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遠道:“我太太失蹤其實和整件事一點關係也沒有,只是我太太和我玩的私人遊戲。不過正因為她失蹤才激發了我失蹤的計劃,結果害得你們都把姚琴失蹤與我失蹤聯絡到了一起。我如果當初不主動失蹤了,那又怎麼能讓你們這麼容易地送杜小園當上了新總裁,這麼容易收購了第一投資的新城區資產呢?而且如果我不失蹤,又怎能讓陳總安心,紅嶺肯定有辦法讓我真失蹤——永遠也回不來的真失蹤。遊戲圈外的事情,比遊戲圈內的可要複雜多了。”
陳笑雲苦笑道:“那麼你又怎麼會算到,你失蹤後,我會將杜小園送上第一投資總裁的位子呢?”
夏遠道:“這個我當然並不知道,只不過看杜小園以前在媒體上吹捧的一些股票,都是你們紅嶺手中拿著的,那時我就在想,杜小園這個‘股神’可能是你們紅嶺包裝出來的。我一失蹤後,就發現媒體對杜小園的吹捧程度突然大增,那時我就在懷疑,如果杜小園真是紅嶺的人,那陳總可能是想把杜小園送上第一投資總裁的位子。於是我請顧餘笑找洛聞查了下杜小園的底,知道杜小園果然是紅嶺的人,於是我立即出錢讓洛聞凍結了杜小園的資料,並請小徐哥、老張幫忙,順利送杜小園當上第一投資總裁的職務,方便紅嶺資產收購。”
陳笑雲道:“原來我一直以為你可能會阻止我們資產收購,其實你一直都在幫著我們資產收購。”
夏遠道:“我又怎能阻止紅嶺資產收購程序呢?即使我還是第一投資總裁,紅嶺只要出的價格再高一點,董事會同樣會願意把資產出售給你們。”
陳笑雲道:“可是我還是想不明白,你為甚麼要這樣針對我們紅嶺?”
夏遠道:“這並不是我個人的意願,這是上面的人的意思。”
陳笑雲疑惑道:“多上面的人?”
夏遠道:“我們都需要仰視的上面。”
陳笑雲道:“難怪你宣佈要造十六座靈堂都沒人管,原來這裡面的水這麼深。不過你居然能拉到這麼上面的人的關係,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夏遠道:“不是我拉到的關係,而是陳總你這次犯了個方向性的錯誤。”
陳笑雲驚訝道:“哦?”
夏遠道:“陳總帶來了外資炒房地產。一方面是人民幣升值,一方面是大量美元流入炒高房價,大賺贏利。這塊新城區要是被握在外資手裡,對老百姓有害,對整個房地產市場有害。陳總帶了外資進來炒房地產,很多人會有意見的。當然,很多人自然也包括了一些沒法惹的人。”
陳笑雲嘆了口氣,道:“是啊,我站的不夠高,看得不夠遠,沒看準大氣候,確實是犯了方向性錯誤。不過你能贏,也是因為你運氣好啊。”
夏遠微微搖頭笑著道:“不,我贏從來不靠運氣,我從來不做機率上的賭博遊戲。我能贏,只不過我看準了你我他。”
陳笑雲微笑道:“工於心計,這條街上,絕對沒有人比得過你。”
夏遠道:“陳總的才華也不會遜色。我到現在也只不過是個總裁,而陳總則是董事長。”
陳笑雲笑著搖了搖頭,道:“過幾天我就不是了。第一投資董事長蔣先生的戲真是演的太好了,只不過我還搞不明白,第一投資賺再多的錢,分到他個人股份上,也並不是很多。而和我們紅嶺合作,則能帶來豐厚得多的回報,他為甚麼不和我們合作呢?”
夏遠道:“蔣先生他不敢。”
陳笑雲疑惑道:“他不敢?”
夏遠道:“不錯,蔣先生不敢。如果在平時,以一個商人只以賺錢為目標的態度,他也許會選擇和紅嶺合作,但這次事情中,是上面的意思,做商人的不敢惹,蔣先生也和我一樣,其實是沒有選擇。”
陳笑雲嘆了口氣道::“商戰,不是勇鬥,是智鬥。夏遠,你再一次證明了你的商業才華。”
夏遠微笑道:“謝謝陳總誇獎。”
陳笑雲道:“最後一件事,我聽說第一投資以二十億的價格收購你買的十六塊地。如果我們出價三十億,你賣不賣?”
夏遠道:“我個人當然願意賣,只是我說過了,這次新城區商戰,很多事,不是由我個人意志所決定的。”
陳笑雲疲憊地點了點頭,道:“我明白了,這次是紅嶺犯了方向性錯誤,無論我再動用多少資金人脈都已無法扭轉。紅嶺的失敗與你無關,也與第一投資無關。我輸得心服口服。明天紅嶺就宣佈清盤,明天我會再找人和第一投資董事會商量一下,我們手中的新城區土地的出售價格問題。一千億買進的地,大概只能賣兩三百億了,唉……”
夏遠道:“此次紅嶺清盤,陳總個人雖然也損失巨大,但陳總畢竟還是有上億身家的人,從頭再來還是有希望的。”
陳笑雲嘆口氣,苦笑道:“四十多歲人了,經歷這一次,不會再像年輕時那麼有事業心了,我畢竟還有數億的資產,安逸生活倒是沒問題。只不過從來沒想過,四十多歲就退出了資本場。”陳笑雲眼中充滿了蕭瑟和無奈。
陳笑雲回到公司,陸錦豐走上前,道:“陳總,怎麼樣了?”
陳笑雲淡淡道:“紅嶺輸了,明天清盤,我明天回深圳了。你呢,有甚麼打算?”
陸錦豐道:“金融街首富郭鴻毅向我發了邀請函,請我去當他的顧問。”
陳笑雲笑了笑,道:“你這樣有才幹的人,過不了幾年,一定會成為金融街上風雲人物的。”說完。陳笑雲點起一支菸,默默向他的辦公室走去。
第四十五章 眼睛最明亮的人
(87)
晨影大廈頂層,晨影酒吧。小徐哥、洛神、顧餘笑、許明瑤、夏遠、洛聞都在一起坐著。
洛聞笑著看著夏遠,道:“你終於還是來找我了。”
夏遠道:“我找的是我太太,姚琴。”
洛聞笑著道:“你太太怎麼會在我這兒?”
夏遠道:“我太太當然不在這兒,可是洛大老闆一定知道怎麼才能聯絡到我太太。”
洛聞道:“你怎麼知道的?你太太失蹤可是與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夏遠道:“當然一點關係也沒有,因為我太太也是自己主動失蹤的,這一點,我一開始就知道。”
洛聞道:“哦?你怎麼知道?”
夏遠道:“當時姚琴失蹤時,有人看見她走進了一家商場,但再也沒有人看見她走出來。我請洛大老闆查了這‘有人’到底是誰,結果查不出來,我就猜想這‘有人’大概就是我太太她自己了。加上有人花重金向顧餘笑買‘夏遠到底愛不愛姚琴’的訊息,誰這麼無聊,不會自己跑去問顧餘笑,還捨得花重金?於是我猜想,這人肯定是因為自己不好意思開口問,那這人一定是我太太她自己了。”
洛聞笑著道:“非常好的推斷,一切都是你自己推斷出來的,我從來沒出賣過客戶資料。”
夏遠笑著道:“當然,洛大老闆一向講信用。那麼,現在就請洛大老闆聯絡姚琴吧。如何聯絡客戶,洛大老闆肯定是有辦法的。”
洛聞道:“你太太說了,你來找我時,除非你很著急找她,她才會見你。”
夏遠道:“那就麻煩洛大老闆告訴我太太一聲,我找她,但不是很急。”
洛聞大笑道:“你真想氣死你太太了。”
夏遠笑著道:“她也常會氣死我的。”
洛聞走進辦公室,打了個電話,過了半個小時,電梯“叮”一聲響了,一個非常漂亮又成熟的女人,波浪的長髮披肩,從電梯裡走了出來,果然是夏遠的太太,姚琴!
夏遠站了起來,走到大廳中央,微笑著等著姚琴。
姚琴向前走了幾步,看見夏遠,當即轉身道:“我不要見他!”可她只是轉過身,並沒有走開,腳甚至一點離開的跡象也沒有。
夏遠隨口道:“哦,不要見啊,那算了。”說著,他又向座位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