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將領的罵聲很響,呸的聲音也很響,邊上的那些明軍燧發槍兵看著滿清騎兵的背影,剛才看到他們那臉上的驚慌,也跟著“呸”了一口吐沫。
於是,阿濟格在鎮江堡城頭上,看著明軍的火槍方陣沒有開火,反而一個個面露不屑,往他這邊“呸”口水。頓時,那臉一下漲成了豬肝色。大清軍隊何時被明軍這麼羞辱過?以前的時候,可都是大清軍隊這麼羞辱明軍的啊!
明軍兵卒那臉上濃濃地不屑,還有那運糧車壓根不管城裡的大清軍隊,不慌不忙地繞城而過,這也從另外一方面對城裡的滿清軍隊表達了濃濃地鄙視之意。這些鄙視,猶如一根根無形的刺,一下又一下地刺進阿濟格的心中。
“來啊,把最先逃回的奴才斬首示眾!”多爾袞漲紅了臉,大聲咆哮道,“馬步軍立刻嚮明軍發起攻擊,決不能讓明狗把糧食從我們眼前就這麼劫走了!”
在他的嚴令下,滿清的馬步軍再次擁出城去。盧象升看見,只是冷冷一笑,又衝曹變蛟點了點頭。於是,曹變蛟又下令,明軍騎軍大約有一千騎,護在燧發槍陣的左右,向前突出一些。他們的手中,有勁弩,也有三眼銃,是騎軍中的遠端部隊。
看到明軍這個陣勢,哪怕知道身後是鎮江堡城牆,滿清軍卒也有點畏懼,一時之間,沒人敢往前衝。不過因為有阿濟格派出來的軍法隊,他們也不敢後退,就僵在了城門外。
明軍也沒有主動進攻,不過運糧車卻沒有停下的意思,繼續沿著官道在趕路。一輛又一輛,陸續透過鎮江堡的城門附近,慢慢地遠去。
看到這個情況,阿濟格的臉色紅地似乎要滴出血來。他立刻大聲下令,用軍法隊趕著城外馬步軍攻擊明軍。
或者是軍法隊的威脅,或者是一車又一車的糧食誘惑,又或者是滿清軍隊僅有的一絲尊嚴,這支滿清軍隊終於動了。步軍中,盾牌在前,緩緩前進,馬軍則在兩側,也開始驅馬慢慢提速。
看到這個情況,在邊上督戰的曹變蛟冷冷一笑,低聲命令了幾下,頓時,有五杆抬槍移出了佇列,就在軍陣的最前面,一字排開。一人架著,一人瞄準,就那麼靜靜地等待。
崇禎皇帝當初觀看了洞吾寶井戰事中抬槍的威力,覺得還可以,就給遼東這邊也撥了一些過來,專門用於補充火炮攜帶不便時的火力不足情況。這次奔襲劫糧,火炮就不適合帶,但這抬槍帶著走卻是沒問題,此時便用上了。
滿清軍卒,特別是在最前面的那些滿清軍卒見了,看到那麼大的火槍,頓時就慌了。雖然他們不認識,可這麼大火槍,肯定更厲害。他們心中發毛,不知道手中的盾牌能不能擋住,不知道走到那裡,那麼大的火槍便會開火?
在他們心中打鼓的時候,忽然,更讓他們驚訝的事情發生了。只見那個明軍方陣中的火槍手,竟然持槍站了起來,似乎是要往前走?
這……這怎麼可能?明軍的火槍手,不是巴不得離得越遠越好麼?他們有膽子拿著火槍衝?別忘記了,他們的火繩都沒點火!咦,火繩呢,火繩好像沒看見,就只有那五把非常大的火槍有火繩,且是點燃了的。
距離越來越近,滿清軍卒把心中疑惑滿在心中,所有人都緊張了起來。
近了,更近了。
阿濟格在城頭上,看著這一幕,隨著距離的越來越近,他的心也提了起來。
忽然,就看到明軍陣前,那五把巨大的火槍冒出了硝煙。眼睛中,又看到自己這邊最前面的軍陣,突然缺了幾個口,倒了一堆的人。直到這時,他才聽到了“呯呯呯”地聲音響起。
只這麼一看,阿濟格便暗道不妙,這種大型的火槍果然厲害,竟然放倒了軍陣前面的一片,給軍陣造成了混亂。不過幸好,軍陣中有不少老兵,都在忙著一邊前進,一邊整隊,企圖把剛才的混亂降低到最小。
可他們沒想到的是,那些明軍火槍手竟然端著火槍,一排排地主動迎了上來。這一下,他們不由得看傻了眼,這是甚麼情況?明軍火槍手可從來沒有這樣反常的啊!
城頭上的阿濟格也看得驚訝,他連忙下令城頭上的弓箭手,等明軍進入射程,就立刻支援城下戰鬥。
然而,他失望了。
滿清軍卒看到明軍端著火槍迎上來時,一個個露出了一絲輕鬆。他們要的,就是縮短這個距離。可沒想到的是,突然之間,明軍的火槍手沒有點火,也沒見火繩,那火槍口就突然冒出了硝煙。
“呯呯呯”地聲音連續響起,城頭上的阿濟格看到,明軍火槍手一排打完之後,身後的一排火槍手立刻超過前排,馬上跟著又是“呯呯呯”,然後再下一排的火槍手又到了最前面,再次開始“呯呯呯”。明軍火槍手,如此交叉前行。
頓時,大清軍陣這邊,成排的軍卒被打倒,那些盾牌,就猶如紙糊的一樣,壓根就不頂事。兩側的不少騎軍也被波及,那些戰馬跟著一匹匹到地,人喊馬嘶,慘叫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