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顏懸了半天的心這才終於是踏踏實實的落了地,忍不住溫柔地喚出了心上人的名字。
“阿淵……”
而男人揪了好多個小時的心,也終於在這一刻平穩落地。
天知道當他看到沈思顏從山崖上被人推下去的那一刻,究竟有多害怕。
所以才會不計後果,想也沒想就拽著繩子跳了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能否趕上她的下墜,但他卻知道如果他要是不跳,沈思顏必死無疑。
在那一秒,向來是無神論的他都忍不住祈求起了上天,讓時間暫停幾秒,讓他可以在她墜落之前牢牢拉住她。
只要讓他拉住,哪怕是要同歸於盡,他也絕對不會放手!
可就算心裡有再多的情緒波動,再多的複雜,湧到唇邊的那一刻,依舊只有一個清清冷冷的單字。
“嗯。”
如果不是沈思顏親眼見到了他的慌亂,見到了他緊張的汗滴,單看他現在這幅雲淡風輕的模樣,真的很難和他剛才的那幅狀態聯想到一起。
於是下一秒,感動的氣氛不客氣地來了個急轉彎。
“陸承淵……你是豬嗎?”
“……”
這種時候他用恩將仇報來形容某個劫後餘生的小丫頭,一點也不過分吧?
“沈思顏,我剛才是只拉住你的人,沒拉住你的腦子嗎?”
人獲救,腦子卻摔死了。
某人的毒舌一發作起來,還真是從來都不分時間場合。
更是一流的氣氛破壞者。
她的下一句明明是想說他救自己的方式太不要命,是感動的,可被他這麼一懟,硬生生的都嚥了回去。
沈思顏氣鼓鼓地用腦袋頂了陸承淵一下。
“那你下去撿吧。”
“反正沒多少,不必了。”
“??”
人家電影小說裡的小情侶要是經歷生死危機之後,都是抱在一起哭唧唧加上膩膩歪歪的情話輸出。M.Ι.
怎麼到她這,就成了互相傷害的毒舌大賽了呢?
算了,她認輸,她先改口。
“你胳膊和手疼不疼呀?有沒有受傷?”
沈思顏剛想從他的懷裡離開,檢視他的情況。
可這腦袋剛抬起來,又被他的手掌按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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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手掌捂住她的一側耳朵,而另一側則緊貼在他的胸膛上,又帶著她調整了站立的方向。
她茫然地抬頭,正要追問,熟悉的命令聲便落入耳畔。
“別動。”
沈思顏突然緊張了起來,正要懷疑是不是那五個綁匪去而復返,卻隱約聽到直升飛機的聲音在逐漸放大。
周圍樹葉互相拍打的頻率也在加快。
似乎是直升飛機想要降落,螺旋槳旋轉時掀起的冷風所致。
過了將近一分鐘,雜亂的噪音才徹底消失。
而她自始至終都沒有感覺到一丁點的冷風。
沈思顏的心頭湧起一股暖流,迅速在心尖漾開。
她算是明白陸承淵為甚麼要抱著她調整方向了,原來是要用他自己高大的身體,為她遮擋寒風。
而不讓她亂動,應該是怕噪音嚇到她。
可是……等等——
從她和陸承淵回到山崖上到現在,不管是抱她,還是給她捂耳朵,陸承淵都只用了這一條手臂,一隻手。
另外一條,也就是當時死命拉住她的那條,根本就沒抬起來過。
“阿淵,你右手是不是受傷了?”
沈思顏後退一點,焦急地打量起陸承淵的右手臂。
可乍一眼看上去並沒有甚麼明顯的為她。
心一急,她伸手握住了他的右手。
可這一抬,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你這……”
“脫臼而已,要不了命。”
沈思顏關心的話還沒說完,忽然被另一道熟悉的聲音打斷。
她循著聲音一歪頭,正看到傅司毅不疾不徐地朝她和陸承淵走來。
“傅先生?”沈思顏看看傅司毅,又看了看他身後不遠處停穩的直升飛機,“剛才的直升飛機,是你開的?”
傅司毅挑了挑眉,雖然眼底還寫滿擔憂,可表情和語氣同樣帶著一股“一切盡在掌握”的輕鬆感。
似乎他做的一切對於他來說都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航運的客機我都能搞定,這小飛機,不值一提。”
“……”好傢伙,傅司毅這個人的身上到底還有多少她沒發現的特殊技能?
也許是沈思顏眼底的不可思議太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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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沒等她發問,傅司毅就主動接了一句,“飛機上的油還有很多,等一下要是不想回盛江,我們可以說走就走,說飛就飛。”
這一刻,就算自己還懷抱著沈思顏,陸承淵都有一種親自照亮了整片樹林的感覺。
某個百年醋精剛要發作,懟人的話都已經湧到了唇邊,卻看到身邊的小女人小心翼翼地放下了他不方便活動的手,衝著傅司毅搖了搖頭。
“不用麻煩啦,我現在最想去的地方就是醫院,把阿淵脫臼的胳膊先接上再說。”
陸承淵緩緩轉身,炫耀似的衝著傅司毅輕哼了一聲。
無聲地在用眼神宣告他的“勝利”。
沈思顏的這個答案他很滿意。
提到“麻煩”,就證明在沈思顏的心裡,還是拿這個傅司毅當外人的。
他的顏顏可從來不會對他說麻煩。
傅司毅看穿了陸承淵的心思,瞥了一眼,果斷到兩個人的面前站定,一臉嚴肅地看向沈思顏。
“可以讓我看看他的手臂嗎?”
陸承淵剛要拒絕,沈思顏卻已經後退了半步。
“當然了,這方面你也懂嗎?”
和傅司毅接觸了這麼一段時間,在她的心裡,傅司毅不是那種會胡來的人。
既然開口提出來了,肯定是有甚麼對陸承淵有幫助的方法。
“略懂一二。”傅司毅開口的語氣十分謙虛,但手上的動作卻一點都不像是業餘選手,“從小在訓練場待多了,各種意外狀況都見過,處置方法也都學了個皮毛。”
陸承淵下意識要後退。
“就不勞傅先……嗯……”
……
沈思顏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陸承淵結實的胸肌。
直升飛機內噪音太大,她開口也是徒勞,便想著用眼神哄人。
可某隻醋淹豬蹄子就跟一尊雕塑一樣,任由她怎麼動手,他都沒有半點反應。
從坐上飛機的那一刻,就保持著偏頭看外面,拒絕跟她交流的狀態。
就差把“我很生氣”這四個大字刻到額頭上了。
沈思顏是好氣又好笑。
人家傅司毅不就是好心幫他脫臼的手臂給接回去了而已,至於生這麼大的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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