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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2022-07-28 作者:荊柯守

“可為甚麼你父杜子農慘烈至此,卻不在名單?”

“因你父不順天不應人。”

“順天的話,豈會靠神通崛斷代表天意的潛龍?”

“應人的話,應該用謀略用勇武用人逆之,都是堂堂正道。”

“可你父身為太師想的卻是靠風水堪輿來掘斷龍脈,龍脈怎麼來?實是因萬民之願而來,民心祈禱,天心聽之,這就獲罪於人、天!”

“更不要說,此舉導致了禍亂更慘烈,天下因此多死了多少人?”

“你喊冤,天下人喊冤,你聽見了麼?”

裴子云冷笑了一聲踱著,對房間內惡臭皺了皺眉,推開了窗,一些陽光在窗戶照著進來,一時間惡臭似都吹散了一些。

而後面的中年人已經被這話打的臉色煞白,唇哆嗦著,想說話卻說不出,只是說著:“你……你果知道我家底細。”

“當然,你姓杜不姓曹。”裴子云瞥了一眼,又踱了幾步:“天下之事素來成王敗寇,你父破了龍脈,要真能挽回天下百年,不,五十年就足了,自又是一番評價——可你父失敗了。”

“你書香門第,官宦之家,想必很清楚,你父逆天行事,既敗了,自受慘報,你父五馬分屍必然,子孫受報也理所當然,只是你得了道人的龍脈圖,爭得了一線之機,遷移到了這避難所,才一時沒有完全報應。”

“我看你就算是杜子農之子,也必是庶子,杜家為了保得一線血脈,使你雖受罪孽,還有一些福氣,不然早慘死當場了。”

“我剛過來時,看附近幾戶都空了,早沒有人居住,還有幾個墳,上面還有罪孽環繞,想必也是你們杜家子弟,死後罪孽不散,在陰冥中也承受苦痛。”

“逃過來的幾人,由於罪重,就算在避難所也難生存下去,現在凋零到了只剩你家了,我說的可對?”

裴子云盯著中年男人,中年男人突號啕大哭起來,淚流滿面,所有兇相都是偽裝,都是罪孽纏身下形成的暴虐。

“哎!”裴子云嘆了一聲,不知道是嘆中年人,還是嘆杜家下場,踱著幾步,說著:“你女兒身上罪孽比你輕,但也不小,血脈聯絡,罪孽早已纏身,如果沒有意外,怕是等不到第四代了。”

“沒有血脈傳承就無香火,更無機遇拯救你父天譴亡靈,你忍心?大孝?還是不孝?”裴子云問。

隨著裴子云的話,房間內一時間只有哭泣聲,許久,中年人才抬首,看著裴子云,嘶啞的問:“那你說我能怎麼辦呢?”

裴子云淡淡說著:“其實你想的辦法是可行的,只要子孫傳承下去,一代罪孽比一代輕,要是積德造福幾百年,或者出代明臣,造福於民,你父造下的罪孽,或可洗刷。”

“但是罪孽比你想象的更多更快,卻來不及了,現在唯一之計,就是以功德抵消罪孽。”

聽著這話,中年男人慘笑起來:“福德深厚?真的福德深厚,又可能喜歡的我的女兒?”

裴子云點了點首,壓低著聲音:“你這話還屬明理,要抵消罪孽就得有功德的人家,可哪家功德福德都來之不易,誰會娶你的女兒?有大功德的人家就算不知,也會有人提醒。”

聽著這話,一時間中年男人沒有說話,腦袋略低了一些。

“你家改了姓,方家怕還不知道你是杜家?”

“你可知道,方永傑帶祖先功德之氣,恰還愛慕你家女兒,他要娶了你家女兒就可抵消,我勸他過繼承一子給你家,還能延續祖先香火,是你杜家的最後一次的機會了。”

“而且就算不能抵消你父造下的罪孽,可以減緩,且你杜家後代也不會受牽連,到時子嗣繁衍,有人當得大官,為你父求得封號,到時……你應知曉這意味著甚麼?”

裴子云冷冷說,其實他覺得方永傑早知道了,不過對方家來說並沒有吃杜家的虧,不過是征伐天下時殺的一個人而已。

殺人成千上萬,多一個少一個不在乎。

但是這時只當不知道,這樣勸說更是有效。

一時間房間內,沒有人說話,只可以聽著中年人激烈的咳嗽聲,就算開著窗,房間內還帶著壓抑氣息,風吹進來,可以看見陽光下樹木,遠遠還能見著宅院,這些宅院早已沒有人住。

一隻燕子飛過,落在了鳥巢上。

中年男人似有著話想說,只是話數次到了口,都嚥了下去。

“心動了?一時間繞不過彎,還有點下不了決心吧?”裴子云暗暗想著:“不過攻心為上,這事沒有選擇。”

“你自己考慮下,要不要利用方家洗清罪孽,換取家族延續生機——你是死定了,但你女兒未必,現在還可救,錯過了,恐怕杜家血脈就此斷絕了。”裴子云說著轉身出門。

裴子云知道不能讓男人覺著自己是來求人,而咄咄逼人有時也會讓人逼到反面,因越是逼緊,越是抗拒,反給著時間思考,只剩下唯一一條路,基本上都會不得不答應。

房間內只剩下中年男人,沉默中帶著窒息。

“啊!”裴子云才從房間內出來,傳來一陣嘶吼和陣陣壓抑痛苦的哭聲,還有著摔碗的聲音。

中年婦人聽了,臉色一下就變了,心揪了起來,衝了進去。

“父親!”少女盯著裴子云一眼,匆匆跟了上去,看著少女警惕目光,裴子云摸了摸臉,自言自語:“難道,我長得是一個壞人?”

房間中傳來了說話聲,又傳來哭泣聲。

許久,門開啟了,少女出門,眼紅紅,還流著淚,不知剛才中年男人說了些甚麼話,她擦了擦眼淚:“父親請你去。”

裴子云進入了房內,中年男人紅著眼睛死死盯著就問:“你保證能行?”

裴子云知道他屈服了,把女兒嫁給殺父仇人家,的確非常痛苦,可這也是唯一的一條路了。

裴子云悵悵一嘆:“沒有完全保證,只能說,有七八成可能可解決你家的困難,當然要說絕對沒有辦法也是假。”

“我身是松雲門掌教,又是敕封棲寧真人,要是願意犧牲,也有二三種辦法可以解決。”

“可你何德何能,能讓我犧牲?”裴子云一哂:“你還當你是幾十年前權傾朝野的杜家?”

在資料上,幾十年前,御賜門庭,官員牛車可排隊數里,上百人等待接見,可現在這風光一去不回了。

中年人顫抖著唇,想說著話,又說不出,只是又激烈咳嗽起來,咳完,他似乎認了命,嘆著:“既是這樣,那只有這樣了。”

裴子云點了點首,聲音轉柔:“我等會就讓人送些銀子、糧米、還有布匹過來。”

見著中年人要說話,他一擺手:“既都結親了,還想利用方家洗刷罪孽,再清高就是矯情甚至自欺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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