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料定謝無妄不會否認。
像他這樣的人,絕對不可能當眾說出他沒碰過自己這種話,那樣多掉份啊!
拿走一個絕世美人的清白,對於每一個男人來說,都是值得炫耀的功勳。只要謝無妄認下這筆帳,就算回到崑崙,寄懷舟他們也不敢拿自己怎麼樣。
而且……寧青青一定會氣死的!
雲水淼至今無法忘記,廣場上,這兩個屹立在世間巔峰的男子為自己而戰時,那股激動到靈魂戰慄的滋味。當時寧青青那張絕望慘白的臉,更是讓她熨帖到了每一根頭髮絲。
“道君!妾身的人,妾身的心,都是你的呀!”她捧著心口大聲喊道。
謝無妄目光不動。
換作平時,他自是不會否認的。哪怕寧青青在身邊又怎麼樣?她的情緒不該由他來操心,而是該她自行調節。
左右他也沒動過雲水淼,回頭解釋一句就是了。
不過今日有些不同。
寧青青身上還纏著魔紋,不宜受到太大刺激,況且懵懂純真的她,也頗得他歡心。此時此刻,倒是沒必要惹她不快。
這般想著,他抬眸,平靜無波地望向雲水淼。
被他這般看著,不知為何,雲水淼只覺冰冷的恐懼攫住了心臟,喉嚨顫抖,再不敢說一個字。
片刻,謝無妄緩緩傾身,勾起了唇角,惡意地一字一頓道:“本君挑食。”
這便是明晃晃的否認了。
擅長揣摩君心的一眾仙君們,立刻心領神會,一致發出了不屑的嗤嘲聲。
“寄懷舟,你的人有些聒噪。”謝無妄長眸一瞥,眼風掃過寄懷舟。
“是在下失禮了。”
沒等寧青青反應過來,就見寄懷舟轉身大步踱向雲水淼,像拎一隻小jī崽一樣拎起來,走了。
走了……
走了?!
寧青青:“?”
謝無妄微眯著長眸,看著寄懷舟的背影消失在乾元殿門前。
“滿意了?”他漫不經心地望向寧青青,神色似笑非笑。
寧青青:“???”
哈?
她只來得及衝著寄懷舟的背影伸了伸手,人就沒了。
她看上的雄性,那麼大一個,健壯好聞的雄性呢?
就這,她能滿意?叫她怎麼滿意?
不等寧青青回答,謝無妄唇角微勾,淡聲道:“東海侯野心滋長,讓雲水淼帶著劍靈髓的訊息叛出崑崙,故意投我。崑崙,也不安分。我留著雲水淼,不過是將計就計,看看她身後究竟都有哪些人——哪些蠢人,竟能用這麼蠢的東西來算計我。你和這樣的東西計較,實在是,自降身份。”
寧青青:“……”
低等生物和低等生物之間的勾心鬥角,在她看來都是毫無意義的菜jī互啄。
她並不關心這些,只眨著眼睛,真誠地問他:“那我甚麼時候去崑崙找寄懷舟?”
謝無妄:“?”
第27章 因果迴圈
謝無妄怔了片刻,忽地失笑。
她這副目光灼灼、堅定勇敢的小表情,倒是又叫他想起些往事。
新婚不久,他便查到太虛門研製魔毒,私下煉製傀儡魔軍的事情。他用結界將她好生護在玉梨苑,然後親赴前線處理魔禍,這一去,便是大半年。
那一戰死了個張平陽。
太虛門實力與崑崙、淮yīn山相當,那樣的戰事,必定要死人。就算不是張平陽,那也會是浮屠子、白雲子,或者是主司戰爭的七殿殿主。只死一個得力屬下,已算是意料之外的大勝。
得勝歸來,見她瘦得下巴都尖了,模樣頗有些幽怨,嘀嘀咕咕地念叨他數月不回她一次傳音,叫她憂心如焚。
他隨便敷衍幾句,便把她摁進chuáng榻去。
在外打仗,哪有閒心與她聊那些風花雪月的女兒心事?
他沒把這當回事,沒想到過了幾日,她自己打聽出張平陽戰死之事,腦袋瓜裡不知道琢磨了些甚麼,忽一日,抿著唇,兩隻眼睛發著光,堅定地對他說,她定會努力修煉,與他並肩而戰,不會讓他再次失去忠心的屬下。
天真幼稚,可笑也可愛。
那時的表情,與此刻如出一轍。
所以……她要去崑崙找寄懷舟,是想替他分憂。
他垂眸笑了笑。
從前他曾認真指導她修行,不過並不是指望她當真能與他並肩而戰,而是讓她早早看清現實,少做些白日大夢。事實也證明,她的確沒有修行天賦。
但如今,卻有些不同。
煉神玉能夠撐起秘境,自然不是泛泛之物。她吸收浮屠子取回的那一匣煉神玉只用了二十四個時辰,這樣的速度,恐怕尋常煉虛修士也無法達到。而她只是元嬰,與煉虛之間還隔著化神,若是從前,哪怕有他出手相助,她也就能吸收個百不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