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麗清看著大門,咬了咬嘴唇。
週五真不是個好日子。
本來石天已經重新摸出了杜綃的新的行程時間,結果非但早上沒有找到杜綃,連晚上都沒有看見杜綃的影兒。石天特別沮喪的上了地鐵。
每當發生這樣的情況,他就提心吊膽,怕杜綃從此失了蹤跡。
【所以技術手段獲取電話號碼嘛!敲黑板,重要的事情說三遍!我已經說了不止三遍了啊師父!】
石天:“……”滾,馬後pào!
他把筆記本丟在沙發上,打卡冰箱開了瓶啤酒。希望週一的早晨能再看見妹子,他默默期盼。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到了週一,早上和晚上,高大的男孩都在站臺徘徊了比以往更久的時間,無數的身影在他耳機的bgm裡出現又消失,唯獨杜綃嬌小的身影無處可尋。
更糟糕的是,接下來的一個禮拜,他都再也沒有看見過杜綃,早晚都沒有。這個夢幻一樣的女孩,就這樣從他的生活中消失了。
石天突然有種夢醒了的感覺,原來擁有妹子只是他的錯覺。他其實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是甚麼樣的人,也沒有她的電話號碼。他跟她根本是完全不相識的陌生人。
當她似泡沫般閃爍過美麗的光彩後又自人間幻滅,他依然過著一個人的生活,獨自上路,繼續單身,心裡空dòngdòng。
這是一場單向的戀愛,也是一場單向的失戀。
第15章
石天不知道的是,他之所以失去了杜綃的蹤跡,是因為杜綃從家裡搬出來了。
週五早上的地鐵裡,遲到的杜綃用手機又回覆了那個帖子:【早上醒過來,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家人。很恐懼面對他們。我該怎麼辦?】
有人很快回復:【我早就說過,搬出去可破。真是搞不懂樓主,搬出去自己住,有那麼難嗎?】
有那麼難嗎?杜綃也在問自己。
其實沒有吧。
杜綃有不止一個女同學都是自己在外面獨自居住,沒有跟父母生活在一起的。她們有的是因為家與工作在異地,有的是因為男朋友,有的純粹就是想脫離家庭獨立自主。
而杜綃呢,她之所以不能像那些女孩子一樣搬出去,真正的原因是因為……她是她媽媽的乖寶寶!
她其實就是一個聽媽媽話的大媽寶!
她想了一天,快下班的時候,她揪住王梓桐,問:“你之前說的那個房子還在嗎?”
“哪個?”王梓桐沒反應過來。
“就你朋友那個,她要搬走不租了,還有幾個月租約想轉給別人那個。”杜綃說。
“哦!”王梓桐恍然,“我也不知道,我得問問。gān嘛?你要?”
杜綃活了快二十五年,人生第一次對自己的生活獨自的做出了一個重大決定。她說:“我要從家裡搬出來。”
“喲喲喲,行不行啊你?”王梓桐微訝,而後笑道,“你媽同意嗎?別到時候鬧起來你媽電話追到公司讓我承擔責任啊。”
“我都快二十五了,我媽也不能管我一輩子。”杜綃沒有表情的說。
杜綃曾經真的以為爸爸媽媽可以管她一輩子,哥哥也能陪她一輩子。
她想不到原來人長大以後會遇到這樣難受、難堪又無力的情況。原來人一旦長大,就真的得離開父母。
有時候,哪怕你自己並不情願。
王梓桐答應了再去幫她問問,畢竟朋友上次提起的時候已經是兩週前的事了。
杜綃像從前那樣在在公司待到晚上,甚至比原來更晚一點才去坐地鐵。路上接到媽媽催促的電話,她也只是輕輕的說:“嗯,知道了。”
掛了電話,望著車廂裡稀疏的乘客,空空的座椅。杜綃突然生出了從未有過的陌生感。
明明是她出生長大的地方,她卻好像突然來到了一個全然陌生的城市一般。這個車廂裡她誰也不認識,不知道他們都是做甚麼的,在哪一站下車,將要去往哪裡,家裡是否有人在為他們留門守候?
杜綃默默的想,公司那些外地的女孩,每天都是過著這樣的生活吧?她們一個人在陌生的城市,沒有家人陪伴,獨自生活,不寂寞嗎?
奇異的,杜綃這個北京姑娘,在回家的路上竟然感受到了孤單。
她明明有家的。
因為於麗清沒說,杜爸爸杜媽媽和杜錦都還不知道杜綃已經知道了家裡房子產權變更的事。杜綃週五晚上回來得晚了,他們也只以為她是又像前一陣子那樣“加班”了。
於麗清幾次想跟杜綃單獨談談,可杜綃回家除了叫了聲“爸、媽”就直接回房間了,動作快到她的父母兄長都沒有察覺到她對他們的逃避。
於麗清來敲門的時候,她說她睡了。於麗清說要拿東西,她就問她拿甚麼,然後開啟一條門縫,把她要的東西塞給她,就關上了門。
於麗清抱著一包新的紙尿褲和沒開封的奶粉,看了眼客廳的方向,沒敢聲張,低頭回房間了。
房子的事王梓桐幫她聯絡上了。那個房子其實是王梓桐之前的室友的同事和別人合租的。現在那個同事要搬走了,但是還有幾個月的租約,她想轉給別人。
“就是位置挺好的,在四惠東,直接一號線不用倒車就到公司了。你要是住著覺得合適呢,等到期了就可以直接跟房東續約了,要是覺得不好呢,反正就三個月,你就再自己找房子。”王梓桐說。
杜綃覺得挺好,跟王梓桐那裡拿到了那個前室友的同事的手機號,兩人取得了聯絡,約好了週六看房。
第二天她沒賴chuáng太久,起得比平時的週六早點。家裡沒人,想來都下樓遛彎去了。不必去面對家裡人,杜綃鬆了一口氣,收拾好就急匆匆出門了。
那個房子真的jiāo通挺便利的。出了四惠東的地鐵站,騎個小huáng車一下子就到了。
王梓桐的前室友的同事是個比杜綃看起來還小的小姑娘。她特意等著杜綃,杜綃一敲門她就立刻開門了。
“請進請進。”女孩熱情的招呼她。
杜綃就打量了一下這個房子,兩居室,據說60平。杜綃家裡房子是160平,她住慣了那樣的房子,乍一進入這個小兩居,就覺得真小。
“不分餐廳客廳嗎?”她問?
“這個房子不是商品房的,它是一個單位的福利房,所以格局呢是有點老的。但是比那種老破小它又寬敞點。但是沒法跟商品房比,商品房都是兩廳,這個房一廳,所以價格才便宜。”女孩口才很好,“叭叭叭”的說個不停。“我跟你說,四惠到四惠東這邊,全是商品房,你就是合租,一個臥室也得3500以上了。這個房我住的那間是朝南的臥室,而且是大的那間,才2900!你在四惠東根本不可能找到這樣的價格了!你要是想要那種兩廳的寬敞的,那你就去看那些商品房吧。當然價格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租房子,價格是繞不過去的因素。杜綃之所以讓王梓桐幫她聯絡而不是自己去中介網站上選,就是因為王梓桐提起的這個房子,租金堪稱是經濟划算了。
杜綃就去臥室看了看。廳小,臥室倒不算小。跟杜綃在家裡的臥室差不多,她們家其實就是廳大,主臥大。她和她哥的臥室都比較小。所以杜錦的房間放了雙人chuáng之後才會沒有地方再放嬰兒chuáng,擠成那樣。
這個臥室的確是朝南的,這會才上午十點多,陽光正好。而且最好的是那個窗居然是飄窗,顯得屋子裡陽光特別好。這個福利房蓋得怪里怪氣的,比商品房格局小,卻又做了飄窗,的確是比老破小好很多。
杜綃就已經有點喜歡上了。
房子的裝修很簡單,都沒吊頂,直接打了一圈石膏線,刷了白漆,鋪了木地板。
杜綃打量一圈,臥室裡的傢俱當然沒有她自己房間傢俱的jīng致,但也還算順眼。一個單人chuáng,一張電腦桌,一個大衣櫃,傢俱也是一套同系列的,就是沒甚麼個人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