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顏看了臥室門,不自覺地向後退了一步,按下接聽。
“遲秘書。”
“沈小姐,我剛從公寓離開,剛才陸總在,我不敢說甚麼。”解釋完,沒用沈思顏催問,遲枸良直接進入主題,“沈小姐,您趕緊去哄哄陸總吧!”
“呃……是我吐了他一身的事嗎?”
“您知道了啊?不過不止是這個呀,重點是您吐完了陸總,還立刻開口嫌棄他,覺得他身上的味道不好。”
“……”沈思顏的心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腦海中已經開始浮現出陸承淵憤怒時的那幅令人心頭髮寒的表情了,“你確定沒有聽錯?確定是我說的?”
遲枸良大概是能明白沈思顏此時的心情的。
可就是再不願面對,這都是事實。
“沈小姐,我親耳聽到的,確實如此。”
“……”完了……
她這豈不是在老虎的腦袋上拔毛,拔完了還嫌人家老虎斑禿嗎?
“陸總昨天去壽宴的時候,坐的不是平日裡的那輛,裡面沒有備用衣物,當時又太晚了。沒辦法,他只能脫掉外套和西褲,然後就這麼帶您回來的。”
“……”
沈思顏的太陽穴突突的疼。
“沈小姐,您加油,我能做的就這麼多了。”
如果說不得不找人幫自己回憶昨晚做的醉後的丟人事是一種社死的話,那麼分別從兩個人的口中拼湊出完整的事情,豈不是雙倍的社死?
面子是個好東西,可她以後在傅司毅和遲枸良那,大概就不配擁有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更大的難題——怎麼哄陸承淵。
要不她直接認錯試試吧。
彎彎繞繞說得再多,也許都沒有一句認錯來的有效。
就這麼決定了!
沈思顏下定決心,衝出臥室去找陸承淵。
結果找了一圈,最後才在書房找到某隻憋著氣的膨脹豬蹄子。
“阿淵。”
一進門,沒等陸承淵的視線看過來,沈思顏就主動走到書桌對面。
乖乖站好,稍稍收著下巴,耷拉著小腦袋,妥妥的一幅犯了錯來認錯的乖巧姿態。
“我錯了。”
別管陸承淵接受不接受,她總要把態
:
度先擺出來。
陸承淵的眸底劃過一抹意外。
按照某個闖禍精之前的路數,應該是不會這麼痛快的乖乖認錯才是。
莫非,是太過心虛?
沈思顏一反常,陸承淵的思緒又跳回到昨晚他洗完澡後的那一幕。
他從浴室一出來,就看到沈思顏赤著腳站在房間的正中央。
一見到他,激動得直接衝過來抱住了他的大腿。
雖然他調侃她時,說她抱著自己的大腿說甚麼愛來愛去是假,但那些他親耳聽到的愧疚和親眼看到的淚水,卻是真。
昨晚,他還以為她是真的醉了在胡言亂語,可再加上今早提起這事時她的反應,他忽然覺得她更像是在藉著醉意吐真言。
說出平時埋藏在心裡,根本不敢說的話。
但這些愧疚究竟從何而起?
沈思顏耐著性子等了半天都沒等到陸承淵的回答。
行不行好不好你倒是吭一聲啊?
在這跟她玩沉默是金呢是嗎?
就是人家皇帝想殺誰,那好歹也得開次金口吧。
她家這豬蹄子怎麼就沒反應呢?
難道真是她昨天晚上說愧疚的時候……說了甚麼不該說的?
沈思顏深吸口氣,悄悄地抬起眼皮。
她的本意是想觀察一下陸承淵的反應,試圖分析出他一直保持沉默的原因。
卻措不及防地迎上了那雙深邃的幽眸。
他的眸底溢滿了她讀不懂的複雜,但卻帶著一股致命的吸引力。
彷彿一汪藏滿秘密的深潭,讓人恐懼又忍不住想要探索。
只一眼,便讓她一時忘記移開視線,就這麼直愣愣的被他注視著。
也注視著他。
時間好像就在這一刻被宣告靜止。
窗外的風不再奔跑,鐘錶上的秒針停止跳躍,一切鮮豔美好的顏色都在無聲消退。
只剩下彼此眼中的眸光還在閃爍。
沈思顏有一瞬的失神。
總覺得此時的對視和上一世的某一幕十分相像。
她不記得自己當時和陸承淵說了甚麼,但一定是摻雜了謊言的說辭。
結果陸承淵就這麼一瞬不瞬地注視著自己。
沒說相信,也沒開口直接拆穿。
就這麼看著她,彷彿她的臉上
:
印著正確答案似的。
那時她不懂,只覺得這個男人太難搞。
智商太高,能一眼看穿她的所有小心思。
僅僅用眼神,就能讓她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無處遁形的尷尬與難堪。
還總不肯將他的想法直接說出來,一切喜怒都全憑她猜測。
但今天,她卻突然讀懂了一些。
不是用眼睛,是用心。
“阿淵。”
沈思顏輕輕柔柔地喚了一聲,主動打破沉默。
接著主動繞過書桌,來到他面前。
特別自然地坐在了他的懷裡。
摟住他脖子的那一刻,甚麼都還沒說,她先在他的額頭上印了一個吻。
就像他平日安撫自己那樣。
“我承認,我心裡確實愧疚於你。”
雖然她記不起了,但估計昨晚她應該真的對他說了甚麼和愧疚相關,但也沒完全說明白的話。
不然陸承淵不會真的和她生氣。
那他的不開口,一定帶著害怕的成分。
害怕問多了,逼緊了,她會真的離開。
但事情既然發生,在他心裡又沒那麼容易過去,所以只能自己生悶氣。
用沉默來面對。
上輩子他的沉默和注視裡,一定也包含了這些吧。
既知道和她最後也許根本就沒有結果,也知道她就是在利用他,可偏偏就是想擁有她,所以選擇一忍再忍。
混蛋事都是她做的。
雖然不能坦白上輩子的事,但這輩子也該給他一個足以安撫他的說法。
“起初,是我早些年眼瞎,真心錯付,又稀裡糊塗的拉你上船,然後以一種荒唐的方式結束了這場鬧劇,害你被背上了非議與罵名。”
“雖然我知道你也許不在意,但對我來說始終問心有愧。”
“後來,我又差點害你失去了可以調查真兇的最佳機會,雖然……唔……”
沈思顏的坦白還沒說完,便被男人以吻封唇。
陸承淵緊擁著她的細腰,手臂如烙鐵一般炙熱,將她牢牢地錮在他的懷裡,絲毫也動彈不得。
也霸道地吻著她的唇,汲取著她胸腔內的空氣,侵佔著她的每一寸呼吸,每一根神經。
恨不得將她就這麼揉碎到自己的身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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