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錦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說:“她說跟同學逛街。”
“她出門拿甚麼東西了”杜媽媽追問。
“甚麼都沒拿啊。”杜錦莫名其妙,“就背個包。”
杜媽媽就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於麗清看了她一眼,抱著斌斌,悄悄的躲回房間去了。
杜綃是去出租房那裡去了。去的時候正趕上那女孩收拾得差不多了準備要走。
她說:“你等等。”說罷,咚咚咚的去敲另一間臥室的門。
敲了有一陣子,才把那扇門敲開。一個頭發蓬亂的腦袋探出頭來,不樂意的說:“gān嘛呀?”
女孩說:“我要走了,你見見新室友。”然後轉頭跟杜綃說:“這是薛悅。”
杜綃趕緊說:“你好,我是杜綃。”
薛悅就打著哈欠,無jīng打採的“嗨”了一聲,問那女孩:“你走啦?”
“是啊。”女孩的聲音隱隱有些得意,“再見啊。”
那個“啊”字她咬得有點重,杜綃聽在耳朵裡,就覺得怪怪的。
隨後前房間主人就拖著兩個大箱子,一個大提包,揹著一個大大的雙肩包就走了。這就是她的全部財產。
杜綃莫名覺得有點淒涼,薛悅跟杜綃打完招呼就縮回房間繼續睡覺去了,杜綃就把她的前任送到了電梯間。
上了電梯,女孩猶豫一下,在電梯門關閉前喊了一嗓子:“你和她好好相處啊。”
怪怪的。
杜綃回到房子裡,把地上上的垃圾掃了掃。她想把桌子櫃子甚麼的都擦一下,但是去洗手間看了一眼,並不知道那些堆在一起的髒抹布都是gān甚麼的。她家裡每塊抹布做甚麼都分得很清楚,用完也會洗得gāngān淨淨的。
杜綃對那一團看不出顏色的抹布搖了搖頭,帶上大門去了超市。
首先採購的就是清潔用品。然後把手紙之類的日常消耗品,水壺水杯甚麼的也都買了。後來到了箱包區她停了下來。
想起前任的那兩個超大號行李箱,杜綃也去買了個超大的,也買了跟那女孩一模一樣的簡易拎包,用來裝被褥很合適。
回到出租房,隔壁的臥室門還關著。杜綃擼起袖子就開始gān活。她不僅把自己臥室打掃gān淨了,還把客廳和有點髒亂的洗手間都收拾得明亮gān淨。
等她做好了大掃除,天都黑了。杜綃累得夠嗆心情卻很好。
她拖著空空的大旅行箱回了家。進小區的時候想了想,把旅行箱寄放在門口保安室,空著手回家了。
“我回來了。”進了家,她說。
“回來啦,吃飯了沒有?”杜爸爸抬起頭問。
杜媽媽坐在沙發上背對著她,沒吭聲,也沒轉頭。杜綃就應了一聲:“吃過了。”匆匆回了房間。
一覺睡醒已經是星期一。她已經提前請好了假,不用去公司。她選擇週一,而不是週日直接就搬家,是怕走的時候被家人阻攔。
家裡靜悄悄的,爸爸媽媽哥哥應該都去上班了,嫂子的房間門還關著,應該是和寶寶都還沒有起chuáng。杜綃胡亂吃了點早飯,就下樓去保安室拿回了自己的大箱子。她昨天晚上已經把衣服都收拾好了,就剩下裝箱了。
覺得箱子已經夠大了,可真的裝的時候還是不能裝下所有的東西。杜綃只能做出取捨,把一些不常穿的衣服暫時留在家裡。她只是搬出去住而已,又不是要永遠的再不回來,她自我安慰道。
她把被子、褥子和兩套常用的chuáng上用品,裝進了大拎包裡,剛剛好。
杜綃拖著箱子、扛著大包從臥室裡出來的時候,於麗清就在客廳裡抱著孩子,看到她的樣子大吃了一驚。
“綃綃,你……”她喊她,欲言又止。
她喊了聲“嫂子”,靜靜的看著她。
“你……你這是要搬走嗎?”於麗清有點慌亂。
杜綃點點頭:“我跟媽說過了。”
於麗清聰明的沒去問“媽同意了嗎?”這種問題。杜綃拉起箱子,跟她說:“媽回來要是問起來,麻煩你幫我跟她說一聲,我走了。”
“綃綃!”於麗清叫住她,看著她說,“……照顧好自己。”
杜綃的心裡不由得感到諷刺,在這個家裡,最希望她搬出去的,應該就是於麗清了吧。她“嗯”了一聲,拉著箱子走了。
杜綃一上午的時間就把出租屋安置好了。chuáng鋪好了,常穿的衣服掛起來暫時用不上的就先收在箱子裡。她動作麻利,收拾完了就趕回了公司,正好趕上吃飯。
“搬啦?”王梓桐問。
“嗯!”杜綃點頭。
曹芸椅子滑過來:“真搬啦?”
杜綃開電腦收郵件:“騙你gān嘛?”
曹芸好奇問:“你怎麼說服你媽媽的?”
杜綃動作頓了頓,若無其事的說:“我都要二十五了,能自己做決定了。不一定非得聽我媽的。”
曹芸笑罵:“德性。”
章歡也從辦公室出來:“搬好了?”
杜綃昨天跟她請假的時候就說了是要搬家。她點點頭,笑道:“嗯,以後就從四惠東站直接做一號線過來了,比家裡還方便呢。”
“不錯不錯,值得慶祝。”章歡大方的說,“走,我請客,慶祝我們杜綃小同志以後就獨立自主了。”
“至於嗎?不就是搬出來住嗎?”王梓桐瞠目結舌,“我都搬過這麼多次了,也沒見你們為我慶祝啊。”
“你不懂。”曹芸說,“北京女孩,很少有能在結婚前就從家裡搬出來自己住的。”
“我就說你們驕氣吧。”王梓桐吐槽,“以前上大學我就不喜歡北京的學生,高考分比我們低多了,都能進我們學校。而且真是事多嬌氣,甚麼苦都吃不了。”
“行了你,又開地圖pào。”曹倩笑著戳她。“去吧去吧,你們去吃吧,我沒食慾,不跟你們一起了。”
週一這天晚上,想到回家也沒法開火,杜綃下了班就去了b1層找飯吃。而石天,還在遵循她上一週的行程時間,在下班時間就已經蹲守地鐵站裡等她了。
那自然是等不著了。
第18章
杜綃既然不知道有個男孩在地鐵裡暗搓搓的關注自己,當然也就不會知道這個男孩會因為失去自己的蹤跡而張皇失措。
週一的晚上是她第一次在出租房過夜。薛悅回來得比她晚,回到家見到窗明几淨的,挺滿意杜綃這個新室友。
“我買了酸奶,你喝啊,別客氣。”她還說。
杜綃就覺得合租也挺簡單的,其實就跟大學住宿舍時候的感覺差不多,有自己的房間,隱私性又比那時候好,算是一個升級版吧。
她在屋裡待著上網,杜錦的電話進來了。
“綃綃,你搬出去住了?”他的聲音不復平時的和藹,聽著就覺得yīn雲密佈。
杜綃沉默了一會兒,說:“是。”
電話那頭也是壓抑的沉默,過了一會兒,杜錦說:“回來吧,媽坐在你chuáng邊,都哭了。”
淚意一下子就湧上了杜綃的眼眶。
她捂住手機麥克的位置,抽了抽鼻子,呼吸平穩了,才又拿起手機,平靜的說:“哥,我二十五了,我這個年紀的年輕人自己在外面住很正常。媽就是……她就是掌控欲太qiáng了。我只是搬出來住,我又不是一輩子不回家了。她可能會難受一段時間,過一陣子會好的。”
杜錦就又沉默了很久,才說:“綃綃,回來吧……”
杜綃懂了。上一句,杜錦替媽媽說,這一句,杜錦是自己說的。
“哥,你們都太看不起我了。”她qiáng笑道,“我找的這個房子可好了,上班直接就一號線,特別方便。哥……”
她停下,吸了口氣說:“別人家的孩子都能自己租房子自己搬家自己去別的城市打拼,憑甚麼我就不能?”
那根本是另外一回事,杜錦知道杜綃搬走,才不是為了甚麼打拼或者獨立,根本是因為家裡擠不開。原因都在他身上。
“綃綃……”電話裡就傳來杜錦有點重的鼻音,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很低,說:“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