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把所有存糧拿出,援軍根本就沒法開拔。而所有存糧拿出,就意味著糧食的消耗,離秋收還有一段時間,將完全沒有糧食可吃。除非這一仗能打贏,繳獲明軍的物資。
以前的時候,也鬧過一回烏龍,讓大清這邊大動干戈,卻最終只是徒耗錢糧。可這一次不同,盧象升親自領軍已經圍攻遼陽,還有其他細節結合起來,是肯定不會有假的。
“立刻集結,明日一早,必須出征!”皇太極一拍御案站了起來,大聲喝道,“大清生死存亡之戰,諸卿當奮勇殺敵,決死一戰!”
“決死一戰!”眾多滿清頭目幾乎是異口同聲,慷慨激昂地大聲宣誓般回應。
就在眾人領旨準備回去準備之時,已到門口的濟爾哈朗忽然一下停住,伸手攔住其他人道:“等等!”
眾人一聽,有點意外,不知道他這是甚麼意思?
皇太極也是不解,抬頭看向他。
只見濟爾哈朗的臉上露出一點狐疑,向皇太極躬身奏道:“陛下,微臣忽然覺得有點奇怪,按理來說,盧象升要是想有把握的打下遼陽,必然也會想過援軍問題。而一個最簡單易行的方法,就是派兵截斷遼陽到瀋陽的聯絡,求援信使都到不了瀋陽,如此不是更妥當?”
一聽這話,其他人頓時都稍微愣了下,回過頭來想想,似乎確實有道理。
皇太極的眉頭皺了下,也陷入了思考之中。
濟爾哈朗見了,便又解釋一句道:“這幾年來,微臣算是見識了盧象升的手段,此人詭計多端,實在不可不防,就怕他又有甚麼陰謀詭計在等著我大清!”
這些滿清頭目,自然不知道盧象升其實只是執行者,更多的是崇禎皇帝在背後提供軍情,組織軍議,協調軍隊,保障後勤等等,否則他們知道的話,就不會這麼說了。
聽到濟爾哈朗的這番話,其他滿清頭目不由得都是贊同。就連皇太極,也不再沉默,立刻下旨,重新傳來遼陽的報信信使,詢問詳細情況。
第一個信使的答覆是,確實有明國夜不收攔截,但人數不多,很容易就甩脫了。
而第二個信使的答覆,就比較悲壯了。他在趕來瀋陽報信的路上,護送他的同伴,是拼死攔住了企圖把他們攔下的明軍夜不收。說到後來,這個信使已是激動地留下眼淚道:“陛下,若無他們的捨身攔截,奴才是不可能把訊息安然送過來的。大家都盼著援軍,否則遼陽不保啊……嗚嗚嗚!”
此時此刻,沒人怪罪這信使的御前失禮,他們都明白,這次明軍大舉來犯,所有大清軍卒都是明白,此乃大清存亡之戰,任何人都沒有退路,只有捨生忘死地拼命了!
在男兒嗚嗚聲中,末路的悲壯氣息又瀰漫在崇政殿之中。
過了一會,代善嘆息一聲,向皇太極奏道:“陛下,老臣以為,盧象升臨時發兵攻打遼陽,雖然也有派夜不收攔截信使,可終歸是事急突然,不可能面面俱到。而且,阿敏反應也很快,第一時間派出了信使。這兩方面一湊起來,如今這情況就不奇怪了。這一點,從遼陽信使先後送信的難度,也足以說明。如果老臣所料不錯的話,遼陽那邊,怕是派不出第三批信使了。”
皇太極等人聽了,不自覺地點點頭,算是認可了這種說法。濟爾哈朗更是走到那信使面前,伸手扶起跪地流淚的信使,拍拍他的肩膀,想說甚麼,可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只是微微嘆了口氣。
皇太極看著,同樣沉默了一會,而後決定道:“諸卿按照之前所議,回去準備,朕亦會派出探馬,如若明早之前,再無信使到達,便不得拖延,立刻救援遼陽!”
“喳!”殿內滿清頭目再次齊聲回應,而後終於出了崇政殿散去。
很快,遼陽城內變得更為喧譁了,不過不再是歡呼慶祝聲,而是人喊馬嘶聲。許多建虜想不明白,為甚麼前一刻才有大捷,後一刻遼陽就危急,需要大清皇帝領著傾國之兵,趕去救援了。
對於這個情況,皇太極已經沒心思去關心了,他要御駕親征,雖然比崇禎皇帝要簡單多了,可照樣有很多事情要處理的。忙到夜幕降臨,也沒得到信使,他就知道,不用派出去的探馬回報,估計遼陽那邊已經徹底聯絡不上了。
得到各路上報的訊息,皇太極又不由得嘆息。盧象升的調虎離山之計,終歸是有用的。兩黃旗的精銳都被豪格帶走了。而且為了趕路,戰馬也撥走了一大半。如今瀋陽城這邊能集結起來的援軍,就沒有多少騎軍可用!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又恨起了范文程,平時表現得像諸葛亮一般,可一旦真做起事情來,卻老是出問題。還虧了自己看重他,都不惜用異姓王來激勵他。如今倒好,他攜帶大量金銀珠寶去了關內後,就杳無音信,而所謂的幫自己在遼東明軍中安插內應,卻給大清帶來了兵力嚴重不足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