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瑪,小桃居心叵測,對老夫人不敬,也害得你病倒,這樣的女人如何能留下,您說呢?”她說完便一直看著惠徵,嘴角含笑眼中卻是一片冰冷,就像是銳利的刀刃抵在對方的脖子上。
“我……”惠徵只覺得身上開始冒冷汗,整個身體情不自禁往後退了一步,第一次開始正視眼前這個他從來都沒有正眼看過的女兒,這樣的威壓就算是在皇上身上他也沒有感受到過,“你到底是甚麼人?”
鬼神之說自古以來就在民眾心裡紮根,即便是清兵入關時才隨著一起進入這個大環境的少數民族的人們也漸漸接觸到了鬼神的傳說,借屍還魂這個詞已經深深刻在了惠徵身上。
“我是甚麼人?”杏貞心中一驚,回想從剛才到現在自己的舉動,同時與記憶漸漸融合,她突然就覺得自己確實做得有些過頭了,這裡不是大唐,她也不是掌握著所有人生殺大權的皇帝,在沒到那個位置之前絕對不能大意,想到這裡,她突然偏了偏頭,故作茫然,“阿瑪,你這句話是甚麼意思啊,我就是杏貞啊。”
對於別人而言,隱忍或許比較難以辦到,可對於杏貞,前世所發生的一系列事情都讓她有一個極其良好的心態,不就是暫時隱忍嗎,前世她可以,今世她同樣可以,但是終有一天她將會把所有的一切全都討回來。
被這麼一打岔,惠徵也忘了剛才自己想要質問杏貞的事,在他內心深處唯一的希冀就是不要再看到剛才的杏貞,那樣的恐怖,那樣的威壓,當把那段記憶存入腦海的時候,他已經升不起斥責的心了。
“你走吧,離我遠點。”惠徵突然對杏貞說道,不願意看到,不願意重新經歷剛才的恐怖,如果有可能,他第一次希望這個女兒可以消失不見,永遠永遠不要出現在他面前。
富察氏完全無法察覺到兩人身上究竟發生了甚麼事,這會兒一聽惠徵的話當即就止住了淚水,連忙道謝:“謝謝老爺,杏兒,快跟阿瑪告別就自己去玩吧。”
杏貞撇過頭幾乎不想與富察氏說話了,她實在不明白這樣的性格富察氏是如何在這個家庭裡生存下去的,也怪不得老夫人也看不慣富察氏,愚蠢加不分場合隨意說話,便是她,若不是方才富察氏為了她所做之事也會不喜歡這個女人。
“那我就先走了。”杏貞也不推脫,離遠點便離遠點,她也不願意對著這兩張臉。
杏貞剛剛跨出房門,門口那一群人便立刻站定了,屋內離屋外就那麼點路,剛才的爭吵聲自然會落入這些人耳裡。
“剛才的事如果讓我知道有除了你們之外的人得知,休怪我手下不留情。”杏貞平緩的聲音在每個人耳中響起,似是沒有一點威懾力,可只有當事人才只有有多麼恐怖。
“是,小姐,我們一定不會說出去的。”一行人一齊下跪,有幾個是真心發誓,也有幾個是插科打諢,杏貞掃過幾人,把每一人的表情都記在心裡,她說到的話一定是算話的,就看會是誰第一個落在她手裡。
室外陽光明媚,四月份的天還算寒冷,這是杏貞來到此處的第一天,還沒有完全融合記憶的她已經在思考如何才能儘快地把握這個時代的變化和發展,一千多年了,一直都只是以靈魂狀態在這個世界遊dàng的她看到了許許多多旁人所不知之事,秘聞、苟且、láng狽為jian,皇室也還是一如既往的yīn暗,無論換了幾次朝代,抬頭看著懸在空中的太陽,突然想到了陪伴她最長時間的那個男人:李治,若是你與我一般以靈魂狀態生存不知是否會恨我,遇到我算是你的不幸,只希望你再生時不會傻乎乎的。
拐角處,一抹紅色悄然離去。
“老夫人,老爺已然清醒了。”小紅恭敬地替老夫人敲著背,一輕一重,下手的頻率相隔無幾。
“嗯,”老夫人閉著眼,點了點頭,“怎麼樣?”
雖是沒頭沒尾的問話,小紅還是流利地回答著:“老爺剛醒過來就與夫人吵起來了,夫人還是哭。”
“嗤,那樣的女人,只能當做擺設,”即便是閉著眼睛,老夫人還是表達了她的不屑,“那杏兒呢,她又有甚麼舉動?”她總覺得這個孫女有哪裡不一樣了。
小紅手稍許停頓了一下,想起剛才看到的情形,鬼使神差把這件事隱瞞了下來:“小姐也跟老爺吵了一架,不過最後老爺主動開口讓小姐離開了。”
“果然還是小孩子……小紅,以後她們那裡不需要在意了,你平時的時候多注意那個不安分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