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妄!”寧青青倒抽著涼氣,艱難地吐聲,“我身上有傷,你……還是人嗎!”
聲音抖得不成形狀。他明知她有傷,卻不聞不問,還這般欺負她。
心頭的委屈像海嘯一般,一堵接一堵地撲打她的胸腔。
大手一頓,牙齒鬆開,滾燙的氣息離開了她。有風從窗邊拂過來,劇烈起伏的胸脯涼絲絲地痛。
他緩緩起身,淺淡地笑著,一點點將她的衣裳扯上來,藏起了誘人風光。
“我是不是人?”他涼涼地道,“說不好。得看情況。”
他居高臨下,左右看看她,然後將她的衣裳攏過雙肩,疊在頸項,嚴實得透不進風。
寧青青盯著他,試圖透過那一對深不見底的幽黑瞳眸,望進他那顆莫測的心。
半晌,徒勞無功。
“西yīn神女……是真的嗎?”她問。
他冷了臉,垂眸起身:“適可而止。”
寧青青看著他沉重華貴的衣袍曳過chuáng榻,重重垂落到地上。
方才他帶來的顫抖和戰慄仍未消退,她的心臟一片麻木,倒也不疼,只是簌簌聲不斷,像是在下一場雪。
她怔怔地看著他,心中空空茫茫。
他往外走,她一動也不動,連呼吸都輕得彷彿要消失。她感覺到,他和她之間連著一根細若遊絲的線,只要他再繼續往前走,這根線或許就會斷了,斷去的那一瞬間應當會非常非常疼,但是疼過之後,興許便是解脫。
她安靜地等待著。
他卻不再繼續向前。身形頓了片刻,返身瞥了她一眼,然後大步走回來,壓上chuáng榻,將她狠狠擁進了懷中。
“別亂想。”他無視她微弱的掙扎,帶著笑的低沉氣音貼著她的鬢髮,哄她,“三百多年了,我只有你一個,這還不夠?阿青,知足常樂。”
她身軀微震,不動了。
他說得沒有錯。修真界有名有姓的大能們,哪個不是姬妾成群?能做到謝無妄這一步的男人兩隻手便能數得過來,而且人家的道侶都是與丈夫旗鼓相當的存在。
她不一樣。她只是個小小的元嬰修士,天賦平平,卡在晉階化神的瓶頸不知多少年了,她和他之間,還隔著化神、煉虛、合道三重大境界,能突破合道修成道君的,天上地下獨他一人。他的天聖宮乃是當之無愧的仙門之首,勢力遍佈三界。
她沒有資格和他平等對話。這輩子都不可能。
她的眸中湧起些灰敗的情緒。
“睡吧,快養好傷。”他的聲音纏進她的心底,晦暗惑人,“我想你。”
第3章 不言而喻
他說他想她。
他想她甚麼,不言而喻。
她有一張肖似傳說中那位神女的臉,還有一副令他愛不釋手的好身段,因為她愛慘了他,所以chuáng笫之間總能極大地滿足他的征服欲。
他忙起來雖然會十天半月不記得她,但只要他回到玉梨苑,總是會抱著她沒日沒夜地折騰。在無關緊要的小事上,他都十分縱容她,饜足散懶時,也願意說些溫軟的話來哄她。
她把這錯認成了愛。
寧青青慢慢從他懷中抬起眼睛,茫然地搜尋他的視線。
“你愛我嗎?”她執著地問,“愛過嗎?”
他那雙幽深的寒眸中倒映出她小小的臉,慘白、脆弱。
他的眸色明明冷了下去,笑容卻比方才更加溫存。
“阿青想聽假話了?”
嗓音微微啞了些,更是讓人耳廓蘇麻。
但話中之意,卻是將人凍結成冰。
支撐著寧青青的那股氣陡然散去,她癱在了鬆軟的雲絲衾中,渙散的眸光順著他涼薄的唇一路往下,劃過線條冷硬漂亮的下頜,攀過隆起的喉結,落入看不見的衣襟下方。
那裡藏著結實滾燙的胸膛,裡面分明裝著一顆跳動有力的心臟,怎就是個無心的人呢?
“不愛對嗎?”她不依不饒。
他身上的氣勢更加冷沉,盯了她一會兒,耐心告罄。
“收起不該有的心思。”
他拂袖而去,也沒說下一次甚麼時候回。
寧青青定定地看著帳頂。
暖融的靈木光芒正在滋潤她的身體、修復她的傷勢,隨著呼吸絲絲縷縷浸入肺腑,但卻無法止住她心中正在下的那場雪。
簌簌、簌簌,一寸寸落下的,不知是雪,還是碎成灰的心。
他終於殘忍戳破了一切。
是怪她得寸進尺吧?在他上次出行之前,他們曾共度了一段異常甜蜜的時光,她扣著他的手指躺在大木臺曬太陽的情景仍歷歷在目,她時不時滾到他的身上,衝著他笑。陽光映在他的黑眸中,懶洋洋地泛著無限的縱容和寵溺。
那天的太陽實在太好,才會讓她恃寵而驕。
她忘了,對於睥睨天下的道君來說,這是一種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