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結jiāo便結jiāo?”隨侍冷笑,“你配嗎?你不配!”
“天下想要結jiāo我家公子的人無數,你連排隊都輪不上。”隨侍聲音有些尖細,罵起人來更顯刻薄,“我若是你,站在如天上仙人的公子面前,早已經自慚形穢,無顏抬首。”
“甚麼低賤玩意兒,也敢用嫉妒的眼神看我家公子,快快離得遠些,別讓那張醜臉噁心到公子。”
全場皆靜,裴濟懷默默看了眼隨侍,早就聽說太子身邊甚麼人才都有,沒想到連擅長罵人的侍從也不缺。
京城若是舉辦罵人大賽,太子身邊的這個侍從,準能拿前三甲。
雲寒差點被隨侍的話氣得吐血,一個奴僕也敢說他醜?
他從小好看到大,引無數女人瘋狂,哪裡醜了?他差點沒繃住形象,衝上去跟隨侍理論,可惜他還沒來得及動,大理寺的人動作更快,幾下便把他扣押了下來。
“今天這裡怎麼如此冷清?”
門外傳來女子的說話聲。
“樂坊不是巳時就開門?”
“姑娘,今天好像有些不對勁,怎麼有衙差守在外面。”
太子對隨侍道:“把外面的姑娘帶進來。”
“是。”隨侍垂首走了出去,很快帶著一對主僕進來。雲海看了眼來人,這是昨夜率先離開的姚姑娘。
姚姑娘卻沒有看他,她老老實實走到太子面前,福了福身:“公子安。”
“昨夜你們跟琉璃就是讓此人彈的琴?”太子神情淡淡,伸手指了指雲寒。
姚姑娘老老實實點頭。
“琉璃很欣賞他?”太子眉頭輕皺,很快又放了下去。
“應該挺欣賞的吧。”姚姑娘見太子的表情瞬間變得難看,立馬改口道,“其、其實也不是那麼欣賞,我們只是聽了曲,其他甚麼都沒gān。”
她本想趁著花琉璃不在,把這個琴師先買下來,氣一氣花琉璃,沒想到剛上門就遇到大理寺跟太子在,嚇得不敢再亂說話。
難道這個琴師犯了大案?
不然太子也在這,還讓隨侍提前跟她說,不能洩露太子的身份?
她正這麼想著,忽然外面外面女子的聲音,心中頓時大喜,花琉璃送上門來了。她偷偷瞥了眼大理寺與衙門的人,要死一起死,都是逛過樂坊的人,憑甚麼就她被太子還有大理寺逮了現場?
“我覺得樂坊有些不對勁。”花琉璃剛踏進樂坊大門,就察覺到這裡氣氛不對,太安靜了,安靜得不像是樂坊,更像是書坊。
被花琉璃qiáng拉出來的嘉敏看了看四周:“哪裡不對?”
花琉璃瞥了一眼嘉敏,轉身就走。
“二位郡主,請留步。”
花琉璃還沒跨出大門,就被叫住了,她扭頭看了眼追出來的人,看起來有些眼熟,好像是太子身邊的隨侍太監?
“郡主,殿下與大理寺少卿裴大人正在裡面辦案,兩位郡主既然來了,就一起進去看看熱鬧吧。”
“殿下與裴少卿辦案,我們去瞧熱鬧是不是不太好?”花琉璃婉拒,“我們還是不去打擾了。”
“無礙,殿下也是以普通公子身份協助裴大人查案,兩位郡主進去後,稱殿下為公子便是。”隨侍太監笑著把兩人邀進了大堂。
花琉璃心情有些複雜,人生第一次嘗試著挑美人,第二天就要被大理寺的人圍觀,這讓她以後還怎麼放開身心賞美人?
嘉敏咬牙在花琉璃耳邊道:“如果不是你大清早地把我從家裡叫出來,我們倆也不用在這裡丟人。”
“要不是你昨天晚上跟我搶人,我也不會特意帶上你一塊。”花琉璃小聲回嗆,“我跟你有福同享還錯了?”
“呸,這分明就是有難同當。”嘉敏翻了個白眼。
“二位郡主,請進。”隨侍太監回頭見嘉敏郡主朝福壽郡主白眼,福壽郡主也不動怒,反而朝嘉敏郡主溫柔一笑,開口提醒:“請。”
“嘉敏姐姐,你先請。”花琉璃側了側身,示意嘉敏先走。
“妹妹體弱,我扶著你。”嘉敏伸手扶住花琉璃手臂,在她耳邊道。“請。”
大理寺與衙門的人,見兩位盛裝打扮的貴女相攜而來,紛紛垂下頭,不敢直視其容顏。
兩人一進門,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坐在裴濟懷身邊的太子。應該說,只要有太子在場,總會讓人下意識注意到他。
好看的人,彷彿會自動發光,其他人都會變得黯淡失色。
“公子安。”花琉璃與嘉敏齊齊撒開手,給太子行了禮。
太子指了指旁邊的空位:“坐下說話。”
“郡主,我聽說你很欣賞坊裡的一位琴師?”花琉璃剛落座,太子就把話問出了口。
雖然在場有兩個郡主,但太子殿下的眼裡,只有一位郡主的存在。
“哪位琴師?”花琉璃抬頭看向四周,才注意到被大理寺押住雙臂的琴師,她隨意看了一眼後,就把目光投向太子:“他犯了甚麼事?”
“他的小廝女扮男裝,戶籍作假,我們懷疑他是前幾次大案的同夥。”裴濟懷擔心花琉璃怪他們把琴師帶走,所以把事情說得越嚴重越好。
“郡主,在下並不是甚麼歹徒的同夥,求郡主幫在下伸冤。”雲寒抬頭,露出他好看的雙目與鼻樑,眼神憂鬱又無助,“貴客,雲寒只是無依無靠的琴師,請郡主明察。”
太子美色當前,花琉璃哪裡還能注意到雲寒的美男計,她拿出手帕掩在嘴角輕咳道:“裴大人是大理寺最擅查案的官員,有他在,是非黑白自會查清楚,你不用擔心。”
“連你也不相信我嗎?”雲寒失魂落魄地垂下頭,彷彿失去了所有力氣,“我還以為,郡主是不同的……”
太子扭頭看花琉璃,花琉璃趕緊搖頭,她甚麼都沒對這個琴師做過。
“裴大人,這裡jiāo給你。”太子站起身,對花琉璃道,“郡主,跟我回去。”
“好呀。”花琉璃起身跟上。
嘉敏:“……”
所以她出現在這裡的意義是甚麼,為了證明老姬家的人有多偏心,她這個表妹在太子心中有多麼的沒存在感嗎?
“郡主……”雲寒幽幽地看著嘉敏,彷彿她是自己最後的希望。
可惜滿腦子都在罵老姬家偏心的嘉敏,完全沒有看到雲寒的眼神,直到雲寒被拖下去,才一臉麻木地站起身:“不打擾你們查案,我也回去了。”
俗話說,一表三千里嘛,她能夠理解,能夠接受。
可為甚麼偏偏都對花琉璃好?!
他們知道花琉璃柔弱的皮囊下,藏著甚麼嗎?!一個個都心盲眼瞎的。
“幸好那個琴師沒有傷害到你。”太子對騎在馬背上緩緩前行的花琉璃道,“萬一他趁著靠近的機會行刺你,你會有多危險?”
“多謝殿下提醒,臣女下次一定小心。”花琉璃回身看了眼金玲苑的方向,眼神清亮。
“還有下次?”太子皺眉。
“怎、怎麼了?”花琉璃察覺到太子好像不太高興。
“外面的人來意不明,郡主身份尊貴,別讓宵小有機可乘。”太子頓了頓,從齒縫中擠出幾個字,“郡主若喜歡聽琴賞曲,宮中養著不少樂師舞女,孤可以帶你去看。”
“宮裡的樂師身份不同,臣女怎麼好下手……”
“你說甚麼?”太子扭頭看向花琉璃,神情平靜得有些可怕。
花琉璃怔怔地看著有些陌生的太子,莫名覺得心虛。她撇開頭,不與太子的視線對視:“臣女體弱,本就不宜成親,也不想嫁到別家禍害其他正經公子。不如養三兩個面首,找些樂子,了卻殘生。”
“郡主是覺得自己不宜成親,還是不想與他人成親?”太子追問。
“世上兒郎誰不想娶如花美眷,世上女子誰不想嫁如意郎君。”花琉璃微微垂下眼瞼,換了下握韁的手:“只是臣女身體不允許,不想連累別人罷了。”
“若是世間有人不嫌棄郡主的身體,郡主可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