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腦輕輕抬起,然後在空中劃出優美的拋物線,“砰——”地,砸在窗外的地板上。
一護噌地從床上躥起來,扒在窗臺上往下看,他可憐的小筆已經在四樓下的水泥地上不可恢復Xi_ng粉碎了……
一護感覺心中有一股火在燃燒,牙齒在嘴巴里咯咯作響:“朽木白哉——”
他上前抓住對方的衣領,“你真以為自己是無所不能的黑社會阿!”
對方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不動聲色地將他的手揮開,像極了斥退無理臣子的君王。
“老子受夠你了!走!我們出去!老子要把你打到滿地找牙!”一護將門開啟,咚咚咚下樓去了。
當一護和朽木對立於宿舍前的空地上時,他們並沒有留意到不少宿舍已經亮起了燈。
相對於一護的怒火中燒,對面的朽木白哉看似面無表情的冷漠下卻有暗流湧動。
他以為自己可以很完美的控制自己的情緒,不,應該是沒有任何事情能夠撼動自己的情緒。
但是,為甚麼,密不透風的牆壁裡竟然有細若遊絲的Y_u望流動?
為甚麼眼前的人像被紮了腳的貓一樣乍起來的表情竟然讓自己有了征服的Y_u望?是因為它不斷地挑釁著自己的耐Xi_ng還是因為他竟然史無前例地拎起了自己的衣領?
當大腦還在思考的時候,身體已經對黑崎一護的拳頭做出了本能的還擊。
一護在自己的拳頭被攔下來之後,有些呆了。
對方明顯身手不錯,單純的打架也變成了較量,但是,實力上的懸殊不容忽視。
朽木白哉的每一個動作都是凌厲的,但卻沒有絲毫的多餘,如同他的語言。
在每一個被擊倒的瞬間,一護躺在地上仰望他矗立的身姿。
他忽然覺得他就像是站在峰頂的神邸,漠然的低垂下雙眼,俯視著倉皇天地,在漫漫千年裡終於遺忘了一切感受,包括……寂寞。
於是,自己變得不甘心起來,儘管每一次都被朽木白哉擊倒,他還是奮力地站了起來。就好像背上了蠟做的翅膀,明明知道不能飛得太高,還是奮不顧身地像著太陽的方向飛去。
直到翅膀受不了太陽的溫度,化成了蒸汽,自己再一次摔向了地面。
朽木白哉有些不耐煩了,儘管他的臉上依然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一開始窗子上觀看人的叫喊起鬨聲停了下來,世界變得安靜起來,就像是無人的鬥獸場,只有一護一次一次被擊倒卻又爬起來的聲響。
大家沉默著注視著這場較量,儘管不知道原因。
直到最後,一護倒下去的瞬間,白哉聽見耳邊的聲響:
“嘿……一直一個人……是不是連痛都忘記了?”
那一刻,朽木白哉的身體宛若紮根的樹,半刻也移動不了。
黑崎一護倒在地上,朽木白哉沒有任何動作,他甚至有一種錯覺,那個男孩還會搖擺著爬起來再向他揮動那毫無章法的拳頭。
但是他等了很久。
他忽然有種衝動,想要把黑崎一護從那兒拽起來。
他與地面相觸地瞬間,朽木白哉似乎聽見了骨頭碎裂的聲響。
未完
第 4 章
那天晚上,黑崎一護被送到了當地的醫院。
朽木白哉回到了寢室,他平躺在自己的床上。
一向無夢的他,竟然看見了那個溫柔如水的孱弱女子,無聲地躺在褥子裡。
他握住她的手,感覺那溫度的流逝。
是的,他出生黑社會,從小受著不同尋常的教育,像是嚴謹而密閉的牢籠,他只需要按照固有的頻率呼吸,他的感情永遠都要隱匿,他一直壓抑著,甚至就快要忘記自己也有感
情。
直到他遇見了她。
但是那又怎麼樣呢?
他最後還是隻能垂下高傲的頭顱,接受她永遠的離開。
那是他人生中唯一一次感覺到了痛。
白哉睜開眼睛,將窗子關上。
沒有了聒噪的室友,也再沒有人擾亂他忘記一切的節奏。
最折磨人的噪音恰恰是安靜,如同最深刻的感情往往不自知,充滿矛盾,卻自然如同行雲流水。
黑崎一護回到學校是在一個星期以後了。
莫名其妙的,他在學校裡突然有了人氣,大家對在冰山會長擊倒一次一次後依然站起來的一護欽佩不已。
不過,當他回到宿舍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床上躺著一部和原來一模一樣的膝上型電腦。
不知道為甚麼,一護笑了。
那個笨蛋。
從此以後,黑崎一護有了一個習慣,那就是玩遊戲的時候總是抱著自己的電腦到隔壁石田的宿舍去,誰要他的室友是一個一板一眼的貴族了呢?
但是,他忽然感覺到了那個看似冷漠的人,有著內斂的溫柔。
一護討厭下雨,非常討厭。
因為母親就是在這樣的一個下雨天為了保護自己而永遠離開了。
一護撐著雨傘,看著墓碑上母親溫暖的笑顏。似乎只要一下雨,他就喜歡來這裡。他習慣將傘撐過墓碑,不想雨水淋溼她的臉。
墓碑在風中延綿成了海浪的形狀,就似那些隱秘的情感,此起彼伏……
咦?那不是朽木白哉麼?
他第一次看見那個從來沒有感情流露的男子,遠遠矗立著,低下他似乎永遠只會凝視遠方的目光。
是誰?能讓你看起來如此悲涼?
不過一瞬,雨落下的聲音伴隨著尖銳的槍聲,一護睜大了眼睛,看著朽木白哉利落地從腰間掏出手槍,所有的動作一氣呵成,然後又是一陣槍響,他看見不遠處有人倒下。
甚麼和甚麼?現在在拍電影麼?
朽木白哉扭過頭來,看見傻愣著的一護,幾乎是沒有猶豫地轉頭就開始跑。
半晌,一護忽然想起石田曾經說過的八卦訊息——朽木家是黑社會。
但是,掉頭逃跑這件事情,怎麼想都不像是朽木白哉的作風,他是絕對強勢的存在,從來只有他人卑微地匍匐在他的腳下。
一護突然有一種不切實際的幻想,那個人之所以捨棄尊嚴也許只是不願意他被牽扯其中而受到傷害……
半個世紀之久,一護凝視著白哉遠離的方向,他有一種不知所措的感覺。
又是一聲石破天驚的槍響,一護開始邁開雙腿,向那個男人遠離的方向奔跑。
傻瓜啊,不要甚麼都自己承擔……
當那個孤高的身影再一次出現在黑崎一護的視野範圍內時,他有一種雀躍的衝動。
朽木白哉舉著槍身手矯健地躲過不時擦身而過的槍擊,以一排排的墓碑作為掩護,如同一隻優雅而蓄勢待發的豹子,他每一次扣動扳機,都是一次千鈞一髮的搏擊,看似驚險,每個瞬間卻又把握得恰到好處。
可是,當他背過身來的時候,一護右側那名被擊倒的男子艱難地舉起了槍,俗套地對準了朽木白哉的後心,那一刻,一護的大腦幾乎一片蒼白,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只感覺自己的右肩穿刺的疼痛,身體不可自抑地向後倒去,在那個墜落的瞬間,他看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