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家獨自生活的人就是這麼可憐啊。
杜綃正想著,突然一個男士錢包就舉到了自己的面前。
“對不起……能不能……”男孩臉色蒼白的臉上泛起了異樣的紅暈,十分難為情的請求,“能不能麻煩你……”
杜綃呆了呆。
遇到這種獨身一人又是急病的病人最是麻煩,曾大夫正在想怎麼辦,就被這接下來的一幕給驚呆了。
他的男病人把錢包都塞給他的女病人,賴上人家了!
不能更無恥了啊!水土不服就服你啊!
石天眼巴巴的看著杜綃,說:“裡面有三千塊錢現金,應該夠了,如果不夠,我把卡密碼告訴你。”說完,他看了曾琦一眼。
“夠了。”曾大夫面無表情的說。
杜綃猶豫了一下,看著男孩軟軟的眼神和蒼白虛弱的臉,就心軟了。她接過錢包,說:“你好好待著別動。”
說完,從曾大夫那裡接過一沓好幾張的繳費單。曾大夫手指捏著沒鬆開,杜綃還拉了一下,才拉出來。
她正要走出診室,聽見男孩又叫她:“哎……”
她回頭,他掏出手機,可憐兮兮的說:“留個電話好嗎?”
就這樣明目張膽的跟妹子要電話號碼嗎?目睹了整個過程的曾大夫整個人都不好了。
杜綃一想也是,自己拿著人家的錢包呢,就這麼跑了別人也不放心。她就掏出手機問了石天的電話,撥過去,說:“我叫杜綃。杜甫的杜,絞絲旁右邊是姓肖的肖。”
原來“xiaoxiao”是“綃綃”啊!
石天迴光返照一樣臉上泛起紅光:“我叫石天。石頭的石,天空的天。”
杜綃“噢”了一聲:“待著別動啊。”她就小跑著出去了。
石天就坐在chuáng邊傻笑,一轉頭,看見大夫目光不善的瞅著自己。他“咳”了一聲,一口氣差點沒倒過來。
男人最懂男人。他剛才gān了些甚麼,想必同為男人的大夫都看明白了。
石天臉有點燒,扭過臉去不看那大夫。側腹又是一陣急痛,他悶哼了一聲,疼得彎下腰去。
疼不死你!曾大夫恨恨的想著。
他的同事急匆匆進來:“不好意思,來晚了,你走吧,走吧。”
急診夜班分大夜小夜。曾大夫今天值小夜,就到十二點。這值大夜的同事來晚了十分鐘,他才一直沒走。他就把石天的情況跟同事jiāo接了一下,下班走人。
換完衣服,從樓道里走過去的時候,還看見了杜綃拿著那一疊單子在來回奔波。真是個傻白甜妹子啊,還不知道自己被套路了!
他停了停腳步,她就跑過去了。脫了白大褂摘了口罩,杜綃哪知道這個臉圓圓的有點可愛的年輕男孩就是剛才的曾大夫啊。
她排隊jiāo錢的時候,看見錢包裡還有一張身份證,一時好奇扯出來看了看,頓時被石天的證件照征服了。
檢驗一個帥哥的顏值,不要看他的自拍,要看他的證件照!
杜綃左右看看,反正沒人認識她,帥哥還在急診室。她就掏出手機,把石天的身份證拍了下來。
資訊部分全都打上馬賽克,發到朋友圈。
【檢驗一個帥哥的顏值,要看他的證件照。】
發完,就被她哥杜錦秒回了:【誰?】
杜綃回覆:【轉的。】
杜錦;【怎麼還不睡?】
杜綃:【你不也沒睡?】
杜錦;【晚睡huáng臉婆。】
嘖,管頭管腳。
第25章
那些檢查都是杜綃攙著石天去做的。
石天的本意原只是想做做樣子,結果是真的疼得走不了路,躺下、起身都要靠杜綃。檢查結果出來,急性絞窄性低位不完全性腸梗阻。
“明天上午手術。”大夫說。
杜綃又上上下下的給石天辦了住院手續,石天把銀行卡密碼告訴了她。杜綃辦好了住院手續,給石天找了一個男護工,自覺功德圓滿。一看錶,都夜裡2點多了。
石天是真的過意不去了。他的本意只是想要到杜綃的電話號碼,沒想到會折騰成這樣,更沒想到杜綃……是個這樣的姑娘。
不不,怎麼會沒想到呢,在他每次八分鐘的幻想中,她不就是一個這樣又善良又溫柔的女孩子嗎?
此時此刻,不正是夢想成真的時候嗎?
石天就覺得過去他那些因為畏懼美好幻想破滅而止步不前的猶豫太可笑了。她真人,比他想得更好。
“你走吧,趕緊回家吧。”他說。
發了張截圖給她:“你別自己打車,不安全。我給你叫好車了。”
杜綃把石天jiāo給了護工,也覺得這裡沒自己甚麼事了。這男孩還算挺體貼,還知道給她叫車。杜綃就覺得自己這一番忙碌沒幫錯人。她說:“那我走了啊,再見。”
“再見……”石天戀戀不捨。
杜綃走到門口回頭,看見石天還眼巴巴的望著她,無端的就生出一種自己冷酷拋棄了他的負疚感。想起他是個北漂的空巢青年,她腦子一熱,說:“我明天過來看你。”
就看見那男孩的眼睛在一瞬間像點亮了焰火,那眼裡放出的熱情讓人有點吃不消。
“真、真的嗎?”石天話都說不利落了。
杜綃其實話一出口就後悔了。說白了倆陌生人,她這麼上趕著熱情gān甚麼啊?
結果石天臉上因為高興泛起的紅暈就衝散了她的後悔。她沒想到他會這樣高興。
一定是因為他一個人北漂太孤單了。生病的時候人最軟弱了,這個時候沒人在身邊真的很可憐啊,她想。就點頭承諾:“嗯,肯定來。”
石天給她叫了神州的豪華專車,來的是個寶馬,司機看起來很可靠,安安全全的在半夜兩點給杜綃送回了家。
這個時間了,薛悅都還沒回來。小倉鼠正跑滾輪跑得歡。
“都是你!害我折騰一晚上!”杜綃又揉了揉它,打個哈欠,洗臉刷牙睡覺了。
一覺就睡過頭了,還是被杜媽媽的電話叫醒的。
“過來吃飯嗎?”媽媽問。
“哎喲!”杜綃一看錶,都十點多了!
“不去了不去了。”她說,“我有個朋友生病住院了,我今天得去看他。”
“噢,那你給人買點東西,水果甚麼的。別空手去,不好看。”媽媽教她。
杜綃受教了,想了想好像醫院門口就有鮮花禮品店。她就直奔了醫院,買了個果籃。
嚴格說起來,不算甚麼很走心的禮物。但是畢竟不熟,也不知道對方喜惡,這種水果禮籃也就是個過場,表示下心意。
杜綃來得太晚,快中午了,石天都已經做完手術了。躺在chuáng上掛著吊瓶,臉色很白。任誰開膛破腹的,臉色也好不了,傷元氣。
但是看到杜綃出現在門口,石天的眼睛還是瞬間亮了起來。杜綃懷疑自己眼花了,怎麼一瞬間好像看到石天的臉上突然開出了花?
“你來啦?”石天晃了晃,虛弱的說,“我、我現在不能起來。”
“你別動啊,剛做完手術,你動甚麼呀。”杜綃連忙擺手制止他,“還順利嗎?”
“還行。”石天說。
杜綃就把果籃放在chuáng頭櫃上。
石天看了眼,赧然道:“讓你破費了。”
“沒事。”杜綃擺手,在凳子上坐下,想了想問,“做手術嚇人嗎?”
“我也不知道。”石天苦著臉說,“打了麻醉,眼前一黑,再睜開眼,肚子已經縫好了。”
杜綃激靈靈的抖了一下。
“嚇人……”她說。
然後……然後她就沒話說了。
她根本就不認識石天啊。他是做甚麼的,甚麼樣的人,有甚麼愛好?她除了姓名年齡甚麼都不知道,這天兒就沒法聊下去了。
幸好石天意識到了她的尷尬和冷場,接上了話,而且一張嘴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你是不是在王府井上班?”他問。
“咦?”杜綃眼睛都睜圓了。活脫脫像她自己養的小倉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