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沒完,明軍方陣兩側的騎軍也開始突進,就在大清軍陣的兩側,發起了攻擊。射完一輪,就立刻退走,毫不遲疑。城頭上的弓箭手,甚至都來不及反應,就又眼睜睜地看著明軍騎軍退出了射程。
只這麼一會的功夫,出城的大清兵卒就死傷了大約四分之一左右。剩下的那些兵卒,全都嚇到了,紛紛轉身往後跑,軍法隊都來不及反應,就被跑回的人海給淹了。至於那些受傷的軍卒,壓根就沒人想著去救上一救。
明軍也沒追擊,就在城頭弓箭的射程之外,整隊後退回官道,不一會的功夫,所有人的火槍裝填完畢,然後一排又一排地原地坐下休整。
城頭上的滿清軍卒,都能看到這些明軍的臉上,一個個都很輕鬆。就好像剛才沒發生過戰事,只是出去打了個獵而已。
這也是一種羞辱,可此時的滿清軍卒,包括阿濟格本人,卻沒敢再做應對,只能默默地承受這種羞辱。實在是明軍剛才的火力,給他們的震撼太大了。
鎮江堡守將僥倖未死,上得城頭,向阿濟格打千跪下,帶著一臉的悲憤之色稟告道:“貝勒爺,明軍的火器實在太過厲害,我們又沒有準備楯車,將士們還有不少都餓著肚子,這仗實在沒法打了!”
剛才阿濟格的嚴令,可是要他們出城衝擊明軍,拖住明軍的。也因此,鎮江堡守將都做好了被責罰的心理準備。可他沒想到的是,阿濟格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並沒有多說甚麼。
抬頭看去,就見阿濟格的臉上,滿滿地全是挫敗的神情。沒有再憤怒,也沒有再激動,有的,只是低落的情緒。
正在這時,忽然有一名阿濟格的親衛指著城外大喊了起來:“貝勒爺,揚古利公爺!”
阿濟格一聽,不由得一喜,難道是揚古利這麼快就領著援軍趕過來了?可怎麼沒聽到軍隊的動靜?
這麼想著,他抬頭看去,頓時,又傻眼了。
阿濟格確實看到揚古利了,不過只有一個腦袋,就掛在一根槍桿子上,隨著持槍明軍軍卒的走動,在那一晃一晃的。
這一下,阿濟格徹底絕望了,甚至都不想看到明軍在城外大搖大擺地押著糧車經過。轉身,緩緩地往箭樓走去,來個眼不見為淨。
他的親衛見了,知道主子被明軍打擊的厲害,眼珠子一動,連忙稟告道:“主子,新義州並不算遠,如果多鐸貝勒的一千精銳能趕過來,就肯定能和明軍大戰一場了!”
聽到這話,阿濟格邁出的腳,頓時就止住,精氣神似乎恢復了不少,立刻吩咐道:“派人看著,一有動靜,我們立刻配合。”
“喳!”親衛領命而去。
城外,當場被打死的滿清軍卒倒是不多,大部分都是受傷,躺在城外哀嚎著。雙腿沒受傷的,自己努力站起來往回走,而那些腿受傷的,則用手爬著走,剩下那些手腳都受傷的,就只能躺在那裡哭爹喊娘了。
鎮江堡的城門是關著的,滿清就怕明軍搶城。因此,能動的傷卒到了城門口時,都在哭喊著開城門。他們的哭喊聲,給城頭上士氣的打擊很大。特別是那些本地軍卒的哭喊,熟悉同伴的慘叫,更是讓城頭上士氣低落。
以前的時候,都有嚴令,必須救助死傷同伴,可如今,死傷同伴卻被遺棄在了城外。大清,這到底是怎麼了?
阿濟格也被城外的哭喊聲吵得心浮氣躁,又上了城頭看看。發現明軍並沒有搶城的意圖,只是坐在那裡休整,對城頭這邊指指點點,臉上盡是笑話。雖然是被羞辱了,可阿濟格卻鬆了口氣,連忙下令開半邊城門,接應那些傷員。
城外,曹變蛟看著滿清如此小心翼翼,不由得也是有點感慨。他年紀雖然不大,可一直跟隨曹文詔在軍中,是經歷過以前建虜囂張的時候,如今卻成這樣,世事變化,還是陛下厲害啊!
對於那些傷卒,他不是有惻隱之心。這些建虜,那個手裡沒有大明百姓的人命?這麼多年來,人均都有十來條人命有吧?他此時之所以任由他們回去,是因為他知道,那些軍卒中了鉛彈,以滿清的能力,十之八九是救不回這些傷卒。就算斷手斷腳,可一樣有死人的風險,而且風險還很高。既然如此,就任憑建虜折騰去好了。
城頭箭樓裡,阿濟格在焦急地等待,等待著多鐸領軍殺過來。可一直過了午時,被明軍搶走的糧車,一輛又一輛地經過,直到再沒有糧車經過,城外的明軍馬步軍也跟著最後的糧車後面,大搖大擺地離去,還是不見有一絲異常現象。這讓阿濟格的臉色異常地難看,甚至懷疑多鐸見死不救。
等到明軍全都過去之後,城外終於又有了建虜探馬的蹤跡。有不少,是護糧隊的探馬,此時過來鎮江堡,稟告他們那邊的情況。說被明軍伏擊的戰場上,到處都是大清軍卒的屍體,明軍騎軍的四處追殺,也讓屍體的範圍非常大。這支明軍實在太過厲害,湯站堡那邊,雖然集結了軍隊,卻不敢立刻過來,只是探馬回報後,才緩緩往這邊過來。
另外讓阿濟格好過一點的是,當時戰事一發生,探馬就一直往西去報警,一城接著一城,估計要不了幾天,精銳就能趕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