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不知道多久,沈思顏是在一陣頭疼中悠悠轉醒的。
人是醒了,但整個腦袋依舊昏昏沉沉的。
隨便一轉頭,還有點發暈,嚴重了還會噁心。
這一刻,她忽然覺得自己脖子上頂著的不是腦袋,是個累贅。E
難受……
嗚嗚嗚……早知道昨天就不貪杯喝那麼多了。
沈思顏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慢吞吞地起身,正琢磨自己先緩慢地移到洗漱間去,一道冰冷的聲音卻突然從主臥的沙發上響起。
“你醒了,恭喜沈小姐的理智重回這人世間。”
陸承淵的聲音響的太突然,嚇的沈思顏的肩膀狠狠一抖,整個人都激靈了一下。
她捂著胸口長出了好幾口氣,下意識轉頭,卻又被頭暈的感覺折磨了十幾秒,才看清一臉嚴肅地坐在沙發上的陸承淵。
“陸承淵?你都要嚇死我了!你怎麼在這?”
而且甚麼人世間?
怎麼說得這麼陰陽怪氣還奇奇怪怪的?
沈思顏揉揉太陽穴,這手還沒落下,明顯帶著怨氣的話再次落入耳畔。
“不然沈小姐希望我在哪?永遠住在你的幻想裡嗎?”
沈思顏是睡了大半個晚上,他卻坐在這一夜未眠。
除了照顧和對付她隨時隨地蹦出的奇怪想法之外,還有那些他想了一夜也沒有想通的話。
他應該相信那些都是醉話、夢話。
可偏偏,他卻覺得那些都是真心話。
“……”甚麼幻想?甚麼亂七八糟的。
她怎麼一句都聽不懂。
沈思顏早就醉得斷了片,再加上現在的狀態非常不好,哪裡還會記得昨天到底說了甚麼膽大包天的瘋話。
“怎麼?不記得了?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嗎?”
“……”她怎麼聽出一股委屈和怨念的味兒呢?
就好像是受了欺負的小媳婦一樣。
不對不對,一定是她今天早上起床開啟的方式不對。
沈思顏忍著難受,一溜煙跑進了洗漱間。
自己都斷片了,陸承淵還這麼奇怪,那她昨天晚上肯定沒幹甚麼好事。
比喝醉更可怕的就是有人幫你回憶喝醉之後做過的那些……難以
:
啟齒的事。
那她昨天晚上是怎麼回來的?陸承淵把她接回來的?
他怎麼知道自己在那裡。
慕蕊呢?
還有她這睡裙是誰給她換上的?
難道昨天是陸承淵一直在照顧她?
等等——!
沈思顏猛地一拍額頭,她還沒問陸承淵昨天隱瞞和孟仙兒一起去參加壽宴的事呢!
這是大事,不能讓他這麼含糊過去。
否則以後豈不是會更猖狂?
遲來的夾雜著醋味兒的怒意彷彿一股被注射到沈思顏體內的能量,讓她立刻提起精神,收拾好自己。
但她才剛準備去找陸承淵算賬,卻發現某隻豬蹄子已經不在主臥了。
她趿拉著拖鞋小跑出去。
一開門,措不及防地和一堵高大的人牆撞了個滿懷。
陸承淵立刻伸出手拖住沈思顏的背,將她按在懷裡,避免摔倒。
可動作貼心溫柔,臉色和語氣卻依舊冷冰的像是欠了他多少錢沒還一樣。
“禍還沒闖夠?”
“……”
救命!
誰能告訴她,她昨天晚上到底幹了多少好事?
沈思顏想逃,可陸承淵的手臂如烙鐵一般,將她牢牢的錮在懷裡,不讓她有一絲一毫逃跑的可能。
“現在想跑?”
“……”
“晚了。”
陸承淵習慣性稍稍下蹲,再次將沈思顏扛到了肩頭。
可下一秒,兩個人皆是一怔。
陸承淵瞬間回憶起昨天晚上以這個姿勢被某人吐了一後背,然後還被某人給嫌棄了的事,突然就有點……想換姿勢了。
算了,現在又沒喝多。
而沈思顏則是嗅到了一絲似曾相識的感覺。
怎麼好像昨天晚上她也是被陸承淵給扛起來從餐廳帶走的呢?
然後呢?
難道……那並不是她的幻想?
可後面的事她怎麼一點都記不起來了?
又是一陣天旋地轉,沈思顏被陸承淵丟到了沙發上。
她下意識拽著男人結實的小臂,緩了好幾秒,眼前的景象才恢復正常。
但陸承淵並不想給她太多的喘息時間,立刻俯身逼近。
一隻手撐著沙發靠背,另一隻捏住沈思顏的下巴,將她困在自己的胸膛
:
和沙發間時,也逼得她不得比抬起頭和自己對視。
“慌甚麼?”
“……”沈思顏吞了吞口水。
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她還不是擔心自己昨天晚上藉著酒勁兒,混蛋事幹得太多,惹惱了某人。
“昨晚自己做過的好事都不記得了?”
沈思顏快速眨了幾下眼睛,澄澈的雙眼無比真摯地望著陸承淵。
她的眼眸似乎總是帶著一股溼漉漉的感覺,無辜又美好。
換做平時,但凡她再嬌滴滴的多叫一聲“阿淵”,認個錯,陸承淵的氣可能就這麼消了。
但被硬生生的折騰了大半宿的陸承淵,卻並不想中這個美人計的套。
“不記得了?沒關係,我不介意親自幫你回憶。”
陸承淵鬆開沈思顏的下巴,握住她的一隻小手,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看著她的眼神逐漸慌張,輕啟薄唇。
“昨晚你哭著喊著變著花樣的說愛我,說這輩子沒我就不能活的時候,抱的是這條腿。”
“??”
沈思顏的眼底劃過一抹詫異。
這……是她說的話?
不可能吧!
她不信!
還沒反駁,手又被挪到另一條大腿上。
“而當你說心裡愧疚於我,對不起我,以後不會再做那些對不起我的事時,抱的,是這一條。”
“……”
“所以沈小姐,你到底做了甚麼對不起我的事?”
沈思顏瞬間想到了上輩子對陸承淵做的那些事,眼底不受控制的浮起一抹心虛。
難道她酒後吐真言,把從上輩子開始,一直積攢在心裡的愧疚直接說出來了?
這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發生的事……
那現在怎麼辦?
自己到底說了多少?
這些話又該怎麼圓?
而這一抹預料之外的心虛,被陸承淵如數收到眼底。
要是沒有剛才的對比還好。
但剛才讓她抱第一條大腿,聽到那些話時,她的眼底只是單純的詫異。
可後面這句,她真的心虛了。
就像真的做了甚麼對不起他的事情一樣。
一抹難以言喻的情緒在陸承淵深邃的眸底翻湧。
所以沈思顏——你到底做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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