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主意也是李元嬰出的,現在書院培養出了不少實gān型人才,大唐的礦物都被他們翻來覆去研究十幾年了;各地也陸陸續續發現不少恐龍化石和其他化石,化石研究專家們現在是小孩子們心裡的偶像,也是很多小孩子的理想職業——誰不想發現一種別人從來沒發現過的恐龍呢?要是自己能搶先發現的話,說不定還能擁有命名權!
李元嬰對兒子們想做的事一向持鼓勵態度,一點都不擔心老二有太大壓力,拉著他的手囑託了好些個想讓老二去做的事。
老二懷著滿腔壯志帶著使團向吐蕃出發。
第二年chūn天,老二果然把文成帶了回來,一同過來的還有現任贊普的兒子和祿東讚的次子欽陵等人。
李元嬰親自出城迎接他們,看到闊別多時的文成,李元嬰非常激動,邀文成入城討論這些年的變化。
文成嫁給松贊gān布九年之後,松贊gān布就去世了,他僅有的兒子也早早夭折,沒有留下任何子嗣。不過祿東贊對她照顧有加,並沒有bī迫她按照吐蕃的習俗再嫁新贊普。
坐下來聊過之後,李元嬰才知道自己也算誤打誤撞對吐蕃的局勢造成了不小的影響,主要是他動員僧人們前往吐蕃傳揚佛理(順便賣茶),發展了不少佛教教眾。本來這些人大多信仰巫教,從小生病了會向神靈祈禱,或者向巫師求助,佛教傳入對巫教造成了一定的衝擊。
文成帶去了一批醫者,向當地人傳授醫術,讓他們知道生病可以用醫術治療,而不是迷信巫術;文成帶去了紡織技術,讓他們知道遇到嚴寒天氣不僅僅可以向天祈禱,還可以自己多做準備。
此時文成再讓僧人們給他們講佛理,他們便有耐心坐下來聽。
松贊gān布去世後,文成並沒有困於一宮之地,也沒有再嫁新贊布,而是繼續向吐蕃百姓教授大唐文化和大唐技術,這些東西是大唐百姓都懂的,她覺得吐蕃百姓也該懂。
她有種預感,吐蕃終歸會成為大唐的一部分。
這一感覺在大唐控制西域之後變得尤為清晰。
在教授吐蕃人十數年技術與思想之後,文成已經成了不少吐蕃人心中真正的王后,成了他們心目中的神使,是神讓她下凡來幫助他們的。
這一點自然少不了李元嬰派人暗中推波助瀾、賣力宣揚,但同樣也少不了文成的努力。
文成說每一天都過得很充實,本來唯一遺憾的也就是一直思念長安,現在也把這樁遺憾了了。等萬國博覽會結束後,她還要回吐蕃去,她會讓吐蕃人真正感受到大唐的qiáng盛與包容,讓吐蕃人心甘情願地成為大唐人。
李元嬰心中十分歡喜。
誰說女子不如男啊,文成做的事就比許多隻能嘴上說說的人qiáng多了。
結束與文成共用的宮宴後,喝到微醺的李元嬰樂陶陶地和魏姝一起回了家,一覺睡到天色大亮。
這一年的萬國博覽會同樣圓滿落幕,派人把各方使者送回去之後,李元嬰和李承乾關起門在他們所掌握的“世界地圖”上標註起透過這一屆萬國博覽會了解到情況,上面已經標註有植被、物產等等,今年還要加上各國礦藏。
他們正一點一點地探索著他們已知的以及未知的世界。
這一年,李元嬰家老三寫的第二本暢銷書也正式面世,這本書以征伐高麗為載體講述了李幼玉的故事,不到一年,這位小女將軍的故事就傳揚得人盡皆知。
李二陛下也請人到翠微宮演了一段女將擒敵的戲碼,一直坐在臺下一言不發地聽戲,直至臺上的戲演完了,他才和李元嬰說:“把你家三郎叫來,我有事尋他。”
李元嬰警惕得很:“你尋我們家三郎做甚麼?”
李二陛下道:“怎麼?我還見不得我侄子了?當初也不知是誰說的,說是生了兒子就任我差遣。”
李元嬰哼了一聲,叫人去把老三喊來。
那會兒不是不知道自己沒女兒嗎?有女兒的話,兒子隨便打發都沒關係,現在他只有三個兒子,哪裡捨得讓他們被人揉搓。李元嬰和李二陛下說:“三郎還小呢,你可別讓他做甚麼苦差事。”
李二陛下沒好氣地說:“只有你才會胡來。”
李元嬰才不承認。他很好奇李二陛下到底找他家老三做甚麼,死賴在一邊不走。
李二陛下也不趕他走,留他在一旁旁聽。
老三年紀不大,性格卻綜合了李元嬰和魏姝的優點,他敢暗中搞事情,也不急不躁永遠一副很沉得住氣的模樣。
受李元嬰影響,他們既不怕李承乾,也不怕李二陛下,上前規規矩矩地喊了聲“皇伯父”。
李二陛下讓老三坐下,打量了他幾眼,覺得老天可真不公平,李元嬰三個兒子都長得像模像樣,淨挑父母的優點長。
老三看起來文弱了些,相貌卻格外俊美,要是再長開些怕是要迷倒長安大半小娘子。
更可氣的是,李元嬰分明一天到晚帶他們到處玩耍,他們卻個頂個的有出息,老大已經考了個狀元入朝為官不說,老二也遺傳了李元嬰的jiāo遊天分,放他出去出使周邊各國簡直如魚得水。
眼前這老三年紀尚小,卻也已嶄露頭角,寫的書老少咸宜,連他都捧讀不倦。
李二陛下打量完人,才說出把老三喊到跟前的原因:他想讓老三也給平陽公主寫一本傳記,要像幼玉這個故事一樣能編成戲文的那種。
李二陛下很少去回想從前的事,主要是一路走來有太多的血淚,要是終日回想,怕是連夢裡都不會安寧。看到李元嬰為侄孫女鋪路,李二陛下覺得自己也該為平陽做點甚麼。
當初他沒登基之前,平陽和駙馬柴紹對他助益良多,雖然平陽已經不在了,但他還是想讓人看一看平陽當年的風姿。
亂世兒女,能出頭的永遠沒有平庸之輩。
老三從未見過平陽公主,突然被李二陛下這麼委以重任,不由停下來陷入思索。他想了好一會,才問李二陛下:“我可以經常來問皇伯父關於平陽姑姑的事嗎?”
李二陛下答應下來。
老三又提了不少要求:他要見一些當初伺候過平陽公主的故人、追隨過平陽公主的將領,還要出入柴家詢問往事。
李二陛下一一允了,越發覺得這小孩和李元嬰真不太一樣,這份鎮定和認真怕是隨了他娘!
老三提完所有要求,終於答應下來。
過了兩年,《平陽公主傳》才終於面世,許多人看到作者就購入,回家細看之後不是驚歎連連就是掩卷嘆息,彷彿被帶回了當初那段烽煙瀰漫的歲月。
由於印刷業的蓬勃發展,《平陽公主傳》又帶起一陣新風cháo,在接下來的數十年間大唐開國以來數得上號的女子都被許多男女文人演繹成一段段或纏綿悱惻或大氣磅礴的jīng彩故事。
李承乾一朝初期,史官專門設有《列女傳》,記錄當朝出色女子;到後來漸漸不再專門設立《列女傳》,而是男女同在諸傳內,傑出的女子遍佈各行各業,同樣以自己的姓名列入史書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
小王爺:我兒子就是這麼有出息,除了沒名字之外沒毛病!
第235章番外:功名利祿皆塵土
“年年打仗,又碰上災年,誰家都撐不住啊。”語重心長的聲音自外間傳來,戴亭躺在鋪著茅草的土chuáng上聽著外面的對話,安安靜靜沒有動,沒讓任何人聽到他已經醒來。外面的人還在勸,“這是碰上那裡頭缺人,換成前朝可不會輕易讓人進。你這孩子長得雖好,臉上卻有胎記,往後是不能靠功名的。你大兒子就不同了,多聰明啊,你讓我帶這孩子走,開chūn不就有人讓他上學堂了?”
戴父終於還是答應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戴亭就被塞進一輛牛車。
牛車轆轆地駛往長安,一路上陸陸續續上了幾批人,都在抽抽噎噎地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