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洗手間就做甚麼?”阮念初很不解。
話音剛落,厲騰就一把將她壓到牆壁上,貼近了,手捏住她下巴,痞裡痞氣的,“聽著,霸道總裁能的,霸道空降兵也照樣。”
說完,霸道地qiáng吻她。
街對面,狙擊手和拿望遠鏡的警官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撓頭——那倆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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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街道空dàng冷清,只偶爾有幾個醉漢搖搖晃晃地經過。
大眾車上的楊正峰打了個哈欠,看眼表,凌晨兩點半。他擰開礦泉水瓶,喝了一口水。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從前方街角閃了出來,白衣長褲,很普通的裝扮,卻戴著口罩。
楊正峰眯了眯眼睛,對通訊器道:“各方注意,目標現身。”
幾分鐘後,口罩男進了酒店大門。前臺小姐正在電腦上看電影,聽見響動後,抬頭看了一眼,注意力很快又回到電腦螢幕。
口罩男進了電梯,摁下10層。電梯門緩緩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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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外面街道的盡頭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楊正峰抬眼一看,只見一個高個兒男人正急匆匆地跑過來。站定以後拍他車窗,上氣不接下氣:“楊隊!我看見那個之前要殺我的人了!”
“陳國志?”楊正峰疑惑,“你怎麼會在這兒?”
“我在醫院看見那個要殺我的人,穿著黑衣服,戴著帽子和口罩。我一路跟過來,就到這兒了……”陳國志滿頭大汗焦急不已,“應該在酒店對面的這棟樓裡,我看著他進去的。”
楊正峰猶疑地盯著他,“雷警官呢?”
陳國志捂著隱隱作痛的傷口,一臉無語,“我還想找她呢。這女人,剛才還跟我在一起,結果眨眼就不見了。”
“……”楊正峰摸出手機給雷蕾打電話。一連兩個都是無人接聽。
陳國志皺眉,“現在怎麼辦?”
楊正峰思索數秒,說:“走,先上去看看。”
陳國志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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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十層,口罩男神色謹慎,停在了1016號房門口。左右觀望一眼後,從兜裡摸出一張白色磁卡,貼近感應區。
“滴”一聲,房門開了。
口罩男擰開門把,入內,動作極輕微,連腳步聲也未發出。
屋子裡黑漆漆的,與白天不同,此時,落地窗的窗簾遮得密不透光。大chuáng上依稀拱起一團被子,chuáng邊的地攤上擺著一雙拖鞋。
口罩男抽出短刀,掀開被子刺下去,短短几秒,幽冷白光晃花人眼睛,短刀被chuáng上的人半路截住。
“……”口罩男眼看情形不對,轉身就跑。
但是遲了。
厲騰掐住那人胳膊下了狠手,一擰,對方吃痛半跪在地,被鋒利傘刀抵住咽喉。
“要麼放棄抵抗。”厲騰冷冷地說,“要麼死。”
“……”口罩男瞬間不動了。
阮念初從衣櫃裡出來,開了燈,屋內剎那間燈火通明。
厲騰一把扯下那人的口罩。
看見那人的臉,阮念初咬牙,憤怒得聲音都在發抖:“真的是你……雨霏那麼愛你,你這樣利用她,不怕遭報應麼?”
“……”江浩面無表情地跪在地上,忽然,笑了下,抬起頭看厲騰,“達恩有話讓我轉告你。”
厲騰盯著他,唇緊抿成一條線,沒有出聲。
江浩笑著,開口就是一口流利高棉語:“Lee,這一局,你輸了。”
第63章
江浩語氣很淡, “厲隊長, 你真以為,達恩要動的是阮念初麼?”
話音落地的剎那,厲騰瞳孔驟凜。
忽的, “砰砰!”
對面大樓驚響起兩道槍聲, 撕裂寂靜深夜。
“……”阮念初猛地轉頭看向落地窗外, 意識到甚麼,腦子裡嗡嗡的,只剩下空白一片。
江浩也抬眸看向對面的大樓,目光平靜,道:“陳國志是達恩安排在鄭孫河身邊的人。”頓了下,勾起一個殘忍而輕蔑的笑, “是不是很出乎意料。你費盡周折布這麼個局,達恩的目標, 卻是你那個老戰友。”
“……楊隊?”阮念初聽見自己的聲音破碎而顫抖。那, 剛才的槍聲?
這時,數個持槍特警破門而入,黑dòngdòng的槍口齊刷刷對準地上的江浩。
厲騰雙目充血, 下一秒, 轉身大步疾奔出去。門口處守著幾個特警,被他的動作連翻撞開,此刻, 他眼前已空無一物, 渾然被激怒到極致的雄獅, 瀕臨爆發的邊緣。
屋裡的阮念初剎那回神,一急,也拔腿追出去。
之前的槍聲,驚醒了不少附近的居民,原本空dàngdàng的馬路瞬間擁擠起來。大爺大媽們圍在街邊看熱鬧,竊竊私語。
警車來了,救護車也來了。
有警察上前拉起警戒線,隔絕開傳出槍響的大樓與人群。江浩被特警們扭送下樓,套著頭布,押入了警車。
阮念初跟在厲騰身後沒命似的跑,他的速度她追趕不上,只能眼睜睜看著距離拉遠。她咬牙,跑得更急。
跑到馬路邊上後,前面的男人忽然停下了步子。
阮念初也驟然頓步,怔住。
陳國志的屍體最先被抬出來,緊隨其後的,是躺在擔架上的楊正峰。他臉色蒼白緊閉著眼,顯然,生命體徵已微弱。
雷蕾扯開警戒線出來了,她面色沉重,深吸一口氣,啞聲說:“後面趕到的狙擊手擊斃了陳國志。但是還是遲了。楊隊的槍傷在左胸,情況不容樂觀。”
厲騰垂著頭,從始至終沒發出半點聲音。
周圍,人群的議論聲和警笛聲jiāo織,嘈雜混亂,形成一張無形的網,束得人喘不過氣。
楊正峰被抬上救護車。
厲騰一步竄上去,要跟著上車,卻被一個護士冷冰冰地攔在外面,“車上還有其他傷員,坐不了那麼多人。”
救護車開走了。
厲騰閉眼,發狠摁眉心,原地走了兩步,忽然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牆上,怒吼:“操!”
街對面,一個穿黑衛衣的男人淹沒在圍觀人群中,然後轉過身,無聲無息離去。
*
楊正峰被送入了軍區總醫院,進行全方位隔離治療。無菌環境,不允許任何人探病。
翌日天亮,厲騰把阮念初送回家後,驅車前往雲城公安特警大隊。
審訊室內,江浩戴著手銬,沉默地坐在椅子上。
厲騰坐在他對面,冷聲:“我再問你一次,達恩藏在哪兒。”
“我也再回答你一次,我不知道。”江浩語氣很隨意,“Lee,你對達恩少爺的瞭解比我多,應該清楚,他行事很謹慎。我不過是一個蝦兵蟹將,怎麼可能他的知道大本營在哪兒。”
厲騰食指點在桌子上,微眯眼,“你平時怎麼跟柬埔寨那邊聯絡。”
江浩說:“透過一個加密的電子郵箱。上面有任務,郵箱裡就會收到郵件。”
厲騰盯著他,目光研判:“為甚麼要幫達恩做事。”
江浩挑眉, “如果七年前,你沒有端掉圖瓦的老巢,萊因也會一直幫圖瓦做事。”
“你是坤沙養的童子兵?“
“沒錯。後面BOSS被抓以後,我就一直跟著達恩少爺。”
厲騰沒有笑意地笑了,“你的達恩少爺手上拿著中國的國家機密。不管你以前是不是柬埔寨人,你現在的國籍是中國,知情不報,包庇達恩,犯的是危害國家安全罪。”
“Lee,我承認你很聰明,但是達恩少爺比你更聰明。你要走的每一步棋,他都先想到了——包括陳國志的死,我被抓。”江浩扯唇,“你們以為我落網以後,就能順藤摸瓜問出達恩的大本營?可惜,達恩甚麼都沒告訴過我,我也甚麼都不知道。”
“……”厲騰唇緊緊抿成一條線,沒有說話。
“Lee,還沒看清事實麼。這場遊戲你輸得一敗塗地,你根本不是達恩少爺的對手。”江浩往他湊近幾分,低聲輕笑,“柬埔寨那麼大,達恩不想現身,你們就永遠都不可能找到他。與其làng費時間在這兒審我,不如去燒幾炷香,祈禱你的老戰友能多活幾天。”
厲騰聞言,qiáng壓多時的怒火猛竄起來,一把揪起這人的領子,甩向對面牆壁。
他這一下力道極重,江浩辦絆倒桌椅,“砰”一聲撞上去,渾身骨頭都像要散開,吃痛悶哼,跌落在地。
這時,外面的人聽見響動,推門進來。
“……”雷蕾看了眼倒地上抽搐的江浩,皺眉,朝厲騰走近幾步,“審訊的事還是我們在行。厲隊長,你就先別管了。”
厲騰咬咬牙,扭頭走人。
離開特警大隊,外頭的天忽然就暗了下來,灰濛濛的,一副要下大雨的徵兆。他走到路邊摸出煙盒,點燃一根,站在街沿上抽。青白色的煙霧打著圈兒飄向遠方,眼前世界被模糊了,景物失真,看甚麼都不太真切。
他抽完一根,又一根,幾分鐘功夫,地上就躺了四五個菸頭。
雨很快落下來。
雨幕中,路上的人步伐匆匆,厲騰站原地,眼風掃見對面街角有一個穿黑色衛衣的人影,不知何時出現,也不知盯了他多久。
厲騰不動聲色,片刻,掐滅菸頭走了。
黑衛衣目送吉普車離去。
幾分鐘後,黑衛衣摸出手機撥出一個境外號碼,嘟嘟幾聲,通了。他用高棉語道:“BOSS,你的計劃很成功。江浩被抓,陳國志死了。楊正峰胸口中槍,還在搶救,看樣子拖不了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