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如此,這隻仙鶴體態豐盈,氣度不凡,分明不是一般的仙鶴。”花琉璃真摯道,“五皇子這幾筆,堪稱畫龍點睛,玄妙至極。”
大晉的文臣們沉默了片刻,彼此jiāo換了一個眼神,齊齊出賣了自己的良心。
“花將軍說得是。”
“微臣與福壽郡主所見略同。”
他們在心中暗自慶幸,好在玳瑁國坐得比較遠,不知道這幅萬里江山圖被改成了甚麼樣子,不然能當場氣吐血。
其他國家的使臣想得就要多一些,玳瑁國送給晉國的萬里江山圖,竟然把太陽的位置畫偏了,這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
晉國竟然當著玳瑁國的面,直接把畫給改了,這又是甚麼意思?
是對玳瑁此舉不滿?
他們偷偷看面色煞白的玳瑁文臣們,都被嚇成這樣了,不像是故意gān的這種事吧?
難道是有人坑他們,所以在畫上動了手腳。
見花琉璃睜著眼睛說瞎話,太子是又好氣又好笑,讓太監把五皇子改好的畫收起來,剛隨口誇了五皇子兩句,就見這個弟弟雙眼亮晶晶地看著自己,眼中滿是孺慕。
他給姬宴丘做了十七年的三哥,還是第一次發現姬宴丘用這種眼神看自己。
這眼神太閃,閃得太子不再誇他兩句,就覺得良心過不去。
“五弟畫技是越來越純熟了,進步很大,以後……繼續努力。”這句話說完,太子就看到,五皇子的眼神更亮了,對他的孺慕之情也更濃了。
太子:“……”
昌隆帝欣慰地看著這一幕,訂了親就是不一樣,太子成熟多了,都知道哄最小的弟弟開心了。
英王默默捂臉,完了,宮裡又多了一個睜眼瞎。
“多謝太子三哥鼓勵,臣弟一定會繼續努力的。”五皇子整個人已經被快樂包圍,他朝太子深深一揖:“臣弟回去以後一定好好練習畫技,等你與嫂子成親,臣弟給你們畫一幅百子千孫圖。”
太子:“???”
不、不了吧……
就沒這個必要吧……
“那就多謝五弟了。”太子默默想,只要不把五弟的畫掛出來,他還是能夠忍受的。
“這是臣弟應該做的,請太子三哥不要這麼客氣。”別說百子千孫圖,現在就算讓他回去給太子三哥畫一百棵石榴樹,他也能美滋滋答應下來。
他以前為甚麼會覺得太子三哥不喜歡他呢?
太子三哥分明是個很好的哥哥嘛。
太子一直認為自己的這些兄弟挺蠢的,所以五皇子從小就恭稱他為太子,他也從未覺得哪裡不好。
今天老五忽然改了稱呼,喚他為“太子三哥”,反倒覺得有些彆扭。
他扭頭去看花琉璃,花琉璃注意到他的視線,把大拇指偷偷從袖子裡伸出來,朝太子彎了彎。
殿下,你今天做得很棒哦。
太子頓時輕笑出聲,再看滿臉喜色的五皇子,對他矜持地笑了笑。
罷了,既然琉璃喜歡,就由著這個蠢弟弟高興吧。
下面的文臣看到這一幕,心裡有些疑惑。
不都說太子跟幾個兄弟關係不太好,對兩個弟弟態度也冷淡嗎?
今天瞧著這一幕,太子與五皇子的感情很好嘛。眾目睽睽之下,都睜著眼誇五皇子的畫技好了,還不算好哥哥?
至於四皇子……
那是個天生不愛說話的性子,誰跟他站一塊,都像是關係不好。
更重要的一點,太子竟然敢答應讓五皇子給他畫百子千孫圖,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感情好,分明是兄弟情深啊!
作者有話要說:五皇子:太子是最好的三哥!
太子:你們高興就好……
第92章手給我
各國的禮都送得差不多以後,使臣們把好奇的目光投向了金珀國使臣團,這個時不時跑去挑釁晉國,最後被打得哭爹喊孃的霸道國,會給晉國送甚麼賀禮?
金珀知道其他人都在看他們的笑話,他們很生氣,他們很憤怒,但他們……只能任由他們看笑話。
作為戰敗國,他們又不能像玳瑁國那樣,送甚麼能看不能吃的畫。明知道這場百國宴,是昌隆帝在顯擺打贏了他們,他們還要笑著把臉伸過去讓人家打。
等金珀把長長的禮單名字念出來,其他國家的使臣都沉默了。看來金珀這次是真的被打怕了,竟然賠了這麼多的東西。
“尊敬的昌隆帝陛下,下臣等是帶著我國陛下誠意而來的。”金珀使臣道,“只是鄙國二皇子已經在貴國做客許久,還請陛下送歸鄙國二皇子殿下。鄙國大皇子一向崇尚貴國的文化,鄙國願意送大皇子前來貴國學習。”
眾人大驚,金珀竟是要拿皇長子換皇二子回去?看來大皇子在金珀國確實沒甚麼地位,親爹都把他當做jiāo換的物件兒。
“貴國大皇子有心到我大晉學習,朕自然很是歡迎。”昌隆帝平靜地點了點頭。
金珀使臣們面上一喜,看來昌隆帝願意放歸二皇子殿下了。
“諸位來使有幾句話說錯了。”太子面無表情道,“阿瓦皇子不是在我大晉做客,而是我大晉的俘虜。他帶兵屠殺我國無辜百姓,手染鮮血無數,大晉沒有這樣的客人。”
“太子殿下,鄙國願以五城換回二皇子殿下。”
“五城?”太子站起身,他長身玉立,神情高傲地看著臺階下的金珀使臣,氣勢bī人,“我大晉有善戰之將,有百萬雄師。別說五城,即使是取下你金珀十城、二十城又有何難?”
“我們不願再戰,只因我們乃仁義之師,不想天下生靈塗炭,也不想讓你們金珀平民百姓遭受苦難,流離失所。”太子一步步緩緩走下臺階,語氣毫不留情,“但是阿瓦乃是傷害我大晉百姓的罪人,若是把這個罪人放歸於金珀,我們姬家又該如何面對天下百姓?!”
“太子所言甚是有理。”昌隆帝把目光投向其他幾個兒子跟朝臣,“你們說說看,此事該如何?”
“父皇,兒臣以為,太子三哥說的話句句在理。”五皇子第一個站出來,“阿瓦皇子在我們大晉犯下累累惡行,不該放他回金珀。”
“兒臣附議。”寧王起身行禮,“葫州百姓的怨魂未散,阿瓦豈能歸?”
英王看了眼大出風頭的太子,冷哼了一聲,起身道:“兒臣……與太子意見相同。”
“老四,你以為呢?”昌隆帝看向沒有說話的四兒子。
四皇子站起身,板著臉行禮:“兒臣附議。”
見四兒子說完這一句,就不想再多說一個字的樣子,昌隆帝也不想多問,扭頭把目光投向朝臣。
此時就算有意見與太子相左的朝臣,也不敢在這種場合提出反對的話。
太子剛才一席話,就差沒明著說,誰若是放阿瓦回去,誰就是天下百姓的罪人。在座諸人,誰願意擔這個惡名?
有收了金珀賄賂的官員,更是連頭也不敢抬,一聲不吭。
“臣附議。”第一個站出來的臣子不是太子未來岳父,而是杜太師的兒子。杜大人起身拱手道,“臣以為,俘虜阿瓦,絕不能放。”
眾朝臣心中暗自驚訝,杜太師一家不是向來對太子十分苛刻,尤其是杜太師,隔三差五就要挑點太子的毛病,怎麼今天反而是杜家第一個站出來支援太子?
在這個場合上,杜家站出來表態,意義可不是這麼簡單。杜家幾乎在昭告所有人,他們支援的是太子。
就連花家,態度都沒這麼積極呢。
看來是杜太師病重,杜家獨木難支,想靠上太子這艘大船了。
有了杜家領頭,又有不少朝臣陸陸續續站出來,表示贊同太子的建議。
玳瑁公主不懂政治,但她隱隱覺得,晉國當著金珀使臣的面,來商議金珀皇子的去留,好像別有用意。
“三皇兄,”她知道自己不該問,可是這幾天在皇家學院的經歷,給了她勇氣,“晉國為何故意在金珀使臣面前商議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