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天也聽出了這話裡話外的不對勁,再開口話都多了些明晃晃的嘲諷。
“我要是沒記錯,從小到大,我們家的小弟弟對我媽媽一向都是不待見的,今天這是怎麼了?”
陸澤天擺出一幅已經看穿一切的模樣,面露精光。
“哦,我差點忘了,承淵弟弟的訊息一直都是最靈通的,那一定是聽到了甚麼流言蜚語才到這來求證的吧?”
“知道你工作繁忙,時間寶貴,我就做個順水人情,幫你解個惑。”
自始至終,陸承淵的表情都沒有任何變化,靜靜地看著陸澤天表(裝)演(逼)。
倒不是許久沒看錶演閒得慌,而是想著沒準能得到甚麼意外的線索。
畢竟二房這一家人從小到大帶給他的“驚喜”,一直都是最多的。
“沒錯,父親的確會在過幾天的壽宴上宣佈一件大事,那就是要為我的母親彌補多年的遺憾,當眾補領結、婚、證。”
“到時我們可就不僅僅是血緣關係的兄弟,更是法律意義上的一家人了。”
等陸元正的承諾一兌現,和他的媽媽補領了結婚證,名正言順的娶進門,他就是合理合法的陸家大少爺。
再也不是甚麼受人非議的私生子了!
而陸承淵,就會成為一個真正的後媽的孩子,註定甚麼都得不到!
從此以後誰都不敢跟他說半個“不”字,他更要將陸承淵現在擁有的一切屬於陸家少爺的權利與財富,全部奪回來!
“反正現在還幾天時間,你不妨在家裡好好練習一下‘哥’和‘媽媽’該怎麼叫,畢竟我們這麼多兄弟姐妹中,你對這兩個詞語是最生疏的不是嗎?”
這話說的,恨不得每一句都直捅陸承淵的心窩。
但偏偏這又是事實。E
因為在陸承淵的心裡,他根本就沒有哥哥,媽媽又離開的早。
相比之下,這兩個詞語的確是最生疏的。
一旁的季承仁都聽不下去了,開口便要反駁。
卻被陸承淵的一個餘光及時制止。
從小到大,各種各樣的謾罵與嘲諷他聽得多了,沒必要做無謂的反擊。
反正都是跳樑小醜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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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止這些跳樑小醜的最好辦法,永遠都只有一個。
讓他們可笑的期望全部落空,永遠也無法成真。
陸承淵緩慢地眨了下眼,深邃的眸底無聲地湧起一股戲謔。
他稍稍偏頭,抬眸看了眼太陽。
收回視線時,微微挑起的唇角,像是在對陸澤天剛剛說過的那番話進行嘲諷。
“嗯,陽光不錯,是個做白日夢的好時候。”
“??”
“陸澤天,就算醫者難自醫,你也該找同事治一治你的白日夢了。”
陸澤天的眸底劃過一抹詫異,但轉瞬又變為了然。
“呵,行,我理解,畢竟自己有了後媽這件事,在甚麼年齡段都不好接受。我媽媽寬容大度,可以給你時間慢慢接受現實。”
“我覺得需要接受現實的是你們。”話音落下,陸承淵眸底的戲謔立刻附上一層寒光,“只要我陸承淵還活在這世界上一天,別管是甚麼餘曼音還是貓曼音,都別想正式邁進我陸家一步!”
陸澤天卻沒有感覺到威脅。
“陸承淵,論年齡算,你不過是陸家最小的兒子罷了。年幼時憑著年齡小可以受受寵,得得偏愛,但到了這個年紀,你以為你又算得上甚麼?”
“父親對我母親虧欠多年,已經決定要好好的彌補我母親,你的一句不同意,值多少斤兩?”
陸元正強勢的形象深入陸家每一個孩子的心裡。
所以陸澤天理所當然的認為陸元正的話便足以改變局面。
畢竟自古以來皇帝將側妃扶正,決定讓誰當皇后,那都是輪不到太子來干預、決斷的。
等到時候枕邊風一吹,陸承淵早晚會被從太子之位吹下去!
陸承淵看著眼前人過分的自負,和眼底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渴望,再與從前平日裡見到過的那位看似不爭不搶的陸澤天相對比,眸底的戲謔更濃了。
此時的陸澤天,就像是一個對著寶圖苦苦搜尋多時的尋寶者。
歷經波折,終於來到了寶圖示註上的寶藏所在之處。
貪婪不由自主的由心而生,再也無法隱藏。
只可惜,怕是要空歡喜一場了。
“陸澤天,每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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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命生下來便已經註定。你是私生子,餘曼音是婚外情中的第三者,這都是不可改變的事實,更不要天真的以為你們隨便做做夢就可以逆天改命。”.
“我知道你覺得我做不了陸元正的主,但是沒關係,我能做陸氏集團的主。”
陸澤天:“……”
“只要你們讓我不高興,那我不介意讓整個陸氏為你們的一舉一動陪葬。”
“……”
“到時候等你們守著一個迅速衰敗的空殼,我倒想看看你們還能不能如此父慈子孝,恩愛和睦。”
不等陸澤天回答,陸承淵緩緩升上車窗,輕啟薄唇。
“開車。”
季承仁動作嫻熟地驅車駛離,但還是偏頭問了一句。
“這就不等了?”
陸承淵輕點下頭,將視線落到窗外。
“有陸澤天在,浪費時間。”看著視線中不斷倒退的金色銀杏樹,陸承淵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秋天到了,帶她去賞賞楓葉也不錯。
小時候,媽媽就很喜歡出去散心,去看不同的風景。
但每次都只有她陪者媽媽。
有時看到別人的一家三口有說有笑,媽媽就會流露出羨慕的眼神。
偶爾還會和他說,以後如果有了喜歡的女生,不管再忙,一定要帶著她多出來看看世界,欣賞美麗的風景。
人生在本質上其實是一條充滿了重複又很無聊的路,所有的美好記憶都是需要用心去安排和創造的。
反觀自己,一直忙於各種事情,好像在一起這麼久,他都沒有單純的為了帶她出去玩而做過甚麼安排。
都是剛好有空,剛好有時間,才會去做這些事。
但她卻一句都沒抱怨過。
是他做的不夠。
“老三,那你接下來甚麼打算?”
“買早餐。”家裡的小作精應該快醒了。
“……”這突變的話題閃了季承仁的腰,“我問的不是這個。”
陸承淵收回思緒,低聲道:“待會打電話把高傅帥叫起來,送完早餐,你們倆跟我去一趟陸家。”
既然動了歪心,他不介意兩個人一起見。
他正好看看,當年的意外跟陸元正這個老渣男有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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