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門內,小紅臉色yīn沉地聽著外面傳來的落鎖的聲音,然後是腳步聲、抱怨聲漸行漸遠。
房屋的大門被開啟,杏貞倚在門框上抱胸看著小紅,旁人都以為這兩人生了天花應當是臉色蒼白,滿臉痘痘的模樣,但是事實上杏貞的臉上雖然有痘痘,卻並沒有外人想象中的那麼嚴重。
小紅見到杏貞,原本面帶苦色的表情瞬間變幻,笑著看著杏貞:“小姐,奴婢來服侍小姐了。”
小紅瞬間表情的變幻如果讓外人看見恐怕會被嚇到,只是此刻她面對的僅僅只是杏貞一人而已。
“進屋吧。”杏貞出聲,很快便轉身進了屋。
“是,小姐。”從兩年前開始,小紅就已經是杏貞的人了,她服侍過兩個人,一個是杏貞,另一個就是老夫人,她想要穩定、安逸的生活,只是人在屋簷下,身為奴婢的她時時刻刻都要帶著一顆警惕的心,否則時時刻刻都會發生像今天這樣的事。
從一開始杏貞所患的就不是天花,她讓小紅去拿的藥也確實是能夠致人發病的藥,但是在那個藥瓶下面還有一張紙條:櫃子下面還有一瓶藥,要是被發現了就放棄第一瓶藥。
小紅從來不是笨蛋,正因為她是聰明人所以杏貞才會想要把她招攬過來,兩瓶藥,其中一瓶肯定是障眼法,在出門見到老夫人的瞬間,小紅就已經想好了該怎麼做。
老夫人既然要算計杏貞,就一定會送一個一模一樣的瓶子裝東西,與此同時,那兩件衣服的其中一件是一個剛剛染過天花的人穿過的,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別的,杏貞藥瓶裡的粉末竟然是可以讓一個人身上發出水痘的藥物。
天花和水痘,同樣可以讓人臉上長出東西,但是這兩者的差距卻是千差萬別,中了天花的人存活下來的人只有一成,但如果是中了水痘,只要是可以好好治療,最終存活下來的機率應該是百分之百。
葉赫那拉府中的人,不管是老夫人還是其餘的人,都以為杏貞和富察氏中的是天花,可實際上她們所生的其實是水痘,水痘同樣會傳染,卻不會致命,這幾天過去了,杏貞的狀況也好了許多,臉上的印記也幾乎消失殆盡。
作為大夫,只要把脈了,天花水痘還是分得清的,杏貞原本還想著該如何避過這一劫,卻沒想到府裡請來的大夫膽子那麼小,連把脈都不把就跑掉了,而為了拿錢,他回去稟明的時候還刻意把情勢說的嚴峻了許多。
按理說這幾天過去了,是死是活也該有個定論了,偏偏老夫人還把小紅送了過來,擺明了就算兩人中任意一個天花好了他們也不打算接回去,這一點,那個府中的人出奇地有了共同的觀念。
看著杏貞平靜無波的表情,小紅小聲開口:“小姐,奴婢怎麼沒見到福晉?”
“明天她會回來,到時候你需要做的就是報喪。”杏貞淡淡地開口,眼神掃過小紅,是試探,還有警告。
明天回來,報喪?這兩個詞加在一起總是有一種違和感,小紅在心裡默默思考著,很清楚現在不是自己能問的時候,她能做的僅僅只是做好一個丫頭該做的事。
“是的,小姐,奴婢知道了。”
小紅到了別院,她所需要做的事卻不多,杏貞說出兩個房間其中一個房間給她住之後就獨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把房門關上了,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多事,就好像小紅只是一個背景,沒有一開始的重視,小紅做的事就是端飯洗衣,其餘的時間都是在房間裡發呆或者看書。
杏貞把門關上之後很快就被一個人抱了個滿懷,委屈的聲音再次出現:“媚娘,你竟然為了一個小丫頭晾了我那麼久,我很不開心。”
“你也說只是一個小丫頭,”杏貞無奈嘆著氣,攤手輕拉著奕詝後面的辮子,“那個丫頭對我還有些用處。”
“那我呢?”奕詝直直看著杏貞的眼睛,“我就沒有用處了嗎?我可以給你做很多事的。”
聽了奕詝的話,杏貞挑眉調侃道:“比如讓我把病傳染給你?或者在我忙碌的時候打斷我?”水痘也是有傳染性的疾病,只是在明知道杏貞生了水痘的情況下奕詝還是沒有跟她保持距離,該抱的時候還是會抱著,與其說是感動,不如說是無奈。
“你明知道我不是這樣的,”奕詝繼續裝可憐,“我可以做的事有很多啊,比如說傳遞資訊,比如說幫你奪皇位,又比如說……暖chuáng。”最後兩個字從奕詝口中說出來顯得格外曖昧。
只是杏貞卻無視了他最後兩個字,收起表情冷聲道:“我要去廣州。”戰爭結束了,不平等條約簽訂了,廣州沿海地區卻仍然不夠太平,開通了通商口岸,那些沿海地區也成了龍蛇混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