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他和她在去往艾利森的路上,他一直跟她說話,令她不能分神去察看房子裡的監控。
嚴赫裝作沒有發現姜妙的緊張,轉過身來說:“都沒有問題,你可以休息了。晚安,博士。”
他這一番動作,姜妙似乎氣場弱了一些,垂眸低聲說:“晚安,少校。”
嚴赫點點頭,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聽到房門關閉的聲音,姜妙才抬起眼。
鏡子裡的姜妙,眼中既沒有怒意,也沒有剛才的心虛緊張。她目光掃過修繕一新的洗手檯,像面對那些公式定理時一般,眸子中只有冷靜和理智。
嚴赫回到房間,也沒有立刻就睡。
他命令小娜回放房屋的監控影片給他。
“三個月之內,嚴赫獨自在家的時段。”他給出篩選條件,“哦,可以忽略那個小孩。”
小娜於是開始播放姜妙不在家時拍攝到的“嚴赫”的片段。
嚴赫快進看了半個小時,毫無所獲。那男人無非就是帶孩子、做飯和健身。
這房子、姜妙博士和孩子,對他來說顯然就是個隱藏身份的道具。他沒有在這個房子做任何其他的事。“
嚴赫有點失望。他想了想,又讓小娜篩選了姜妙和假嚴赫相處的片段給他。
這次就不是失望,而是詭異了。
一模一樣的臉,彷彿是在看著自己在談戀愛。
兩個人之間的親密自然不用多說,在臥室之外的地方,也常常卿卿我我的。只是每到要真刀實槍的時候,畫面就沒了。
混賬男人,總算還有點腦子,知道叫ai關閉監控!
所有這些監控記錄,早在姜妙還被羈押在衛戍軍基地的時候,就已經被國安局的人全部複製走了。
嚴赫少校木著臉關閉了光屏。
睡覺前,收到了進一步的指示:
【暫時留在姜妙身邊,在不造成人身傷害的前提下,允許採用任何手段。】
第085章麻痺
幾天之後,姜妙被嚴赫的做法bī得又肯出來吃晚飯了。嚴赫這張臉她是怎麼逃都逃不過去了,姜妙也認命了。
但嚴赫的故意而為,姜妙也不是察覺不到的。
她也會反擊。
“我聽說,被俘之後,很多人就直接投降留在那邊了,反正回來也不會再被信任。”她故意問,“你在這邊連孩子都沒有,為甚麼不gān脆留在那邊?”
嚴赫抬眼看了她一眼,扛下這一刀,但周身氣壓罕見地低了許多。
“我的待遇不一樣。”他說。
“哎?”
嚴赫放下刀叉,啜了口咖啡,瞳眸幽深。
“我被單獨關押,前期對我進行了很多審訊,物理性的和化學性的。後期我被和其他戰友分開,單獨關押在監獄的最深處。應該是關押最bào力的重刑犯的地方。”
“關於納什的種種,我們在前線瞭解得多一些,但我遭遇的,跟我瞭解的完全不一樣。”
“我在不到六平方、沒有窗戶的監牢裡,曾經連續幾個月都見不到一個人。”
“我後來意識到,這是針對我個人的。”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對方已經啟動了特洛伊計劃,但後來我意識到,他們大機率是要殺死我。轉移的途中,我脫逃了。”
“中間的過程不詳述了。總之關卡重重,我無法直接回國,只能繞道,一路被追捕,九死一生終於進入了吉塔的控制區,遇到了那裡的邊軍。”
“我並沒有從一開始就被告知有人冒充了我的身份。他們派了軍艦專門送我回來,中間沒有做任何停留,只用了四天時間就到了首都星。”
“我知道特洛伊計劃,知道自己被人冒充,還和你生了個孩子……僅僅比你早半個小時。”
空氣安靜極了。
姜妙全身都僵硬了。
嚴赫說得簡練,但其中每個用詞背後都叫人細思恐極。
甚麼是物理審訊?甚麼是化學審訊?姜妙都不敢去想。
在狹小的封閉空間裡幾個月見不到一個人?這個男人是怎麼保持不崩潰,還能面不改色的坐在餐桌邊跟她共進晚餐的?
早知道不出刀了,捅人不成反自傷。
姜妙張張嘴巴,最後說出的話是:“那個……臉上的疤……要不要弄一下?家裡反正有醫療艙。”
“不用。”嚴赫面不改色,“當時沒有治療條件,本想著回國後再弄,後來知道有人用了我的臉,冒充了我……”
就gān脆不弄了,留個疤痕也是個顯眼的標記。
“好的。”姜妙端起紅茶杯子低頭
嚴赫看著她低下來的發頂,沉默了一下,放下了咖啡杯。
“博士。”他平靜地說,“我想,我們兩個以後還是……不要互相傷害吧。”
姜妙捏著杯子:“好。”
“博士。”嚴赫繼續說,“請你面對現實,你甚至連他長甚麼樣子都不知道。還有孩子,一個特工人員要想悄無聲息地把一個孩子運送到境外去,他有一百種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