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頓感覺自己現在就是陷進了爛泥潭,越掙扎陷的越深,若是不掙扎,同樣也是等死,只是時間問題。
克萊頓在這裡自怨自艾,老波頓的神色越來越難看,若是目光能夠殺人的話,他早就將克萊頓千刀萬剮了。
“巴士底被攻陷的時候,我就在現場,這幅畫便是從內堡的一個書房中拿的,我想這足以證明我先前說的話並不假,若是閣下不相信,我那裡還有其他的。”在老波頓爆發前,克萊頓終於再次開口,不過說出來的話,不僅公牛埃裡克森差點拔劍,就連老波頓都想拔劍了。
“呼呼!呼呼!呼呼!”老波頓一屁股蹲坐了回去,異樣的喘著粗氣,臉色煞白的如冬日中的白雪。
“喝口水,喝口水,深呼吸,深呼吸。”公牛埃裡克森顧不得再理會食腐者克萊頓,手忙腳亂的拿出水囊,給老波頓灌了好幾口,隨後對著他的胸口重重的錘了三下,每次力量十足,克萊頓聽的都生疼。
不知道這種怪異的治療方法生效了,還是老波頓慢慢的自己緩過氣來了,呼吸又重新恢復了穩定,死死的盯著食腐者克萊頓道:“巴士底真的被人攻破了?你也是罪魁禍首之一?”
“我也是被人算計的。”克萊頓急忙將從接到肖恩的邀請開始,到自己的連夜出逃的經過,詳細的描述說了一遍。
這個過程中自然少不了春秋筆法,將自己描述成了被人算計了的可憐蟲,被肖恩用往日恩情騙出來後,就被徹底架空,只能隨波逐流,直到巴士底淪陷,局勢混亂,對方統御出現漏洞,自己才重新收攏自己的人,連夜逃了出來。
至於那些畫卷之類的古董,只是為了方便取信老波頓而帶出來的信物。
至於老波頓和公牛埃裡克森信不信,克萊頓不知道,反正他自己信了。
老波頓與公牛埃裡克森面面相覷,就算他們再不敢相信,但是在鐵一樣的證據面前,卻不得不相信,自己的老巢巴士底被人攻陷了。
而攻陷巴士底的,既不是高達上萬人的大軍,也不是的自己的老對手碎顱者麥基,而是一個還沒舉行成年禮的年輕人,率領著僅有兩千人的烏合之眾,將他們引以為傲的巴士底攻陷了。
最讓他們不敢相信的是,整件事情並非提前策劃,而是利用一個個不起眼的巧合,臨時構建出來的巨大陷阱,若是巴士底沒淪陷,他們就沒有辦法安安穩穩的坐在這裡說話了——很有可能被殺的血流成河。
整件事,怎麼看都有股子天方夜譚的味道。
第0040章失算
認真講起來。
老波頓對肖恩並非一無所知。
巴士底的一切與安迪斯山脈息息相關,就像安迪斯山民時時刻刻都會關注巴士底的動向一樣,巴士底也時時刻刻的關注著安迪斯山脈。
尤其是這十幾年老波頓不再等著鬼奴自己冒出來,而是自己有意識的開始培養鬼奴後,他對安迪斯山脈中的資訊掌控又上了一個臺階。
當然了,這種情報並非即時情報,等各種資訊到達他手中的時候,通常已經過去一年半載,不過整體來說夠用的,畢竟他只需掌握大山中有沒有大型勢力崛起便可以了。
最近這幾年,肖恩·唐頻頻的出現在他的情報中,不過也沒甚麼大事情,更多的是各種各樣的美名。
在年輕安迪斯山民中擁有不錯的聲望,加上是一名天生覺醒火焰術士,傳說天生宿慧,博學多智,從小便樂善好施,以教導孤兒為樂。
老波頓對他的關注也僅限於此,活了這麼多年,各種各樣的天才他見多了,與他一個時代的天才大多數墳頭的草都老高了,天才身邊往往伴隨著各種爭鬥,這讓他們聲名鵲起的同時,也給他們帶來了很多意想不到的危險,玩火玩大了,自然而然便引火燒身了。
還有一部分天才會隨著年齡的增長,最終泯滅於眾人,很多天才都是自我吹噓出來的,就算你真的有點本事,但是當你沉溺在天才光環中不可自拔的時候,隨著時間推移被人甩在身後自然也是必然的,不可否認,這個世界上有獲得成功的天才,但是鳳毛麟角。
老波頓見過安迪斯山民中最大的天才當屬當年的安迪斯之王戴裡克,當初崛起的速度那叫一個快,還沒等到他完全反應過來,對方已經兵臨城下,但是消亡的更快,一場不算硬的硬仗打下來,這位天才便如流星隕落了,還是隕落在他的手中。
現在看來,他小看了這個年輕人。
“派哨探,多派幾支哨探,不,派神射手隊出去,將所有的神射手都派出去,一定要打探清楚巴士底現在的情況。”老波頓並沒有避諱克萊頓,稍微有點軍事常識的將軍都不會根據其他人的情報制定自己的作戰計劃,派自己的人核實資訊,是必然的。
食腐者克林頓不僅沒有不悅,反而十分高興,這代表對方十分重視自己所帶來的資訊,成熟穩健的作風代表對方沒有被這個噩耗打擊的失了分寸,這讓他的信心多少增加了幾分,他現在已經被迫與老波頓綁在了一起,他是真心實意的盼著他能贏得這場戰爭的最後勝利。
“是。”公牛埃裡克森領命而去,他內心的焦躁程度絲毫不下於老波頓,巴士底不光是波頓這輩子的心血,同樣也是他這輩子的心血,要不是條件不允許,他都想親自帶隊前去檢視巴士底的狀況了。
“跟我說說那個年輕天才的事情。”不愧是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的男人,老波頓很快便重新掌握了自己的情緒,因為他知道,憤怒與生氣並不能改變早已經發生了的事實。
“這個……我知道的真不多,我和他的打交道的次數還沒有與城主閣下打交道的次數多呢。”
“那就知道多少說多少。”老波頓將關注的重點鎖定在肖恩的身上,碎顱者麥基他太瞭解了,那只是一個沒腦子的莽夫,成不了大事,巴士底被攻陷,核心問題還是在這個作為主導的年輕人身上,試圖從對方過往的行為上還原這個人的做事風格,不過註定要失望。
食腐者克萊頓對肖恩的瞭解,確實有限,除了知道他是一名天賦術士,有一個術士母親,擁有不錯的醫術,在深山中收養了一群孤兒之外,剩下的都是道聽途說了,他自己也辨不出真假,大部分都是讚譽之言,也多數是關於醫術為人方面的。
這與老波頓掌握的資訊並沒有太大出入,這無疑說明了一個問題,對方雖然是一個毛頭小子,但做事風格滴水不漏,是很多老狐狸都做不到的,絕對是一個難纏對手。
經過短暫的討論後,老波頓並沒有立刻揮師返回巴士底,而是分兵兩處,老波頓率領主力就地駐紮,公牛埃裡克森則率領兩個校衛,星夜趕赴大騎士阿杰爾的駐紮地,執行營救工作。
計劃趕不上變化快,巴士底的風雲突變,讓那位還在大山中等待救援的費倫家族第四順位繼承人由一個燙手山芋變成了一塊香餑餑,必要的時候,可以利用他向費倫家族換取相應的幫助,不管山中躺著的那位第四順位繼承人受不受待見,只要他掛著費倫家族的名號,費倫家族就不能完全坐視不理。
其次是,那裡還有一位真材實料的大騎士,他們是因為救援他們丟的巴士底,若是老波頓反攻巴士底,於情於理,對方都應該提供幫助。
在這種時候,一名大騎士的加盟對他們的幫助十分大,加上公牛埃裡克森,他們就有兩名大騎士坐鎮,到時候將對只有碎顱者麥基一名大騎士的敵人形成高階武力壓迫,沒有相應高階武力牽制的大騎士在戰場將會是人形破陣機。
老波頓距離狩奴隊的直線距離不超過一百里地,即便是路途有點繞,公牛埃裡克森精兵簡政的急行軍情況下,第二天日落前,就已經找到了狩奴隊的簡易營陣,裡面的慘狀,即便是埃裡克森這種久經戰陣的老兵,也不忍直視。
山樑那場暴亂,由於有鎧甲防護,即便是滾下山樑,狩奴士兵倖存的機率也高達五六成。
原本看來無比幸運的事情,在缺醫少藥的情況下,就變得極為殘酷,沒有來得及時處理的傷口開始化膿腐爛,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息。
各種蠅蟲滿天飛,明明已經是深秋,晝夜溫差極大,明明已經不適合大部分昆蟲活動,卻從哪裡冒出來的這麼多蟲子,很多傷口都有白花花、肥碩的蛆蟲在進進出出,讓人不寒而慄。
阿杰爾早就帶著那些沒負傷的人另起爐灶,在不遠處建立了另一個更小營地,但是位置選擇的並不怎麼樣,這個營地中也充斥著濃郁腐臭味道,很多士兵的臉色有點不對勁,感冒發燒打擺子的比比皆是。
“撤,撤,撤,快點!”公牛埃裡克森就像被獵人攆的兔子,以驚人的速度從營地中退了出來。
“救救我們,求求你們,給我一點水的吧,好熱,真的好熱,給我一點點冷水。”一些還能動彈的狩奴士兵見到有外人來,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想要尋求幫助。
“放箭,快點放箭,不要讓他們接近我們。”公牛埃裡克森神色狂變,有點失控大吼。
“可是,他們是咱們自己人,咱們要接應的人。”副官神色有點難看的道。
“蠢貨。”公牛埃裡克森一把將一名侍衛的投矛抽了出來,反手丟了出去,騎士和大騎士們之所以可怕,絕不僅僅因為他們恐怖的身體素質,而是身體素質達到一定程度後,衍生出來的其他東西,達到大騎士級別後,五感感知將會大幅度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