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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2022-02-13 作者:八月薇妮

彩絲說道:“可不是打趣,是真心替妹妹著想呢。”

琉璃因方才從別院回來,心思浮動難以安定,不敢再讓自己想有關範垣的事,便問道:“姐姐今兒是一個人來的?”

彩絲說道:“我本要叫著三妹妹,只是她懶懶的,近來又病懨懨的吃著藥呢,我便不敢勉qiáng了。”

琉璃不語。

彩絲嘆了口氣:“許是因為鄭大人跟張尚書的千金好事將近的緣故,她心裡自然就更不受用了。”

琉璃慢慢地吃了半盞茶,心神總算安定下來:“三姐姐倒也是個痴情的人。”

彩絲竟難得的沒有評點褒貶,只點點頭道:“我看她的情形,卻有點害怕。”

“怎麼害怕?”

“人家都要成親了,她還苦苦惦記著,這如何了得,難道真要瘋魔了麼?”彩絲眼中透出些許感傷。

琉璃道:“按理說上次該已經跟鄭大人說明白了,如何還不死心?這樣下去只是自苦罷了。不如趁早斷了這念想。”

彩絲道:“你我是旁觀者,知道長痛不如短痛的道理,可這些話又怎麼能跟她說?她是個多心的人,未必感激咱們,只怕還會恨上呢。”

琉璃點頭,彩絲瞥她一眼,突然說道:“其實,也不怪她煎熬,你大概不知道,府裡頭最近,似乎也在為我們張羅了。”

琉璃起初不解,想了想:“是要張羅親事?難道也有了人選了?”

彩絲見她問,突然紅了眼圈,低頭一聲不吭。

琉璃忙道:“二姐姐,你怎麼了?”

彩絲低著頭,淚卻從眼中流了出來。

琉璃驚愕,忙又問。彩絲掏了帕子擦了淚:“芳樹畢竟是嫡出的,再怎麼,也能配個不錯的好人家,但是我……誰知道呢?”

琉璃見她居然是擔憂自己的終身,便勸道:“夫人是個jīng明的,自然會給姐姐們挑好的人家。”

“夫人固然jīng明,但未必肯在我們身上費神。”

“這話從何說起?”

彩絲嘆了口氣:“妹妹,你只想想,你們才上京多久的時候,夫人就暗暗地開始為你跟謙哥哥籌謀了,你的年紀比我跟芳樹都小,且又是溫家的人,按理說夫人該先替我們打算才是,可偏偏沒有,難道你還看不出來?”

琉璃若有所思。彩絲道:“你雖然只在府裡住了一年,但有些事總也能看出些來,我們大房畢竟不是夫人親生的,二叔才是夫人正經所出呢。所以大房跟夫人這邊一直感情也極淡,而且在夫人看來,我們這一房的事,她也未必肯操心,只jiāo給我們這房裡操辦就是了。”

琉璃道:“那大爺自然也要為你們著想的?”

彩絲苦笑:“父親那個性子,哪裡管我們的死活,如今我只盼著他別隨心所欲的胡亂把我們賣了就罷了。”

琉璃吃驚:“怎麼就說的這樣了?這當然萬萬不會的。”

彩絲長嘆了聲,半晌笑道:“總之,我有種不妙的預感,咱們就等看著罷了。”

彩絲說到這裡,又看向琉璃,眼中流露羨慕之色:“可知我心裡羨慕你羨慕的很,有養謙哥哥疼惜照顧著,姨媽也是一心寵愛……如今又偏跟四叔結了姻緣,世間的好幾乎都佔全了似的,我但凡也有個像樣的哥哥,也不至於現在像是飄萍浮草一樣了。”

說著,不禁又落下淚來。

琉璃忙勸慰,彩絲勉qiáng止住淚,卻拉著琉璃的手,似乎還有話要說。

正在此刻,溫姨媽走進來,說是午飯已經備好了。於是大家先去吃飯。

下午時候,彩絲便回範府去了。溫姨媽又細問琉璃外出之事,因問:“好歹出去了一趟,怎麼一樣東西也沒買?”

琉璃到底不願徹底瞞著婦人,便說順道去探望過範垣。

溫姨媽意外之餘,卻並沒說別的,只道:“那也罷了,你去瞧瞧他是好的,世人多是那些錦上添花的,雪中送炭的卻少。這種非常時候,正要去看看他,別寒了他的心。”

琉璃見溫姨媽如此通情達理,極為欣慰。溫姨媽卻又叮囑:“只是這件事不要讓你哥哥知道,他心裡對四爺有些惱意,叫他知道,又要節外生枝的了。”

琉璃正也是這樣想法,當下忙點頭。

溫姨媽又跟她說起些婚期,嫁妝等物,又笑道:“你可別怪你哥哥對四爺有成見,其實他是因為太疼你了才這樣,總覺著不管把你給誰都不放心呢。”

琉璃道:“我自然是知道的。”

溫姨媽又說:“我再偷偷地跟你說,你哥哥近來在籌備你的嫁妝,還暗中跟我說勢必要風風光光的,不要讓范家小看了才好。因怕你操心多想,還叮囑我不要告訴你這些。”

琉璃抱著溫姨媽的胳膊:“母親讓哥哥別太費心操勞,我縱然甚麼都沒有,只要身邊仍舊有母親跟哥哥,這就已經足夠了。”

溫姨媽聽得動容,在她手上輕輕地拍了拍,原先只顧因為找到了如意郎君而喜歡,現在想到女兒很快要嫁出去,不由又生出無限不捨。

連著下了兩天的雨,天更冷了,早晨起來地上幾乎都結了冰。

這日,養謙匆匆回來,進門便道:“北邊有訊息了!”

溫姨媽正在跟琉璃在裡頭炕上,擺弄針線,聽了這話都停了手。

溫姨媽便問:“是四爺那件事?快說到底怎麼樣了呢?”

養謙把外氅脫了,擦了擦頭上的雨珠,臉上表情有些奇特,道:“母親放心,已經沒有事了。”

這雖然是在意料之中,但聽了養謙這句,琉璃的心才徹底安穩。又問:“究竟是怎麼樣?”

原來這兩日,北邊傳來了確鑿軍情,雎也那造反的兒子已經被拿下,原因是京州的守將凌徹跟雎也的裡應外合,bī得那造反的王子走投無路,只得投降。

凌守將親自上了一道奏疏,言明是因為受了範垣的授意,才跟雎也合作,那蠻王雎也斬殺了其他作亂的首領,同時上表,說擇日要親自押送兒子上京請罪。

溫養謙道:“朝堂上聽說此事,眾說紛紜,又有人質疑,說首惡未除,一定要殺了那王子以儆效尤,也才能表明雎也的誠意云云。”

溫姨媽聽得怔怔的,琉璃忙道:“四爺怎麼說?”

溫養謙聽問,冷笑道:“首輔大人也真了得,都這個時候了,他還跳出來說不能傷雎也王子的性命呢,我看他真是一身都是膽,要不然就明仗著皇上不敢對他怎麼樣。”

琉璃又問:“那、那皇上甚麼反應?”

溫養謙道:“皇上自然也是從了他的意思,而且還要嘉獎雎也,請他擇日進京呢。”

琉璃聽兩人達成一致,便不禁也念了聲:“阿彌陀佛。”

溫姨媽對養謙笑說:“那天晚上你說的那樣嚇人,我還當不好了呢,誰知竟果然轉危為安。可見四爺著實是個有福之人。”

養謙看看琉璃,又看溫姨媽,忍不住說道:“這樣事關生死存亡的大事,只是一個‘有福’是說不過去的。”

溫姨媽奇道:“這是甚麼意思?”

養謙皺皺眉,終於說道:“我原本也不知情,只不過……聽人說起,其實四爺早就知道北邊的真實情形,所以是成竹在胸的,而皇上也著實的信任四爺,故而前兩天才故意的沒有重責四爺,卻給了他緩和的時間。”

琉璃聽得呆住。溫姨媽道:“你是說,皇上……其實原本就不想責罰他?”

養謙道:“是啊,內閣徐閣老其實也早就會意了,皇上那會兒是跟四爺一唱一和罷了,只有我們這些人還被矇在鼓裡呢。”

溫姨媽驚歎道:“皇上……小小的年紀,竟看的這樣透徹?”

“誰說不是呢,”養謙嘆息道,“連我在聽說言官死諫後,以為皇上一定會處罰他呢。誰知道竟這樣睿智聰明,唉,這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自然是好事,怎麼說是壞事?”

“皇上信任忠臣,自是好的。不過……這樣一味的寵信範垣,長遠看來,終究有憂患。”

養謙底下又說甚麼,琉璃已經聽不進去了。

耳畔只想著養謙的話“皇上跟四爺一唱一和”,這麼說,那天範垣一臉肅然鄭重的,其實他心中早知道儆兒是故意的網開一面,絕不會真的處罰他甚麼,也更加沒有“得罪”他?

那、那他為甚麼還要一本正經地讓自己去別院?

***

雨又斷斷續續下了兩天。

琉璃也隨著悶了兩天,終於這日雨過天晴,那府裡馮夫人派人來請,溫姨媽便帶了琉璃過去。

去了才知道,原來竟是東城的生日,馮夫人向來最疼這個小孫兒,今日特擺了家宴慶賀。

東城見了琉璃,抽空便迫不及待地同她jiāo流了一番範垣脫困之事,因道:“你看我說甚麼來著?清者自清,四爺到底是沒事兒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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