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顏回頭掃了一眼,雖然沒有電影中遇到山崖時一定會有的碎石子滾落的畫面,但這數十米的高度仍然讓她雙腿發軟。
下面有好多大塊的岩石,其中還有幾塊形狀怪異,還特別尖銳的。
她幾乎已經可以想象得到自己被那些尖銳的岩石貫穿的一幕了。
說不慌不怕是不可能的。
有些話不自覺地湧到嘴邊,想也沒想就說了出來。
“你們……你們站住!我真的是傅司毅的妹妹,不信你把我手機拿來,我打給他,讓他親自向你們證明!”
男人冷笑一聲,眼底的戲謔變為譏諷。
“你是想我們給你手機,還是給你機會去搬救兵呢?”
“……”
“別天真了,今天就算天兵天將來也救不了你的命!”
“……”
“而且我又沒見過小傅爺本人,更沒聽過他的聲音,你隨便打通電話求證,我怎麼知道你打給的是誰?”
“……”
沈思顏盯著男人看了幾秒,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她忘了,如果陸元正對於這個綁匪來說是大人物,那傅司毅對他來說更是如此。
所以他根本沒機會親自見過傅司毅,她的求證就像是對小學生講大學的高數題,哪怕她講對了,對於他也毫無意義。
“小姑娘,再、見、了。”
話音落下,男人露出魔鬼般的微笑,一步上前,來到距離沈思顏不到半米的位置,緩緩伸出手……
絕望瞬間籠罩沈思顏的心頭。
可下一秒,不遠處忽然傳來直升機在飛行時,旋翼快速旋轉所發出的聲音。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抬頭。
幾乎是眨眼間,一架通體黑色的直升機如同鬼魅一般赫然出現,懸停在沈思顏的上方。
一個近乎瘋狂的猜測在沈思顏的腦海中浮現。
緊接著,那張她等了盼了好久的俊容從敞開的機艙門探了出來。
哪怕天色昏暗,哪怕還隔著幾米的距離,她就是擁有能一眼認出陸承淵的特殊能力。
她的天兵天將來了!
沈思顏激動得眼眶發燙。
而身前的男人也覺察到了不對,突然發了狠,朝面前的女人用力一推——
小女人單薄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仰,視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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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熟悉的臉還沒有放大的機會,便已經越來越遠。
任憑海風再呼嘯,也無力撐托起她的身體。
只剩下恐懼和失重感裹挾著她,與她一同下墜。
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無數的記憶在腦海中一齊湧現,和視線中的男人交織、重疊。
但轉瞬間又都隨風散去,甚麼都留不下。
也許在老天爺的計劃裡,她和這個世界的羈絆,和陸承淵的緣分,就只能到這了吧。
沈思顏想努力地睜大眼睛,用生命的最後一秒將陸承淵的容貌烙印在眸底。
可最終還是闔上了眼眸。
罷了,下輩子還是不要再遇到他了。
和自己走得太近的人,幾乎都沒有甚麼好下場。
也許從一開始就是她錯了,她不該招惹他,就應該躲得他遠遠的。
其他人的仇她會報。
但對於他的這份恩和虧欠來說,可能分開才是對他最好的報答。
阿淵,再見。
再也不見。
思緒萬千,不過一瞬。
就在沈思顏幾乎已經感覺到身下傳來的帶著尖銳的寒氣時,下墜忽然停止。
她一睜眼,滿眼驚喜與錯愕。
陸承淵一條手臂緊緊地拽著飛機上垂下來的繩索,另一條死死地握住她的手腕。
突來的重量讓飛機不受控地朝地面傾斜,兩個人也同時下墜。
但也只是轉瞬間,飛機就被駕駛員調整回正常狀態,將命懸一線的兩個人帶離近在咫尺的尖銳。
哪怕隔著兩條手臂的距離,可她能清楚地看清他眉眼間的緊張,和下頜線處滑落的那滴汗水。
下一秒,那低沉又極富磁性的聲音混雜著如鼓的心跳,無比清晰地落入她的耳畔。
“沈思顏,你還欠我那麼多沒有還,誰允許你輕生了?”
沈思顏的眼眶發燙,根本沒想到這種幾乎要違反常理的事真的會發生。
可再不可能,事實也已經擺在了她的眼前。
她鼻尖發酸,一開口就帶著揮之不去的哭腔。
是沒出息,也是欣喜與激動,還有濃濃的心疼。
“陸承淵,你不要命了嗎!”
他全身上下沒有捆綁任何裝備,估計是沒有來得及,固定好速降繩就跳了下來。
而此時,他自身的重量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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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她的重量,全部都靠著他一條手臂在苦苦支撐。
他要是一個沒拽好,或是堅持不住了,那搭上的恐怕就是兩條人命。
可她的質問落下,換來的卻是一聲不合時宜的輕笑。
“債都要不到,命又算的了甚麼?”
沈思顏忽然一陣恍惚。
上輩子陸承淵被謝早騙到那座孤島上救她時,是不是也帶著和此時相同的決心呢?
要麼救下她,要麼一起死。
這個男人啊,總是惹她生氣,害她吃醋。
也很少會向她親口訴說他的心思。
可偏偏就是每到關鍵時刻,他都會用行動表達心意,更會成為她最後的救命稻草,也是唯一的依靠。
從上輩子到這輩子,她真的欠了他太多太多了。
沈思顏忍著想哭的衝動,低頭看了眼自己和岩石還有海面的距離,開口提議。
“你能不能讓飛機往海面的方向飛一點,把我丟到海里去。”
這個距離肯定摔不死,最多就是喝幾口海水,多補充點鹽分罷了。
但她再怎麼說也是個正常的成年人,陸承淵就算再有力量,能拉她一時,也不可能僅憑手臂,就這樣長時間的承擔她的重量。
而且就算不鬆手,陸承淵也絕對不可能就這麼把她帶到直升飛機上去的。
正下方是岩石,山崖上有敵人,那唯一的路就只剩下跳海了。
可沈思顏想的挺好,陸承淵卻連考慮都沒考慮,直接否定了她的想法。
“死了這條心吧。”
“……”
“保護海洋環境從你我做起。”E
“??”把她丟到海里怎麼就不環保了?
她又不是汙染環境的垃圾!
“陸承淵,你……”
“想讓我鬆手,做、夢。”
被刻意加重發音的兩個字打斷了沈思顏沒說完的抗議。
來不及再說甚麼,直升飛機緩緩上升,幾秒鐘的時間,就將她和陸承淵提到了和山崖相同的高度。
而那五個綁匪,早已不知所蹤。
雙腳重新踩在地面的那一刻,沈思顏想也沒想就朝陸承淵撲了過去,頭枕著他結實的胸膛,雙手緊緊地摟住他勁瘦的腰身。
熟悉的幽暗冷香闖入鼻息,強大的氣場混著溫度,將她整個人牢牢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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