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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2022-02-13 作者:八月薇妮

馬車在慈恩寺門口停下,琉璃下車,環顧周圍,卻見門裡門外並沒有甚麼其他人,只有幾個侍衛模樣的人分列兩側站著。

她還當是自個兒來的不是時候,香客們都散了,卻忐忑地猜,不知端王是來了還是已經走了。

才入內,就有個僧人合掌迎著,道:“施主請,殿下已經等您多時了。”

琉璃心中不安,忙跟著僧人望內,走到後院,果然見那如雲似雪的杏花樹下,端王殿下正負手站在那裡。

今兒他穿了一身天青色的緞袍,跟粉白的杏花一襯,飄然出塵,猶如畫中人般。

琉璃把腳步放輕,幾乎都不敢擅自靠前,端王卻好似聽見了動靜,緩緩回頭。

當看見琉璃的時候,朱睿琮挑唇,微微一笑。

星眸朱唇,長身玉立,倜儻風流,又有天潢貴胄的尊貴氣質,簡直驚豔。

那一刻,琉璃聽見自己的心跳的很急促,手心似乎也隱隱有汗滲出來。

也許……那就是怦然心動的感覺。

就算此時此刻想起當時那幕,都好像身臨其境,而端王也仍風姿卓絕地站在那杏花樹下,向著自己明朗而驚豔地一笑。

第63章過分

範垣見琉璃不答,心頭微沉。

他本不該提起這些的,只是一旦想起來,就像是圓兒突然跑到了他心裡,像是撕咬他衣袍一樣嗚嗚亂叫著撕咬他的心。

得不到琉璃的回答,卻聽到她的呼吸聲隱隱加快,至於原因,不得而知。

範垣垂眸,慢慢鬆開了琉璃的手:“你若是累了,就歇會兒吧。”

琉璃忙道:“我不累。”

範垣道:“那你方才……心中在想甚麼?”

琉璃語塞。

只是怔怔然望著雙唇微抿的範垣,他此刻濃眉微挑冷臉含惱的樣子,又讓琉璃想到了那個泥人。

那個她給了端王朱睿琮去“修復”,卻沒想到會得到那樣一個結局的泥人。

那日兩人在慈恩寺的後院相見,琉璃給端王回眸一笑驚豔,心跳加速。

那會子她驀地不安,終於意識到自己就這樣冒冒然跑來跟端王相見,好像是太逾矩了。

至此,原本毫無芥蒂的心裡才突然生出了一絲彆扭。

遲疑了會兒,琉璃終於邁步往端王身邊走去,因為有些慌張的緣故,腳下不知給甚麼絆了一下,幾乎往前摔倒。

幸而端王搶過來及時地將她扶住了。

琉璃素日在家裡冒失慣了,摔跤之類的也不在話下,從不當回事。

但是這一次卻不同,突然就臉紅不好意思起來。

端王的手從她臂上不動聲色地撤開,笑道:“你可知道我等的多著急,還以為你又有事不來了。”

琉璃紅熱著臉,不太敢抬頭:“答應過的,當然不能再失信啦。”

她的臉紅撲撲的,一抹羞色,比粉白色的杏花更絢麗動人。

端王目不轉睛:“說的好,那本王當然也不能失信於琉璃。”

雖然早明白他已經知道了自己姓甚名誰,突然聽他叫出自己的名字來,琉璃覺著臉上要著火。

那一刻,只顧心如鹿撞,幾乎忘了自己前來見他的初衷。

端王舉手,從袖中掏出一樣東西,用絲帕包著,遞給琉璃道:“你的泥人。”

琉璃差點把重要的泥人忘了,急忙接過來:“多謝王爺!”

端王依舊笑吟吟地:“你不看看像不像?”

琉璃深深呼吸定了定神,把手中的帕子開啟。

當看見手帕中泥人真面目的時候,琉璃不禁叫道:“這個……”話未說完,驀地怔住了。

這泥人,的確正是她jiāo給端王去修補的那個,如今也的確是修補的十分之好了。

不再是之前那樣面目全非,而是眉目清晰之極。

但是,面前這個眉目清晰的泥人,卻分明不是之前那個泥人的樣貌……更不是甚麼濃眉銳眼板著臉,反而是劍眉星眸微挑的唇,竟是一副溫溫而笑的模樣。

而且……如此眼熟。

琉璃震驚地看著手中的泥人,又抬頭看看端王。

端王笑道:“怎麼樣?”

琉璃滿心震撼,望著端王笑影淺淺的樣子,低頭又看看手中泥人……她明白了這泥人的樣貌像是誰了。

“王爺,”琉璃竭力定神,卻不知要如何開口,“這個,跟我之前……”

端王不等她說完便道:“你不喜歡?”

琉璃一愣。

端王含笑凝視著她的雙眼,聲音溫柔之極:“真的……不喜歡?”

風溫柔的撩過杏林,發出撲簌簌的聲響,像是杏花都沉醉在chūn風之中,正在快活的顫抖。

端王的聲音卻比chūn風更加扣人心絃。

他顯然問的不是這個泥人。

琉璃這麼遲鈍的性子,居然也神奇地聽了出來。

原本是範垣的臉的泥人,卻給端王改成了類似他的容貌。

泥人雖然還是原來那個泥人,卻又好像完全變了。

現在想想,這泥人的變化,簡直就像是宿命一樣。

琉璃從可能嫁給範垣,突然之間嫁給了端王。

***

範垣看著自己空空的手掌,這會兒頭是真的有些疼起來。

之前他總怨念琉璃心中只想著朱儆,但現在,卻寧肯她在想朱儆。

可他又知道騙不了自己的心,於是站起身來,從桌邊走開。

心底好像有一股火,無法宣洩。

他回過身來,卻見琉璃還站在桌邊,正擔憂地看著他。

負在腰後的雙手緊握,喉頭一動,範垣走了回來。

琉璃察覺到他身上不善的氣息:“師兄?”

範垣看著面前這張臉,倘若認真看的話,越看越是驚心。

溫家阿純,絕色天生。

自打“溫純”病好了之後,絕色的名頭就在京城之中不脛而走。

但是對範垣而言,這畢竟不是他記憶中的陳琉璃。

以至於在知道溫純就是琉璃後,他幾乎不敢再細看這張臉。

彷彿只要朦朧掃過,就會產生一種眼前的人就是琉璃的錯覺。

而造成這所有的罪魁禍首是……

一想到這裡,心頭更加煩躁不安。

琉璃見範垣一言不發,眼神幽寒,好像又動了怒。

當下忙又陪著小心:“師兄,說了這半天,你一定口渴了,我給你倒杯茶。”

範垣道:“不許去。”

琉璃立在原地:“那,那我再給你剝一個橘子。”

琉璃將剩下的那個橘子拿起來,才要剝,手腕就給範垣握住。

那橘子從手心滾落,在腳下地毯上滾了滾,便停在了桌子旁邊。

琉璃只覺著範垣攬著自己,往前一步。

然而她身後已經是桌子,竟是退無可退了,後腰不輕不重地抵在桌沿上。

只來得及叫了聲“師兄”,便給以吻封緘。

琉璃慌得閉上雙眼,長睫眨動間瞧見範垣近在咫尺的臉。

這微蹙的濃眉,也都是她熟悉的弧度。

只是唇齒相jiāo之際,這霸道qiáng橫的感覺,卻實在是太陌生。

琉璃的心也忍不住狂跳,可只以為他惱怒之中而已,捱捱也就過去了。

殊不知,更過分的還在後頭。

***

這一日,眼見晌午,琉璃才返回溫家。

養謙因白日裡都在翰林院,中午不回來吃飯,琉璃做賊一樣沿著牆根兒,灰溜溜地才回到屋裡,就給小丫頭們捉住。

小丫頭道:“姑娘總算回來了,先前那府裡的二姑娘來找,因不在,正跟夫人說話呢,姑娘可快去吧。”

琉璃吃了一驚,忙先叫打水來,正匆匆洗漱了。就聽見外頭範彩絲笑道:“你去哪裡逛了,怎麼也不事先跟我說聲,叫我也出去透透氣才好。”

琉璃回身,見彩絲已經走了進來,旁邊溫姨媽陪著,笑對琉璃道:“我才跟你姐姐說你出去,把她急得了不得,直抱怨你不叫上她呢。”又問:“買了甚麼回來?”

琉璃做賊心虛,才洗過的臉上又泛起一層淡粉:“沒看到甚麼好的……路上往慈恩寺上香去了。”

小桃在旁邊聽她空口說白話,便露出驚訝表情,卻不敢吱聲,只忙把琉璃換下來的衣裳抱了出去。

溫姨媽不疑有他,就說:“你陪著你二姐姐坐會兒,我去看看他們中午做甚麼菜。”

當下溫姨媽出去了,彩絲便走過來,笑嘻嘻地打量著她:“妹妹去寺裡拜佛,許了甚麼願?”

“無非是……母親跟哥哥都平安康泰罷了。”琉璃搪塞。

彩絲笑道:“沒有許別的?”

“又有甚麼別的了?”

彩絲詫異:“比如……讓四叔早早地脫出這些莫須有的罪名,然後好快快跟你成親之類呀。”

她說前一句的時候還是鄭重其事,到後一句,卻噗嗤笑了出來。

琉璃紅了臉:“怎麼拿我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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