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恆愣住了。
他他他——他剛才說了甚麼!
他怎麼能在粉絲面前亂說話呢?!!
由於過於震驚,喬恆甚至忘記了要先從喻裴言懷裡掙脫出來。
而站在喻裴言身邊的空姐也呆愣了好一會兒,像是沒明白男神這話的意思。
這每個字都聽得明白,怎麼合起來就這麼難理解呢?
男神有男朋友了?
空姐的目光後知後覺地落到喬恆身上,眼前的男生看上去也就二十出頭的模樣,長得俊俏乖巧,神情呆愣著顯得有些可愛,和喻裴言坐在一起,倒是一等一的配。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已經到了送餐時間,空姐不得不離開先去忙碌。
空姐離開了,喬恆卻沒有放鬆下來,他急切問:“你怎麼可以——”
喻裴言見他這心急火燎的模樣,輕輕揉了一把他的腦袋,說:“怎麼了,我要是去和小姑娘合影,你不吃醋?”
“我——”喬恆語塞,隨後心頭一暖。
喻裴言是還記著上次在餐廳和粉絲合影,他吃醋生氣的事情嗎?
那麼小的事情,他早就不放在心上了,這人怎麼還記得。
喬恆心裡甜滋滋的,卻還是忍不住擔心,低聲說:“我不吃醋了還不行嗎?你這樣,要是被別人知道了怎麼辦?”
“因為怕被別人知道,就要永遠瞞著麼?”喻裴言垂眸看著他,神情認真得過分,“小恆,你哥哥的事情知道了,如果我們也遇到同樣的事情,有迫不得己的阻礙bī著我們不能在一起,你會怎麼樣?”
“我……”喬恆沒想過這個,他低下頭,誠實地說,“我不知道。”
喻裴言伸手勾住他的下巴,把他的頭抬起來,bī他直視自己:“不能說不知道。”
“你有沒有想過,我們之間的問題可能比你哥哥他們更嚴峻。”喻裴言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小恆,你知道公眾人物宣佈戀情意味著甚麼嗎?”
喬恆搖搖頭。
“那意味著以後我們所有的舉動都在別人的關注之下,我們約會,旅行,同居,吵架,甚至結婚……都會受到關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男朋友,可能有人會罵你,當然也有人會支援你,但無論如何,在公眾心裡,我們倆是永遠綁在一起的。”
喻裴言停頓一下,繼續說:“也就是說,你就算想離開我,也基本不可能了。因為……我不會同意。”
喻裴言惡劣地捏了一把喬恆的臉,威脅道:“你要是離開我,我就煽動輿論給你施壓,天涯海角都追著你,讓你不敢再和我分手。怎麼樣,怕不怕?”
喬恆心裡狂跳兩下,臉上像是燒起來一樣。
喬恆立刻搖頭。
喻裴言還當他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正要再嚇唬嚇唬他,喬恆忽然說:“我不會離開你呀。我那麼喜歡你,怎麼捨得離開你呢?”
喻裴言猛地被他這一記直球打得暈頭轉向,險些就要繃不住笑意。
他故作嚴肅:“那你還不讓我把我們倆的關係說出去?我還當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呢。”
“我只是擔心說出去會影響你的人氣,你是偶像演員,你那麼多女友粉,要是被人知道了,那……”
“這些沒有你重要。”喻裴言打斷他,“小恆,我不在乎這些,我只在乎你。”
先前那名空姐送餐正好經過他們身邊,聽見這話腳步一頓,差點把托盤裡的果汁灑出來。她定了定心神,把餐盤放在喻裴言面前。
空姐手忙腳亂地為二人布好菜,繼續忙碌去了。
喬恆被喻裴言的話鬧了個大臉紅,埋頭扒飯,沒敢再說甚麼,生怕又被別人聽去。
喻裴言卻沒想著要放過他。
“寶貝兒,其實你心裡明白,這些對我來說本來就不算甚麼。”喻裴言悠悠說,“我是妖啊,名利財物,對我來說其實沒有太大用處。哪怕我現在沒有工作,我也照樣可以活得好好的。可是,也正因為我是妖……”
喻裴言停頓一下,觀察著喬恆的神色,緩慢說完:“我們以後將要面對的是甚麼,你想過嗎?”
喬恆的手一抖,意識到喻裴言想說甚麼。
他的心跳得飛快,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這是從他知道喻裴言身份時候起,就不可避免地擔心,卻又qiáng迫自己不去想的事。
喻裴言是妖,只要他想,他可以活很長很長的時間,也可以一直維持容貌不變。
可是他不行。
他只是個凡人,生老病死,他避免不了。
喬恆沉默了很長時間,低著頭一動不動,久到喻裴言還當又把人惹哭了。他忽然有些後悔和喬恆說這些,他的確想從他這裡確認一些事情,可今天這時間點,其實並不是那麼合適。
喻裴言溫柔地把喬恆拉過來,按進懷裡。
“寶貝兒我錯了,你別難受,我就是隨便說說,你不用回答我。”喻裴言低聲哄他。
可喬恆卻忽然拉住了他的手。
喬恆抬起頭來,眼神裡恢復了活力:“我想好了,只要我還活著一天,我們就要永遠在一起。等我死了也沒關係,我聽說魂魄可以轉世,你去找我,把我們的經歷告訴下一世的我,我這麼喜歡你,他也一定會喜歡你。”
喻裴言一怔,恍惚間竟像是穿破漫長的時空,看見了許多年前的那個少年。
“阿言,你會去找我的吧,找到下一世的我,告訴他我們發生過的一切。我這麼喜歡你,他也一定會喜歡你。”
喻裴言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好一會兒沒回答。
喬恆說完這話才覺得自己有點自以為是了,他眼神裡的興奮勁消退了些,眨巴眨巴眼,露出一副可憐兮兮的神情:“言哥……你以後不會不喜歡我了吧。”
喻裴言沒明白他的腦回路怎麼轉到了這裡:“為甚麼這麼問?”
喬恆咬了一下嘴唇,不自信地說:“要是我以後老了,不好看了……可你還是這麼好看,你還可以有很多喜歡你的粉絲,有很多小姑娘追捧。到時候,你會不會喜歡上別人呀。”
“不會。”喻裴言用力把他按進懷裡,沒告訴他,他已經見過好幾次他變老的模樣了。
喬恆靠在喻裴言心口,有些驚訝:“言哥……你心跳得好快啊。”
喻裴言嘴唇輕抿,低聲說:“因為我很開心。”
喬恆聲音放的很軟:“是因為聽到我這麼說嗎?”
“嗯。”
過了一會兒,喻裴言才啞聲說出了自己繞了這麼大的圈子,真正想說的話:“小恆,如果我有方法讓我們一直在一起,你願意嗎?”
臨到飛機快要降落的時候,空姐才重新走到二人身邊。
她眼眶紅紅的,低聲說:“裴言哥你放心,我會為你保密的,期待你們正式公開的那一天。我永遠支援你們,加油!”
喻裴言朝空姐微笑道謝,可喬恆卻依舊是一副呆愣的模樣,像是根本沒注意到對方在說甚麼。
他們下了飛機,喻裴言開車往市區駛去,一路上,喬恆都一言不發。
喬恆心裡還不斷迴響著喻裴言那句話。
喻裴言說有辦法能讓他們永遠在一起,可他又不肯說那方法是甚麼,只說等到了地方喬恆就知道了。
喬恆心裡一路七上八下,又是開心又是忐忑,直到喻裴言將車停到了路邊。
“寶貝兒,回神了。”喻裴言輕聲喚他。
喬恆猛然抬起頭,朝窗外看去,發覺這裡並不陌生。
是喻裴言曾帶他來過那間妖怪酒吧。
現在還是白天,酒吧外掛著歇業的牌子,裡面也沒有亮燈。喻裴言帶著喬恆走過去,敲了敲門。
沒過多久,有人來開門。
那人睡意稀鬆地開啟門,剛抬眼一看,便被驚得後退一步。
“你你你——”開門那人,正是上次他們在酒吧裡遇到的那隻小狐狸jīng。狐狸撇撇嘴,神情複雜的把兩人打量了半晌,才說,“進來吧,姐姐早說了你們會來。”
“謝了。”
喻裴言沒跟他客氣,大大方方拉起喬恆的手,踏進了酒吧。
等二人走遠了,狐狸才慢悠悠關了門,還在自言自語:“至於嘛,不就是談個戀愛,哪有在人家身上弄這麼濃的妖氣的,燻死人了……”
不過喬恆是聽不見他說的話了。
有了第一次的經歷,他跟著喻裴言輕車熟路地來到了酒吧最靠裡的那間雅室。推門進去,陌離懶洋洋地倚在一個軟塌上,依舊是原先的那副妝扮。
二人走進去,陌離抬起眼皮打量他們一眼,雖也稍有驚訝,卻沒表現出甚麼異樣。
喻裴言說:“姐姐,我回來了。”
陌離的神情驟然變了。
她坐起身,看向喻裴言的神情中多了幾分深意。片刻後,她輕輕嘆息一聲:“你都想起來了。”
“是。”
陌離就是當初喻裴言尚且年幼時,帶領他修行的那隻天狐。陌離把那隻開了神識的小貓撿回去,亦師亦姐地養大,傳授法術,也算是漫長修行時光中的一點陪伴。
後來喻裴言去了凡間,陌離則留在了深山當中。
各人有各人的命數,陌離這種早就修成正果的天狐當然懂得這樣的道理。那隻她視作親弟弟的小貓想走哪條路,都是他自己的選擇,她gān涉不了。
直到不久之前,喻裴言最後一條尾巴掉落,性命垂危。
“是你救了我。”喻裴言問,“可你為甚麼要讓我忘記呢?”
陌離從軟塌上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我知道你這些年都經歷了甚麼,那段時光太苦了,與其讓你最後的這段日子都在離別的痛苦中渡過,不如無憂無慮、逍遙自在地過一世。”
陌離感應到喻裴言將死,從修行的山裡下到了凡塵,在山野間把那隻已經斷氣的小貓挖了出來。她察覺到喻裴言的魂魄未散,便用法術重新將其凝固,封回了他的肉身裡。
這樣,喻裴言至少還能有一世時光可活。
這些年她說著不想管喻裴言的選擇,可也把他的經歷看在眼裡。不斷地分別,重逢,再分別,每一次都是痛苦不堪。她憐憫這個弟弟,所以才把他的記憶暫時封鎖,讓他無憂無慮地重新回到這凡間。
“最後這段日子?這是甚麼意思?”喬恆從她的話裡聽出了些深意。
“他的壽命原本就只剩百年。”陌離說,“原本可能還有機會挽回,可他為了救你斷了尾巴,連重新修煉都沒辦法。他能逃過先前那一劫已經是萬幸,餘下的時光,自然也剩不了多久了。”
“怎、怎麼會這樣呢……”喬恆低下頭,“這樣的話——”
陌離悠悠打斷他:“這樣不是很好嗎?人類的壽命本就是百年,百年之後你死,他也死,總好過留一個在人間。”
“可是……可是之前有人告訴我,妖不能輪迴。”
“你連這都知道?”陌離像是有些訝異,她輕笑一聲,“是啊,妖沒有輪迴,這要是走到盡頭,就是真的死了,gāngān淨淨,甚麼也不剩。”
喬恆的眼眶微微紅了起來,眼裡盛了一層水霧。
“陌離,你別嚇唬他。”喻裴言責怪地看了她一眼,捏了捏喬恆的臉頰,“小傻子,你忘了我帶你來做甚麼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喬總的心情日常坐火車:你們一句話說完不要大喘氣會死啊!
喻裴言:【默默幫順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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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你們都腦補了甚麼奇怪的nüè點,安啦不會nüè的,我這又不是nüè文hhhh
明天或者後天就是完結章啦,搞事的人會被解決的,他們也會好好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