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琉璃笑出聲,不解地看著太子:“殿下,你怎麼會忽然問這個問題?”
難道是太子喜歡的那名女子,因為體弱早早便去了,所以太子才忽然有了這樣的感慨?
想明白這一點,花琉璃道:“殿下,臣女若是喜歡上一個人,明知道會給他帶來痛苦,寧可他忘記我、恨我,也不想連累他。”
才怪!
她若是那個體弱的姑娘,才不會顧忌那麼多,就算不能在一起,也會讓太子明白自己的心意。至少讓自己臨死前,沒有半點遺憾。
像她這種bào脾氣又記仇的人,沒喜歡的人是好事。誰要是被她喜歡上,是那人一生的悲哀。
“孤明白了。”太子笑了笑,“琉璃,你日後若是有了喜歡的人,一定要告訴孤。”
“殿下要幫臣女把他搶到手?”花琉璃問。
太子輕笑一聲,沒有說話。
“這種事怎麼能讓殿下來做。”花琉璃以為太子預設了自己的話,連忙道,“qiáng搶民男這種事不好,臣女倒是無所謂,不能壞了殿下的名聲。”
“若是能讓琉璃高興的話,也不是做不得。”太子輕嘆一聲,“左右孤的名聲,也不是太好。”
“那些全都是其他人胡說八道。”花琉璃想到那些詆譭太子的流言,為太子感到不平,“殿下分明是才貌雙全的好太子。”
太子聞言,轉頭盯著花琉璃輕輕一笑。
被太子這個好看的笑容迷住,花琉璃心裡有些遺憾,他如果不是太子該多好?
如果不是太子,她即使砸出去千金萬銀,也要把這種絕色領到別莊好好養起來,讓他做自己最寵愛的面首。
可惜,可惜。
在大理寺與京兆尹的嚴厲打擊下,短短三日內,京城的風貌就有了極大的改變。花街柳巷中,再也沒有穿著bào露的男男女女臨街攬客,樂坊的酒價也有了大幅度降低。然而價格雖然低了,敢去這些地方花錢的人卻少了。
有剛進京的外來者還在心中感慨,京城裡的百姓就是不一樣,知道近來在chūn闈期間,為了不影響考生髮揮,消費場所都安靜起來。甚至連小偷都看不到,就算不小心掉了銀子在地上,也會有人撿起來jiāo還給主人。
一位外國商人還特意寫了一篇遊記,他的遊記裡,把大晉是一個繁榮、優雅、美麗、路不拾遺的美好國家。
昌隆帝發現自己最寵愛的兒子,最近兩天有些不對勁,有時候翻著一本無比枯燥的奏摺都能發呆。
在chūn闈即將結束的那天,昌隆帝忍不住問太子:“元溯,近兩日你為何頻頻失神?”
“父皇,兒臣只是突然發現,兒臣也許是個禽shòu。”太子抬頭看著昌隆帝,厚著臉皮道,“這事您要幫幫兒臣。”
昌隆帝聞言大驚失色:“怎麼,你在外面qiáng搶民女了?!”
第38章好哥哥
“父皇,兒臣在您心中,是這樣的人?”太子看著昌隆帝,神情有些受傷。
“朕一時口誤,吾兒文武雙全,容貌無雙,哪需做qiáng搶民女這等不法之事。”昌隆為自己的胡亂揣測感到羞愧,“對了,前些日子朕得了一些有趣的玩意兒,等會讓趙三財送到東宮去。”
許諾了一堆好處,昌隆帝見太子面色變好,好奇心佔了上風:“你看上哪家的姑娘了,朕找她父母提親去。”
太子沒說話。
“是東街的杜家、姚家,還是南街的田家、陳家?”昌隆帝皺眉,“總不能是你的那幾個表妹?”
“都不是。”太子搖頭,“兒臣尚不知她的心意,此事以後再說。”
“你要真喜歡人家,就該早點告訴父皇,父皇可以幫著你先下手為qiáng。”吃甚麼都行,不能讓自己兒子吃虧。
“若是您幫兒臣去說媒,不管她願不願意,都不能開口拒絕。以她的性格,就算原本對我有幾分好感,也會變成抱怨,最後也不知道是良緣還是孽緣。”太子鄭重地對昌隆帝道,“她的身份並無不妥之處,兒臣現在是既不想qiáng迫她,又不想讓她被其他男人搶走。”
昌隆帝心中安靜,元溯向來是隨性而為,不願受委屈的性格,如今卻想得如此深遠,看來對那名女子是動了真心。
愛則為之計深。
唯一讓他不解的地方就是,元溯為何說自己是禽shòu?昌隆帝思來想去,腦子裡湧出無數個念頭。
對方是有夫之婦?這種事可做不得,即使是太子,也要打斷腿。
對方年齡比他大?女大三,抱金磚,再大點,就當多抱了幾塊磚,也不是甚麼大事,也談不上禽shòu不禽shòu的?
難道……
昌隆帝神情一凜,難道那小姑娘的年齡還比較小?
想到這,昌隆帝神情凝重地看著太子,語重心長道:“元溯,不管是做人還是做事,身份高貴還是低賤,有些事不能做,手更是不能伸,你可明白?”
太子莫名其妙地看了眼昌隆帝:“父皇,您且放心,兒臣省得。”
見太子說得斬釘截鐵,昌隆帝稍微放下心來。即便是做皇帝的,又當爹又當媽,也是不容易的。
待百國宴結束以後,他應該召內臣們商議,朝廷是否該給無依無靠的單親家庭,進行一個加恩。
這樣既能緩解大人的壓力,又能減少遺棄幼兒、違法私賣兒童事件的發生。只是設想再好,都有可能存在漏dòng,甚至帶來更加麻煩的事情。
所以每一項政令出去,他跟內臣們,都要設想無數次,才敢頒發。
做皇帝不容易,還是做昏君比較輕鬆。昌隆帝扭頭看了眼太子,繼承人太懶,他這個做老子的,也不知道熬多久才能放下肩上的擔子。
太子抬頭看了眼昌隆帝的臉色,就知道他在想甚麼,趕緊道:“父皇,都說成家立業,兒臣連親都沒有結,其他事情您就更不能指望兒子了。”
“沒出息的東西,朕可甚麼都沒說。”
“但您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太子理直氣壯道,“您正值壯年,兒子還小,所以其他的事,您就別想了。”
“都已過了弱冠之齡,還小?”昌隆帝道,“朕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已經登基處理政事了。”
先帝當年偏寵後宮妖妃,不僅提拔她全家,甚至還想廢了他的太子之位,另立太子。妖妃家人qiáng搶民女,圈佔百姓土地,魚肉百姓,有御史上言,卻被妖妃讓人堵在宮門口,活活打死。
他站在城牆上,看著御史的妻子挺著大肚子,抱著御史的屍首哭得撕心裂肺,渾身發涼。
世人皆知,帝王一怒,伏屍百萬,帝王自己難道不知道?
所以登基後,他時時提醒自己,就算不能成為千古留名的帝王,也要守好大山。
江山是甚麼?
是巍峨的高山與奔流不息的江河?
不,是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百姓。
“父皇。”太子道,“兒臣聽聞杜太師好像病了。”
聽到太子的聲音,昌隆帝回過神來,他嘆氣道:“杜太師是一位了不起的學者。”但卻不是合格的官員。
“你替朕去看看他。”昌隆帝想了想,“杜太師脾氣倔了些,若他說了甚麼不合適的話,你就當沒有聽見。等你回來,朕再給你幾匣子寶石,給你攢媳婦本。”
“兒臣明白。”太子道,“這些年,兒臣甚麼時候跟他計較過。”
反正這種不懂變通的老頭子,雖然脾氣又臭又倔,但對父皇的忠誠卻從未變過。
杜頌聞是真的不太好了。
他歷經兩朝皇帝,因為才華出眾,年輕輕輕就做了東宮的官員,後來先帝迷戀妖妃,他因為一直站在太子這邊,所以太子登基後,他生活得一直很舒坦。
世人都覺得他對太子格外嚴柯,而他只是覺得,太子是未來的帝王,他怕太子變成先帝那樣,苦的還是全天下百姓。
杜頌聞面色蠟huáng的躺在chuáng上,整個屋子都瀰漫著苦澀的藥味。他極力睜大眼睛,看著屋子裡的兒孫,朝紅著眼眶的杜琇瑩招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