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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2022-02-13 作者:八月薇妮

一想到冰雪無瑕的妹妹給說成那種……養謙殺人的心都有了,先前若不是鄭宰思來的及時,眾同僚又攔著,蘇清曉還不知會怎麼樣呢。

養謙一邊想著,不知不覺又喝了幾杯悶酒,隱隱地有些醉意。

正要叫小二結賬,卻聽得門扇一動,有人道:“我還當大家不捧場,都走了,還是溫兄多情。”

養謙抬眼看去,朦朧之中,卻見是鄭宰思去而復返。

先前他雖留了那一句話,養謙只當是應酬jiāo際之中的場面話,沒想到他果然真的回來了。

養謙忙站起身:“鄭大人。”

鄭宰思上前對行了個禮,在養謙身邊坐了,道:“溫兄面上紅了,想必還是在生那個孽畜的氣?因為那日忠靖侯的老夫人在你們府裡見了令妹,竟喜愛的了不得,在府裡大加讚揚,這小子想必就心動了,誰知偏偏給府裡婉拒……這小子平日給寵壞了,不知天高地厚,所以才故意說那些氣話……我方才送他回去的時候,已經把今日的事跟老夫人面說了,你放心,老夫人是個jīng明人,一定不輕饒了。”

溫養謙緊鎖眉頭:“倒不是隻生他的氣,我實在想不通,這些話從何處傳出來的。”說著,握拳在桌上捶了一記。

鄭宰思笑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才上京便高中了探花,令妹又很得陛下恩寵,偏令妹人品相貌,皆都如此出類拔萃,自然會有些人暗中有些嫉妒不忿,編排出來毀人的。”

溫養謙嘆息:“他們說我,也還罷了,我最不能忍竟去嚼我妹子。”

鄭宰思道:“清者自清,令妹蘭心蕙質,冰雕雪琢般的神仙人物,但凡見過的哪個不jiāo口稱讚?何況這些話只能矇蔽那些糊塗沒心智的愚人,倒也不必過於理會。”

養謙聽了這些話,心裡略有幾分寬慰,抬眸看向鄭宰思:“今日多謝鄭大人,不然只怕無法善了。”

鄭宰思笑道:“不必如此,就連我一個外人,聽了那些混賬話也還受不了呢,何況你是純兒姑娘的親哥哥?只是別用椅子,真的砸壞了那臭小子倒是不太好,只狠狠地打他一頓,我還是樂見的。”

養謙聽了這樣打趣的話,才也露出笑容:“當時我氣紅了眼,管他是侯爺爵爺,只想打死罷休,寧肯我給他償命完事呢,哪裡還想那許多。”

鄭宰思面露了然之色,輕輕拍拍養謙的肩膀:“純兒姑娘有你這樣的哥哥,她也畢竟是個有福之人啊。”

養謙望著鄭宰思善解人意的眼神,心裡不由一動。

當初馮夫人說到要把琉璃配給鄭宰思的時候,養謙從溫姨媽嘴裡聽說,面上雖只一句“齊大非偶”,私心卻是不樂意的。

雖然鄭宰思才貌雙全,出身世家,官兒做的又大,簡直是無可挑剔的貴婿,但他年輕時候聲名láng藉,就算現在稍微收斂,卻也時不時地會有些風流逸事傳出。

而且對養謙來說,鄭宰思實在是“聰明太過”,這種有八個心眼的人,怎麼能配給自己的妹子?豈不是把一隻小兔子配給了一隻狐狸?又能有甚麼好下場。

但今兒見識了鄭宰思處置蘇清曉的手段,又聽了他這麼些熨帖安慰人的話,養謙心中,不由轉了個彎,對鄭大人的印象有了極大的改觀。

兩人碰了杯,又略吃了兩口,鄭宰思知道養謙有了幾分醉意,不敢多勸他吃,便起身扶著出了門。

養謙本是騎馬來的,鄭宰思怕有個閃失,就叫了一輛車,親自把他送回了範府。

夜風一chuī,更加有些站不住腳,養謙被小廝扶著往內,進了二門,有個小丫頭見他有些醉意,便來扶著,養謙擺擺手示意不必,自己扶牆走了幾步,才轉過花園,突然醒悟自己滿身酒氣,倒要先回屋收拾收拾再去見溫姨媽跟琉璃才好。

可轉念又想,這一來一去又要làng費許多時間,記得往東有一個荷花池子,不如在那裡暫且洗一把。

養謙緩步而行,此刻月上柳梢頭,花園裡靜謐一片,只有花影重重疊疊,搖搖曳曳,又有鬱郁馥馥的香氣,並草蟲們自得其樂的鳴叫。

養謙步過石子路,正琢磨方向,突然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他本以為是有人來了,定睛看時,卻並無人,正疑惑,隱隱聽見說道:“不是,我不知道……”

聲音極低,卻把養謙的酒幾乎嚇醒了,原來是琉璃的聲音。

養謙頓了頓,以為是妹子跟丫鬟出來夜遊,忙往前走了幾步。

撥開花叢,月光之下,依稀看見前方有個身影卓然而立,竟是個男子。

正在養謙發呆,以為自己錯聽了的時候,那人一聲不響地上前一步,微微地俯身,低下頭去,像是在俯身低語,但那姿勢……

養謙不知他到底在gān甚麼,歪著頭呆看。

誰知一陣夜風拂過,把旁邊那一簇花枝搖開。

養謙緩緩地睜大雙眼,這才看見在花枝之後還站著一個人,身材嬌嫋,正是琉璃。

同時也明白了先前那位到底在gān甚麼。

養謙先是心頭一冷,渾身從頭到腳都寒浸浸地冰涼徹骨,但在看清那男子是誰後,養謙腦中轟然發聲,彷彿之前在邀月樓喝下的那些酒,在瞬間都給點燃了,此刻熊熊燃燒起來。

第39章負責

剎那間血往上撞,氣迷了眼。養謙拔腿向前,口中怒喝:“你……”卻因bào怒氣急,一口氣噎住,嗓子都啞了。

又因並沒仔細看前路,不免撞入花叢,被那花株擋住,幾乎絆倒。

在對面的花枝後的,的確是範垣跟琉璃兩人。

聽見異動,範垣早把琉璃護在身後,等養謙踉蹌抬起頭來,範垣才認出是他。

微怔之下,就算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首輔大人,也究竟是有點兒尷尬的。

琉璃從範垣身後,看見來的是養謙,知道方才那一幕必然是給養謙看見了。

瞬間臉熱如火,恨不得挖個地縫鑽進去。

卻見養謙趔趔趄趄地過來,隨風似乎嗅到了濃重的酒氣,又看他幾乎絆倒,琉璃忙從範垣身後轉出來,奔到養謙身旁將他扶住。

溫養謙反握住琉璃的手腕,抬頭四目相對,用力將琉璃往身後一拉,指著範垣厲聲道:“好個衣冠禽shòu,你gān的甚麼?”

夜色中,範垣眉峰微微挑動。

溫養謙見他不言語,便又上前一步,咬牙道:“甚麼一品大員,內閣首輔,卻gān這樣豬狗不如的下流勾當,你欺負我妹妹年幼不懂……連親戚的情分都不顧,私德敗壞到這種地步,你、你到底還是不是人了!”

養謙越說越氣,怒不可遏,攥緊雙拳便要衝過去。

千鈞一髮之時,卻給琉璃抱著手臂,哀求地叫道:“哥哥,哥哥……”

“放手!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亡!”養謙盛怒之下,用力一甩又一推。

琉璃畢竟身嬌體弱,給他挾怒如此,整個人往後跌了過去,重重地摔倒在草地上,發出一聲痛呼。

範垣早趕了過去,將琉璃扶住:“傷到哪裡?”

養謙愣了愣,也忙奔過來:“純兒你……”

一眼看見範垣攏著琉璃的肩膀,頓時又大怒起來,舉手在範垣胸口重重一擊:“滾開!”

養謙身上酒氣濃重,範垣知道他醉了,這會兒倒是不好跟他計較。

於是擰眉站起,立在旁邊。

養謙小心扶著琉璃:“哥哥不是有意的,傷到哪兒了?”

琉璃本只是跌得重了些,並沒怎麼傷著,可是見養謙怒的如此,眼見是無法善了的,便順勢道:“扭到腳腕了,腰也疼。”

養謙滿面愧悔:“你方才為甚麼攔著我?我……”

琉璃怕他又去跟範垣衝突,便握住他的手,小聲道:“我知道哥哥不是故意,只是……腳上疼得很。”

在“跟範垣打架”和“給妹妹看傷”之間,養謙想也不想,就選擇了後者。

他忙單膝跪地,去看琉璃的腳踝傷的如何,又道:“純兒不怕,哥哥給你看看。”

琉璃見他一心留意自己的“傷”,心中的弦總算鬆了一寸,又看範垣還在當場,就忙向他使了個眼色,叫他快走。

範垣挑了挑眉,也明白琉璃的意思,點點頭。

正轉身要走,突然養謙回過神來,忙道:“範垣!”

溫大爺果然是氣的不成,竟然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範垣慢慢止步。

養謙重新站起身來:“範大人,今天的事,並沒有完。”

範垣索性道:“你想怎麼樣?”

從始至終,範垣都是神色坦然,鎮定自若,完全沒有任何自愧或者心虛的表情。

望著他月朗風清的表情,聽著他反問的口吻,養謙幾乎要以為方才那一幕,是……自己酒醉後看迷了眼,誤會了這位大人的人品了。

看看地上的琉璃,養謙氣滯,心頭的熊熊怒火好像又要壓不住了:“你……做出這種可恥之事,居然毫無半點羞愧之心,還是這樣一幅恬不知恥的嘴臉,可見那些傳聞都是真的,只是你不該欺負到我妹妹頭上,我溫養謙,一定會為妹妹討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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