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喻裴言的意思,他抬頭朝喻裴言看過去,眼中露出困惑之色。
“你是說……還有別的辦法嗎?”
“不然我帶你來這裡做甚麼?”喻裴言對他溫柔地笑了笑,“本來沒打算這麼著急的,只是現在情勢緊急,我也顧不了這麼多了。”
“甚麼法子?”
喻裴言說:“還記得之前我帶你來的時候,陌離告訴過你,你的魂魄裡有一種特別的力量,才使你能夠恢復我的妖力麼?”
他說這話的時候,陌離的目光始終停留在他身上,卻最終沒說甚麼。
喬恆點點頭:“記得。”
喻裴言意有所指地說:“那天我們離開的時候,陌離答應了會幫我們尋找解決的法子,但其實,她應該早就知道該怎麼做了吧。”
說完,便朝陌離看過去。
喬恆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陌離在椅子上悠悠坐下,半晌才承認:“我的確有個法子,不過,還是要看你同不同意。”
她指的是喬恆。
喬恆想也不想地回答:“我當然同意!”
“你別急著回答,先聽我說。”陌離不緊不慢地說,“我可以施法把你魂魄裡的那股力量注入裴言體內,這樣他能夠重新修煉,只要接下來的時間他好好修行,別說百年,就是再活個千年也不在話下。”
“但就像我之前說的,那股力量在你體內已經根深蒂固,甚至成為你魂魄中不可缺少的部分。你一旦離開它,魂魄亦會消亡,所以,除非你願意與裴言共享那份力量。”
“共享?那不就是說……”
“意思就是,一旦施法成功,便相當於你們魂魄相連。那力量會讓你超脫凡身,成為半妖,而你們倆……”陌離微頓一下,說,“會變成真正意義上的,同生共死。”
陌離的聲音輕而沉靜,說出的話敲擊在喬恆心口,卻像是有千斤重。
他下意識地看向喻裴言,後者垂著頭沒看他,不知道在想些甚麼。從對方難得有些不自在的神情中,喬恆竟看出了幾分緊張的味道。
難怪先前喻裴言會忽然bī他直視他們之間的問題。
他是在緊張自己不願意答應麼?
喬恆好一會兒沒回答,喻裴言閉了閉眼睛,下定決心般開口:“小恆,要是一時決定不了,不用bī著自己。你還小,我們時間還很長,你不用一定要這時候就做出決定。……我理解你。”
陌離斜睨著他,又悠悠笑道:“是啊,雖然凡人從古至今一直祈求長生,但於凡人而言,壽命無限延長並不完全是好事。你不光要面對親人的接連離世,更要面對漫長而無止境的枯燥生活,那是你現在無法想象的,你大可以……”
“我願意。”喬恆忽然開口。
他伸手拉住喻裴言的手,抬頭深深地看進他的眼裡:“我願意的。”
喻裴言神情一怔,遲疑著說:“你都想好了?要不要再考慮考慮,這種事……”
“還考慮甚麼呀。”喬恆笑了笑,理所應當地說,“本來都和你說好,如果我死了,你就去找我的轉世。現在我都可以有不用死的選擇了,我為甚麼不答應啊。”
“小恆,你真的明白這意味著甚麼嗎?”
喬恆眨眨眼,軟聲回答:“意味著,我可以和你永遠在一起了。”
喬恆說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喻裴言心裡最柔軟的地方觸動一下,沒忍住,把他拉過來狠狠吻了上去。
只是簡單地雙唇相接,喻裴言甚至沒有更多侵入的動作,喬恆卻能清晰聽見他瘋狂跳動著的心跳。
——連帶著他也覺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將要破胸而出了。
直到陌離清了清嗓子,喻裴言才意猶未盡地把他放開。
陌離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有完沒完,也不知道注意場合。”
喻裴言一笑沒說話,陌離又抱怨開了:“既然你現在甚麼都想起來了,這法術也不難,你自己找個沒人的地兒施法不就好了,非得來我這兒現個眼。有心悅之人了不起,改明兒我也去找一個。”
“你要真能找一個那倒好了,省得我整日擔心你憋出病來。”喻裴言笑了笑,又說,“來找你自然不全是這件事,只是因為我們還有些事情沒有了結,來你這兒更保險一些。”
“言哥,你是說……”
喬恆還記得,他在飛機上問喻裴言要怎麼處理心魔的事情時,喻裴言曾說要找幫手。
喻裴言沒有回答,而是說:“小恆,你先出去等等,我和陌離有事要聊。”
“好。”喬恆乖乖點頭,聽話地出了門。
他離開後,陌離才施施然開口:“我真不明白,你為甚麼不肯告訴他,當初你是為了救他才變成現在這樣。他體內那份力量本來就是你的,你就是現在找他討要回來,也合情合理。”
喻裴言一言難盡地看了她一眼:“……這就是你單身千年的原因了,不懂情愛,我不怪你。”
陌離揚眉,笑罵:“求我幫忙還這種態度?信不信我讓你滾出去。”
喻裴言輕輕一笑,說:“不敢,姐姐別生氣。這次的事情,真的需要你幫忙。”
另一邊,喬恆離開那間小屋子,回到了酒吧大堂。
現在還沒到酒吧的營業時間,酒吧裡安安靜靜,只有先前那隻小狐狸在前臺打盹。喬恆找了個地方坐下,乖乖等待。
忽然,酒吧門口的風鈴聲驟響,原本還昏昏欲睡的小狐狸猛地睜開眼,閃身來到喬恆身邊,一把將他拉開。
只聽轟然一聲,喬恆原本坐的那位置,已經剩下了個焦黑的座椅。
喬恆朝門外看去,一個人悠悠地走進來。
“躲得倒挺快。”那人悠悠抬頭,露出一張文質彬彬的臉。
是徐子凱。
小狐狸顯然修行不過關,感受到徐子凱身上除妖師氣息後,嚇得不住地發抖。可他仍把喬恆擋在身後,顫抖著聲音說:“我攔住他,你快進去找陌離姐姐。”
“想跑哪兒去?”徐子凱話音一落,一道金光朝二人直she過來。
小狐狸被那金光正好擊中,尖叫一聲,暈倒在了一邊。
喬恆急道:“徐子凱,你怎麼能隨便傷害無辜?”
“放心,他只是暈過去而已。”徐子凱說,“喬恆,你乖乖帶著你身邊那隻的妖怪一起束手就擒,我可以不牽連別人。所以,那隻小妖怪呢?在裡面?”
喬恆沒回答,而是問:“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
“我自然有自己的辦法。”徐子凱緩緩朝他bī進,眼神中流露出危險的色彩,“喬恆,當年誤殺了你,我真的很害怕,也很愧疚。可你不知道我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就是因為你留在身邊的那隻畜生,害我被逐出家門,一夜之間甚麼都沒了。”
“後來我費盡艱辛,好不容易才在管理局站穩腳跟。又是因為你,我被趕了出來,再一次失去了所有。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你要這麼對我?”徐子凱嗤笑一聲,緩慢說,“不過現在沒關係了,只要殺了你和你身邊的那隻畜生,我就能獲得新的力量。到時候別說是管理局,甚麼我都可以不放在眼裡了。”
他說話間,已經將喬恆bī至了角落。
一道金色的光芒出現在他的掌心,他抬起手,朝喬恆的方向狠狠劈下來。
喬恆閉上眼,預想中的痛苦卻沒有到來。他緩緩睜開眼,喻裴言擋在他身前,輕而易舉抬手一握,便將那道金光握進了手掌中。
喻裴言淺淺一笑:“遇到危險也不吭聲,不知道叫老公來救你?”
喬恆抿了抿嘴唇,沒答話。
喻裴言握在手中的那道金光開始緩慢變換形狀,拉長成了一根繩索。
徐子凱神色一變,正想往後逃,喻裴言手中的繩索忽然飛出,把他捆了個嚴嚴實實。
喻裴言眼神微暗:“當初是你差點要了我和喬恆的命,不過也是因為你,才讓我們有了今天……我可以不殺你,等著徐家人來親自收拾你吧。”
“你——”徐子凱還想再說甚麼,喻裴言的目光朝他身上一掃,他立即說不出話來了。
喻裴言這才有功夫轉頭看喬恆:“怎麼樣,沒受傷吧?”
喬恆搖搖頭:“沒事,言哥,你的事情處理好了?”
“我……”喻裴言正要開口,忽然臉色一變。
他猛地把喬恆推開,身體一軟單膝跪了下去。
“言哥,你怎麼了?”喬恆想過去扶他,卻被喻裴言制止。
“別過來。”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喻裴言額間已經起了一層薄汗,“我不太對勁……”
他話音落下,身上忽然泛起薄薄的黑霧。那些黑霧像是從他體內鑽出來一般,越湧越多,緩慢爬滿了他全身,甚至在這間小酒吧裡匯聚成團。
這團黑霧,與當初他們遇到的心魔一模一樣。
喬恆立刻意識到發生了甚麼:“是心魔,為甚麼會……”
“沒錯,是心魔。”成團的黑霧裡響起一個熟悉聲音,左邱宇從黑霧裡走出來。
他掃了一眼被捆在旁邊的徐子凱,低啐了一聲:“廢物。”
“左邱宇……”喬恆站起身,冷聲質問,“你對言哥做了甚麼?”
“顯而易見,他被我控制了。”左邱宇說,“昨天用黑霧去攻擊你們,你們以為我是沒有計劃的?本來想借左邱宇把他騙出國直接吞了,可誰讓你們要激怒我。我只好改變策略,引你們上鉤。”
左邱宇走到喻裴言身邊,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可惜了,原本只要那黑霧進入他的身體,我就可以直接掌控他。沒想到這隻小貓比我想的厲害,害我不得不親自前來。不過幸好,也沒費甚麼功夫。”
他曖昧地緊貼在喻裴言耳邊,低聲說:“左邱宇這個凡人的肉身實在是不好用,我只能借你的一用了。放心,你留在那小孩身體裡的那份力量,我會一併取回,也算讓你們一道上路。”
他說完這話,一塊泛著黑光的晶體從左邱宇的眉心赫然飛出。
“——不要!”
就在那晶體將要飛入喻裴言身體的瞬間,喬恆忽然衝了出來,一把將那塊晶體握住。
一道微風以兩人為圓心掀起,喬恆只覺得手裡那晶體像一塊烙鐵,燙得他幾乎握不住,連帶著渾身的血液都像是灼燒起來。
可他仍然沒有放手。
喬恆被滾燙的熱度燒得意識不清,恍惚間,有人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灼燒感立即被一股涼意澆熄,隨後,便聽見喻裴言略顯無奈地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你這小孩,這是在逞甚麼能?”
喬恆後知後覺地睜開眼,喻裴言身上的黑霧已經徹底消失了。
“言、言哥……”
左邱宇面露驚詫:“怎麼可能,你怎麼會——”
喻裴言沒理他。他輕輕掰開喬恆的手,把那塊晶體拿起來,晶體在他掌心顫了一下,光芒漸漸弱了下去。
喻裴言淡淡道:“這下總不會再被你跑了吧。”
“你住手!”左邱宇像是終於意識到他要做甚麼,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可還沒等他說甚麼,喻裴言已經毫不留情地一捏,將那塊晶體徹底捏得粉碎。
左邱宇身體內爆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失去意識般跌倒在地。
接著,一縷縷黑霧從他體內溢位來,化作灰燼消失。
酒吧裡霎時恢復了寧靜,虛驚一場,喬恆腿一軟,腳底踉蹌一下,險些跌倒。喻裴言眼疾手快把他摟住,輕笑:“寶貝兒,嚇到了?”
喬恆還有些反應不過來,遲疑了好一會兒才問:“……你沒被他控制?”
“要不然你以為剛才我和陌離在裡面做甚麼?”喻裴言捏了一把他的臉頰,說,“我知道那道黑霧昨天進了我身體裡,可是凌辛見不是說了嗎,那東西只除掉分。身沒用,所以我只能把它本尊引過來。剛才在裡面,我讓陌離幫了我一把,穩定我的神識,讓我別被那東西控制了。”
“原來是這樣,”喬恆靠在喻裴言身旁,緊繃的情緒漸漸放鬆下來。“那我們接下來——”
喻裴言忽然打斷他:“你不舒服嗎?我帶你回去。”
喬恆一頭霧水:“我沒有……”
他的話還沒說出來,忽然看見喻裴言朝他使了個眼色。
喬恆閉了嘴,任由喻裴言把他打橫抱起。喻裴言轉身,陌離正怒氣衝衝地站在走廊上。
酒吧大堂經過剛才那番混亂之後,已經變得一片láng藉。
喻裴言趕在陌離開口之前,率先說:“姐,小恆他不舒服,我先帶他回去了。”
陌離滿腔的怒火還來不及發洩,喻裴言掐了個法訣,兩人的身形立即消失在酒吧大堂。
喻裴言直接把喬恆帶回了家。
兩人滾落到他家裡的臥室,把原本在他chuáng上玩耍的小白貓嚇了一跳。
小白貓見鬼似的彈起來,一溜煙跑了出去。
chuáng邊的黑貓掃了那兩人一眼,尾巴一甩,跟了出去,順道帶上了門。
沒了別人打擾,喻裴言把喬恆壓在chuáng上,肆意親吻。
喬恆掙扎著躲開他的吻:“等等——我還有問題要問!”
喻裴言停了下來。
他的手從喬恆臉上劃下來,不緊不慢地扯開他的紐扣:“你問。”
喬恆滿臉擔憂:“我們就這麼走了真的好嗎?”
喻裴言挑眉:“不走等著被她罵?”
“可是……本來也是我們把她酒吧搞成那樣的。”
喻裴言已經扯開了喬恆的上衣,在jīng致的鎖骨上輕輕咬了一口:“她是妖仙,收拾那些殘局也就是一抬手的功夫。”
喬恆不自在地扭動一下,勉qiáng維持著理智:“左邱宇呢?他會怎麼樣?”
喻裴言說:“他先前的行為受心魔控制,估計會jiāo給管理局洗腦,讓他忘記這些吧。”
“那徐子凱……”
喻裴言搶在他問出口之前回答:“我之前通知了徐家人,他們應該很快會來接人。”
“那……”
喻裴言的動作停了下來,他抬起頭,眼中略帶不滿:“在我chuáng上,你老提別人做甚麼?”
喬恆被他這神情看得一抖,討饒地蹭了蹭他的脖子,沒敢再說話。
兩人的身影jiāo織,情慾很快如燎原之勢般燒了起來,燒得喬恆腦子裡混沌不堪。可他現在心裡事太多,迷迷糊糊地,竟然又想起了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之前陌離說,能讓我把力量給你的那個法術,要怎麼做?”
聽了這話,喻裴言卻是輕笑一聲。
“想知道啊,我這就告訴你。”
作者有話要說:
當然是雙修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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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想一章寫完的,但是失敗了下一章完結章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