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軍……明軍源源不斷地從鞍山驛堡那邊開過來,貝勒爺第一時間便派了奴才趕來求援!”這是阿敏派出的第一個信使,對於詳情還真不知道。
搞清楚了原委,皇太極也來不及埋怨甚麼。立刻傳旨,召開緊急軍議。而後,他就在崇政殿門口來回匆忙徘徊,那樣子,就猶如被火燒了尾巴的狐狸,急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在那裡!
“怎麼回事,索尼到底是幹甚麼吃的?”皇太極的神情很是擔憂,同時又是非常生氣,“連一個曹文詔都說不動,反而說得明軍來襲?朕怎麼就沒看出來,這索尼竟然會如此沒用……”
“阿敏難道是老糊塗了,竟然到明軍逼近城下才發現?”皇太極的臉色變得有點猙獰,“該不會是這廝到了這種時候,還想著為難朕,要朕好看?故意給朕出難題?”
……
在他胡思亂想了一會後,代善、濟爾哈朗等人先後匆忙趕了過來。此時的崇政殿,全然沒了之前輕鬆的氣氛,沉重壓抑,焦急恐慌瀰漫在崇政殿內。
這時候的這些滿清奴酋,全都把鎮江堡的事情拋到腦後去了。實在是遼陽比起鎮江堡,要重要得多了。鎮江堡可以丟掉,但遼陽決不能丟。
皇太極有過的那些疑問,也同樣浮現在代善等人的腦海中。他們都想不通,為甚麼覺得有點穩了的遼陽局面,突然之間急轉直下?
如果說朝鮮漢城的增援,他們還要計較一番是否要增援的話,那遼陽這邊,他們壓根就沒有商議是否要增援,因為答案只有一個,遼陽決不能丟,否則明軍必將兵臨瀋陽!
他們正在慌忙討論猜測遼陽的軍情時,阿敏所派的第二批信使趕到了。
“甚麼?明軍有上百門紅夷大炮?”代善聽得大驚失色地確認道。
“甚麼?明軍主帥是盧象升?”皇太極同樣大驚失色,不過他關注點和代善不同,大聲地說道,“這怎麼可能,他不是領兵前去攻打朝鮮漢城了麼?”
濟爾哈朗也同時在問道:“明軍有兩萬人左右?東江軍、新軍、關寧軍都有?”
信使就感覺爹孃少給了幾張嘴巴,壓根就回答不過來,無奈之下,他就只好按官職高低來進行回覆確認。
明白了遼陽那邊的具體戰況之後,皇太極恍然大悟過來,不由得恨聲說道:“這應該是盧象升的詭計,虛晃一槍,讓我大清以為他是要去攻打朝鮮漢城,調虎離山,讓遼東能派援軍去朝鮮,而他自己則立刻集結重兵前來圖謀遼陽!”
“陛下,說不定那范文程的人有鬼,故意報給我們一個假訊息,如此便能調動我遼東軍隊!”代善說到後來,感覺這種可能性非常高,就厲聲說道,“肯定是這樣,否則盧象升不敢只領兩萬人馬就前來攻打瀋陽,他是確信這個假訊息能傳來瀋陽的!”
此時,連一向比較穩重的濟爾哈朗也不顧御前禮儀,搶著說出自己的判斷道:“還有可能是盧象升得知索尼前去議和,為達目的,讓遼陽這邊都撤回了探馬。那盧象升是文武雙全之人,又是明國的封疆大吏,有如此好的機會,他就算一口否定了和談,改為發兵進攻遼陽。只要遼陽城被他拿下,就算明國京師事後知道了詳情,也不會怪他自作主張的了!”
……
崇政殿內的這些滿清頭目,一個個都是打仗出身,根據信使的稟告,發表自己的看法,你一言,我一語,沒多大一會功夫,就似乎把整個事件分析地一清二楚了。
總結起來,就是盧象升聽到大清議和的訊息後,就沒想著議和,反而利用了議和一事,先放出假訊息,讓大清派兵救援朝鮮,以減少攻打遼陽的難度。然後又利用大清議和的“誠心”,騙了遼陽把探馬都撤回了城內,方便他大軍行軍,給遼陽一個突襲,從而能讓他有最大的可能性打下遼陽這個瀋陽的門戶。
理清了頭緒,皇太極幾乎是咬牙切齒地恨聲說道:“朕料到盧象升乃是狡猾之人,可沒想到竟然狡猾至此!此人太可怕,實在是太可怕了!”
說到這裡,他的臉色顯得有點猙獰,掃視著底下群臣,厲聲說道:“盧象升也肯定沒有料到我們大清會突然派人和談,他為了及時抓住這個戰機,臨時出戰,肯定也是倉促而行,卻又孤注一擲。東江軍、關寧軍、新軍這三支明軍全部集結而來,朕敢料到,此乃盧象升在前線能集結到的所有兵力了。為了一舉攻下遼陽,竟然還攜帶了上百門紅夷大炮,這就是不想給我大清救援的時間!他能豁出去賭一次,要把遼陽打下,難道朕就不會豁出去一次,把盧象升這股來犯明軍殲滅在遼陽城下?”
聽他說得這些話,不少滿清頭目都看到了其中隱含著的有利因素,頓時,一個個都很贊同。畢竟遼陽不能不救,如果要是明軍穩紮穩打,集重兵而來,那大清可能還真得沒有辦法;而如今,他們都覺得,至少大清還有一拼之力!
見到臣子們都是贊同,皇太極便不再猶豫了,當即用斬釘截鐵地語氣,厲聲大喝道:“朕決定,把所有存糧拿出來,大清所有兵力全都集合出征,此戰,不是把來犯明軍滅掉,就是我大清亡國之時。此戰,我大清沒有退路!”
“喳!”崇政殿內滿清群臣,一個個神情肅穆悲壯,大喝一聲,回應了皇太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