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詝停下腳步,抬手打在對方手臂上,把橫在面前的那隻手揮開之後,他板著臉看著對方,眼中是濃郁的不滿氣息:“不過是區區一個太監,李公公,你有甚麼資格對我說三道四?”
李公公手抓著自己的手臂,由於奕詝的動作他的手臂一直隱隱作痛,看著眼前的四阿哥,他突然產生了心虛的感覺,只是很快就被奕詝的態度氣到而面露憤然之色:“四阿哥,雜家確實是一個太監,但是現在雜家是替皇上來宣口諭,若是四阿哥對雜家有甚麼不滿,煩請四阿哥如實稟明皇上,皇上責罰,雜家自會領罰。”
短短一句話,李公公的意思很明確,他是帶著口諭來此,也只有皇上才能懲罰他,奕詝作為四阿哥還沒有那個資格。
李公公的話著實讓奕詝氣笑了,圍觀的群眾越來越多,剛才受過惠的百姓也有因為李公公的態度而憤憤不平的,只是作為一個普通百姓,面對皇家的鬥爭,他們根本做不了甚麼,更重要的是,就像李公公所說,他是奉旨來此,得罪他就是得罪皇上。
“哦?所以李公公的意思是今天一定要跟我作對嗎?”奕詝笑著看著李公公,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的笑容並不十分真誠。
“奴才不敢,”李公公立刻下跪,他是聰明人,知道甚麼時候可以耀武揚威,甚麼時候需要收斂,要沒有這番本事,他也到不了太監總管的位置,“奴才只是怕四阿哥的行為給杏貞小姐造成不便才會有剛才的行為,皇上讓奴才出宮找尋兩位已經耗費了不短的時間,莫讓皇上等急了。”
李公公深諳做人之道,打一棒子給一甜棗那是最好的,過頭了就對他不利了,他剛剛掰回了一成,現在再伏低做小尺度把握得剛剛好,總而言之一句話,他一直都在提醒奕詝,他是奉旨而來,他是為皇上做事的。
杏貞冷眼看著李公公耍著小聰明,這樣的人在她在位時也不是沒有,總有一些人在得到一定的地位之後會變得越來越自以為是,不止是太監,也有那些一步步爬上去的官員,只是那些人的後果永遠只有一個。
“去吧,”杏貞推了推奕詝,“讓皇上久等並不是一件好事,甚麼事進宮再說。”
奕詝笑著點頭,進宮再說的意思不就是入宮之後再算賬麼,鬆開杏貞的手,他抬手覆上她的臉頰:“那便入宮再說罷。”
奕詝與杏貞雙手分開,一人往左邊,一人往右邊,李公公低頭作揖,一副聽從教誨的模樣,只有他心裡兀地感覺到了惴惴不安,只是左想右想都不明白這不安來自於何處。
“起轎回宮……”
兩頂轎子,八個人抬著,所有人面上都是一副嚴峻的模樣,隨著李公公的命令轉身抬著轎子往來時相反的方向走去。
施粥的兩位主子走了,施粥的行為卻並沒有停止,這是不知道從哪裡先有人叫了一句:“謝謝恩人。”隨之許許多多的人也同時開始吶喊,整整一條街的人都在喊著這句話,而轎子卻並沒有停止前行。
李公公腳步踉蹌,轉身看著身後那一群氣勢高昂的百姓,皺眉不語。
直到兩頂轎子完全消失,現場的吶喊聲才停止,原本頹廢的他們在喝了粥之後jīng神變得異常飽滿,也沒有人發現,在他們中間有人偷偷溜走了。
“四阿哥是好人啊。”
“那位小姑娘也是好人啊。”
“朝廷無為啊……”如果說前面兩句話引起的是大家紛紛的認可,那麼這兩句話代表的就是無奈,此話一出,所有人面色詭異,沉默地表示了認可。
戰爭結束,朝廷無能輸掉了戰爭,最終受苦的卻是他們這些老百姓,誰好誰壞他們可以分清,徵收三成賦稅最後獲益的絕對又是朝廷。
尉遲楠每舀一勺粥手中的負擔就重一些,他原本家庭也是富裕的,只是因為被官府壓迫,才會導致最後的破敗,而他,也成為了無父無母的孤兒,那兩個人是滿人,其中一人還是皇家之人,按理說他也應該恨的,只是這兩年來發生的事讓他有了另外一種感覺,那兩個人是與眾不同的,他們所做的事一件件說出去也絕對會引起軒然大波,而他,甘願為那兩人效命。
眼前的這些百姓在討論甚麼尉遲楠聽得一清二楚,只是他保持了沉默,這個朝廷,也是時候需要換人了。
轎中,杏貞抱著雙手閉目往後靠,心情有些愉悅,自從來到這裡之後,她總會覺得無所事事,也找不到一條賺錢快的道路,可是戰爭的發生讓她看到了一條發錯的路子,道光帝是嗎,不適合做皇帝的你也該是早些退位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