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樣的傢伙,怎麼會有人真心喜歡。
陸嫣是第一個...不介意他性格和出身的女孩子,他發自心底感激她,直到現在。
所以哪怕她姓陸,他都可以義無反顧地愛上她,他可以為了她當初的不嫌棄,與陸臻永遠和解。
所以現而今,目的終於達成了嗎。
沈括攥緊了拳頭,不敢相信,無法相信,只覺得諷刺...
陸臻看著他泛起青筋的手背,擔憂地說:“的確挺匪夷所思,我自己都沒想到,我會有個跟自己一樣大的女兒。我當初也是花了好幾個月才...才真正接受,所以,我理解你的心情。”
理解麼,他怎麼理解,一個從小就在愛與關懷中長大的傢伙,他怎麼理解他經受的一切。
他怎麼理解背叛?
沈括眼神疏冷,起身便要離開,陸臻立刻伸手挽留他:“沈括,我妹妹的事...”
“與我何gān。”
沈括冷冷念出這四個字,用力扯開了陸臻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包間。
沈括離開以後,葉迦淇轉身要走,梁庭衝上前來,抬腿一腳踹他腰上,葉迦淇早有防備,完美閃避。
“你媽的!”
梁庭早就忍不了了,衝上來就要揍他,陸臻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懶腰抱住:“別衝動!”
梁庭憤怒地望著葉迦淇,一字一頓道:“你早就料到了,這一切都是你的計劃,你根本不是為了找回陸小妹,只是為了讓沈括瘋!”
陸臻鬆開了梁庭,難以置信地望向葉迦淇:“他說真的?”
葉迦淇嘴角咧了咧:“我爸從小教育我,不屬於我的...可以搶。”
梁庭喘息著,眼神裡透出刻骨的恨意,壓著嗓子沉聲說:“哪怕會傷害她,也在所不惜,對嗎。”
葉迦淇沒有回答,兩人對視著,火藥味濃重。
陸臻衝過來,一把攥住葉迦淇的衣領,狠狠問:“葉迦淇,你他媽到底想gān甚麼!”
梁庭真的是一分鐘也不想見到這個混蛋,他轉身走出包間:“這王八蛋想給你當兒子。”
*
沈括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開啟房門,他忘了開燈,一個人在黑暗中不知站了多久。
忽然感覺,好累。
他拖著疲憊倦怠的身軀,走進房間,從櫃子最底層取出了一個鐵盒子。
鐵盒子表面有時光留下的鏽跡,裡面裝著父親的手錶、陸嫣的畢業證件照,還有過去所有所有美好而珍貴的回憶。
這些雜物的最底層,壓著一張新版rmb的鈔票。
沈括還記得第一次見面時的情形,他和陸臻在臺球室打架,這小女孩一直跟在陸臻身後,警察來了,現場很亂,沈括當時見她在混亂中摔倒,也沒多想,拎著她,像提小jī一樣離開臺球室。
後來小丫頭說是陸臻的妹妹,代他道歉,給了他一把零錢鈔票,其中...就混著這一張百元新版鈔票。
沈括將鈔票拿到檯燈之下,看到上面的浮雕水印刻著日期的序列年。
這是一張來自2025年的鈔票,證實了陸臻所說的一切,都是實話。
真相其實就在身邊,只是他從來沒有發現而已。
心底忽然竄上來一股無處發洩的盛怒,沈括將這張錢幣揉成團,猛地擲了出去!
紙團打在牆上,又回彈,最後滾落在房間的一角。
他知道陸嫣有事情瞞著他,他也曾幾番詢問,她都顧左右而言他。
其實以他們的關係,根本沒有必要隱瞞任何事,任何事情,他都可以原諒她。他愛她,是沒有原則和理性的那種愛,哪怕她要殺了人,他都可以為她坐牢...
唯獨欺瞞,是沈括此生絕不原諒之事。
沈括猛地一拳錘桌上,鐵盒被震得發出一聲嗡鳴,整個手臂都麻了。
恰是這時候,電話鈴聲忽然響了起來,不用看螢幕,只聽鈴聲就知道,來電是陸嫣。
晚上陸嫣總會給他打電話,兩個人膩膩歪歪在被窩裡聊到深夜,有時候她睡著了,沈括都捨不得掛掉電話,他喜歡聽她的呼吸聲。
平靜,綿長,就像她睡在自己身邊一樣。
沈括看著手機螢幕上她閃爍的名字,終究還是接聽了電話。
陸嫣似乎甚麼事都不知道,第一句便問:“你在做甚麼呀,這麼久才接電話。”
沈括抿著唇,沒有說話,手緊緊攥著拳頭,呼吸聲沉悶而滯重。
陸嫣心底升起一絲擔憂:“沈括,你...怎麼了?”
沈括終於呼了一口氣,終於開口:“夜深了,想到一些過去的事。”
他指尖拾起了鐵盒子裡她的畢業證件照。
這是他無意間在校園的表彰牆上看見的,毫不猶豫便撕了下來,自己珍藏了。
照片裡的女孩穿著藍白的校服,露出青澀而甜美的齊齒微笑,眉眼微彎,眼神清澈,宛若一陣夏天的風,路過他的生命,讓他全部的青chūn時光都變成了夏天的薄荷綠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