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當時清楚的記得,有一男一女兩個人鬼鬼祟祟地出現,確認了我母親的狀況後又消失了。”
“而我當時年紀尚小,又剛剛遭遇了重大事故,所說的話便被認為是受到驚嚇後產生的錯覺,無人理會。”
“男人的臉我看了個大概,女人的沒有。這些年我一直在尋找這個男人,卻始終一無所獲。”
“就在我們從C國回來的那晚,我收到訊息,說我一直在尋找的真相與孟家有關,還拿到了一個暫時沒有想清楚的證據。”
“所以我才不得已推遲了記者會,又故意放出訊息到Y國出差,引得孟家主動邀請我去做客。”
沈思顏還是聽的雲裡霧裡,但有一點卻特別清晰——她好像無形之間打亂了陸承淵的計劃。
如果他真的是為了調查殺害他母親的兇手而選擇暫時沒和孟仙兒徹底斷絕關係,她完全理解,也可以接受。
沒有誰比她更清楚想要為心愛之人報仇是怎樣的一種心情。
“那……我是不是影響了你的計劃?”
“沒有。”陸承淵斬釘截鐵的否定了她的內疚,“你的參與,反倒讓我開啟了另一個新計劃。”
新計劃?
安慰她吧。
要是當初有甚麼更好的PlanB,他一定不會選擇用這種方式的。
難不成是她火燒院子,還給他燒出靈感來了?
哄小孩還差不多。
但知道這是陸承淵的好意,沈思顏便沒有當場拆穿,直接轉移了話題。
“當年的那場事故,到底是怎麼回事?你都經歷了甚麼?可以告訴我嗎?”
她想了解他。
這場事故雖然是一次很痛苦的經歷,但也是他人生中很重要的一次,所以她想知道。
“不過你要是不想談,那沒關係,就當我甚麼都沒問過。”
但正因為痛苦,如果陸承淵暫時不想面對,她也不會逼迫他。
回憶痛苦,在某些方面來講和重新經歷一遍沒甚麼區別。
對於陸承淵來說,既然決定將這件事告訴沈思顏,就代表他已經做好了將當年那件
:
事全盤托出的準備。
“那是一次連環車禍,四車連撞,我和媽媽的車被夾在中間,司機當場死亡。媽媽在關鍵時刻護住了我,我這才成為唯一的倖存者。”
陸承淵越說聲音越低,雖然在表情上看不出多少變化,但眼神卻比和沈思顏毒舌時黯淡了許多。
沈思顏的心頭湧起一股心疼,強壓著胸腔內翻湧的情緒,才沒開口打斷陸承淵。
“當時,是媽媽送我去上鋼琴課,而事發的前幾秒,我還在聽著媽媽對我的囑咐,結果也不知怎麼的,後車突然發瘋,狠狠撞上我們的車尾,司機躲閃不及,我們又撞到前車。”
“我被媽媽護在懷裡,只記得前後撞擊發生了好幾次,在一陣天旋地轉後才停下。”
“車子上下顛倒,媽媽已經昏迷,而我雖然頭被媽媽抱著,狀態也不好。就在這時,我從縫隙中看到車窗的位置出現了一雙黑色的運動鞋,緊接著一個男人蹲了下來……”
一提到這個男人,陸承淵眼底的黯淡頃刻間被仇恨所取代。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盛著她從未見過的森寒。
哪怕不是針對她,卻仍然讓人不自覺的心生一種恐懼。
沈思顏受他的氣場影響,莫名的有些緊張,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但陸承淵沉浸在回憶中,並沒有注意到沈思顏在情緒上的細微變化。
“他將手伸了進來,應該是想試探媽媽的鼻息。但手臂不夠長,位置差一點。”
“很快,視窗又出現了一雙女士鞋。那女人似乎和男人小聲說了甚麼,兩個人便離開了,我也陷入昏迷。”
“再醒來時,我已經在醫院的病床上了,而媽媽在重症監護室。我想去看媽媽,卻被其他人橫加阻攔,說甚麼不想嚇到我。”
“還沒糾纏出個結果,媽媽就已經永遠離開了。我最後見到的,只有那個方方正正的骨灰盒,和一塊立在那裡的墓碑。”.
沈思顏到底沒忍住,一把抱住了陸承淵。
雖然她知道陸承淵想要的可能不是這種細膩的安慰
:
。
事情已經過了這麼多年,雖然再次提起時他的心裡也不好受,但他已經過了需要因為這件事被安慰的年紀和階段了。
所以她的擁抱,只是想表達她的心疼。
“陸承淵,你混蛋。”
陸承淵的身體僵了幾秒,很快就反擁住了沈思顏,也毫無怨念地接下了她的埋怨。
“嗯。”
這件事的確是他的處理方式有誤,他配得上混蛋這個稱呼。
但下一句的轉折,卻在他的預料之外。
“這麼大的事你為甚麼不早點跟我說?”沈思顏氣鼓鼓的在他的後背上錘了一下,“難道在你心裡我就這麼不值得信任嗎?”
他以為沈思顏會繼續執著於和孟仙兒有關的問題,卻沒想到關注點依然只在他的身上。
“無關於信任,是這件事知道的人非常少,這其中一定包含著某些人的陰謀,我不想你牽扯其中。”
所以……他的初衷是在保護她?
“那你今天為甚麼又說了?”
陸承淵擁著沈思顏的手臂倏地收緊,緊到沈思顏的呼吸都開始有些困難。
“因為再不說,你這個小沒良心的就要跟別人跑了。”
“……”沈思顏的呼吸一滯,一顆心被他這番回答軟得一塌糊塗。
她好像從來都沒聽陸承淵親口說害怕她離開他。
狗男人,她氣了那麼久,又被他幾句話就給哄好了。.
“要是因為她的事而弄丟了兒媳婦,媽媽一定會怪我。”
沈思顏悶哼了一聲,徹底的敗在了某隻大豬蹄子少見的柔聲細語裡。
“等回國,有時間帶我去拜訪一下你媽媽吧。”
在陸承淵的心裡,重要的長輩也就這一個了,她應該去。
“好。”
話音落下,沈思顏忽然被抱了起來,被抱坐到陸承淵的大腿上。
她一聲驚呼,錯愕的眼神剛迎上陸承淵的視線,就發現男人的情緒已然不見剛才的複雜。
滿眼都是她熟悉的……吃人不吐骨頭的狼光。
“你……你又要幹甚麼!”
“我告訴你,我可還沒說原諒你,你不許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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