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崔大娘子讓你們織了雀金裘和百鳥裙?”陸言頗有興致的問。
“是。”老婦頗為自豪的說,“是崔家大娘子讓我們織的,可費我們足足的一年的功夫啊!她還讓長冶署的人,制了一套珍珠點翠首飾呢!”只不過打賞就賞了一匹布而已,大家分分連喝口酒的錢都不夠。
陸言道:“既然她都有了,我難道還同她穿一樣的衣服不成?”
“二娘子說的是,雀金裘再珍貴,我們織室裡花上一年的功夫也就織出來了,你這套珍珠首飾那才叫絕品呢!十六顆一色龍眼大小的珍珠,那可是舉世罕見的極品,沒個十幾年功夫,哪裡收集的齊!”那老婦諂媚的說。
陸言抿嘴微笑,“你倒是個巧嘴。”
“老奴說的句句都是實話。”老婦指天畫地的說。
“既然你是個老實的,我就多賞你一份了。”陸言說著她示意自己的侍女又遞來一個荷包給老婦,老婦接過荷包,給陸言磕頭,眼角笑出了兩朵jú花。
等少府的人退下後,陸言臉上笑容一斂,冷哼道:“雀金裘、百鳥裙、點翠首飾?哼!從頭到尾披一身鳥毛,她也不嫌臊得慌!”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看了看大家的留言,我想有些讀者應該對五石散有一定的誤會,以為五石散是類似搖頭丸之類的毒藥,其實五石散並非大家想要的那麼可怕。五石散本身是一種中藥散劑,這種散劑據說是張仲景發明的,張仲景發明這個藥方,是給傷寒病人吃的,因為這個散劑性子燥熱,對傷寒病人有一些補益,同時稍有少許的壯陽、qiáng體力,治陽痿功效。、稱它“五石散”,是因為它用石鍾rǔ、紫石英、白石英、石硫磺、赤石脂五味石藥合成的一種中藥散劑,而之所以又被稱為“寒食散”,乃是因為服用此藥後,必須以食冷食來散熱而得名。、五石散雖然食用不當很容易出差錯,但是從本質來說,它是藥,不是毒品。就連吃五石散得病的皇甫謐,也在之後用五石散治好了許多人的病,並對五石散的性質做了總結。而且當時的人們食用五石散是為了延年益壽,不是為了發瘋。就連推廣五石散的何晏都說:“服五石散,非唯治病,亦覺神明開朗。”不過那時候人已經知道,五石散少服有治療效果,多服則會中毒。、但是五石散中含有硫化物等毒性成分在內,食後極易性格bào躁。長期服用還會導致jīng神恍惚,不能控制,急躁之處難以想象,發狂痴呆,及至看見蒼蠅也要拔劍追趕。、那時候名士都愛服用五石散,大部分原因應該是為了逃避現實吧,也和那時候名士大部分通道,又愛服用丹藥有關。話說別說魏晉了,就是雍正,不也是最後服用丹藥了嗎?
☆6、阿漪(上)
陸希撲哧一笑,阿嫵這形容還真貼切,可不是披一身鳥毛?
“阿嫵。”候瑩皺著眉頭望著陸言,“你怎麼能這麼說大表姐呢?”
“大表姐?”陸言撇嘴,“她崔孟姬算我們哪門子表姐?不就是被阿舅誇了一句,她還當了真?”
候瑩無奈的搖頭,輕聲勸道:“到了宮裡,你可不能再和表姐鬥氣,再過幾天可就是外大母壽辰了。”
“阿姐,你放心,我有分寸的。”陸言嘟了嘟嘴,“雀金裘有甚麼了不起,人家早有了!”
看著陸言孩子氣的模樣,候瑩、陸希皆莞爾,陸希說:“你都說人家披了一身鳥毛了,還有甚麼不服氣的?”
“我沒有不服氣啦。”陸言不依的膩到了兩個姐姐中間。
候瑩輕笑的摟住她,愛憐的撫摸著她的臉頰,輕描淡寫道,“她已經是‘孟姬’,你同她還有甚麼好計較的?難道你還想和石季倫一樣,讓丫鬟披著雀金裘去見她?”候瑩素性溫柔,平日她也不會說這麼刻薄的話,可見她對崔孟姬印象也不是很好。
伯孟,伯為嫡長、孟為庶長,崔孟姬正是崔陵的庶長女,但因崔陵並無嫡女,而崔孟姬從小就生的玉雪可愛、聰明伶俐,深得嫡母憐愛,由嫡母撫養長大,大家也就漸漸忘了她庶出的身份。加上崔家目前正炙手可熱,聖上又露出想讓她入天家的意思,眾人更是把崔孟姬捧得比天還高。
石季倫則是先朝一位著名的富豪,據說此人富可敵國,一次皇帝穿著進貢的火浣布去他家中,此人故意自己穿著平常的衣服,而是身邊奴婢五十人卻都穿著火浣布迎接皇帝,當然這番張揚跋扈的結果是被皇帝誅三族。
“我才不會做這麼沒教養的事呢!”陸言反駁道,“阿姐說得對,她就是披了一身鳥毛,還是變不了鳳凰!”
說起崔家和陸家的關係,其實頗為微妙。崔太后原本是先帝鄭裕的侍妾,而鄭裕原配陸氏則是陸希的堂祖姑。當年鄭裕尚未登上帝位的時候,鄭家還屬於梁朝權臣的時候,鄭裕同陸琉的父親,也就是陸希的祖父jiāo情很不錯,陸希的曾祖父也非常看好鄭裕,常說鄭裕是人中龍鳳,甚至還把侄女許給了鄭裕為妻。
陸希的堂祖姑陸氏,嫁給鄭裕後,只生了一個女兒——就是如今的豫章長公主。後來陸氏去世,鄭裕為了子嗣,納了商女崔氏為妾,崔氏肚子很爭氣,給鄭裕生了一子一女,長子正是當今聖上,幼女則是陸希的繼母鄭寶明。崔氏雖然給鄭裕生了兒子,但鄭裕登基後,卻一直沒立後,只追封了陸氏為皇后,冊封崔氏為崔貴妃。崔氏直到兒子繼位,才被人稱為崔太后,崔氏心心念唸的皇后之名,恐怕也只能等以後追封了……
或許是因為崔氏之前一直被陸氏壓在下面,突然有一天揚眉吐氣了,崔家就越發的想把陸家踩得越低越好。無論是崔陵,還是崔家的幾位娘子,只要逮到機會,就喜歡和陸家比試。崔家幾個姐妹,同陸氏姐妹比穿著、首飾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只不過陸希從來不理會。陸言心裡倒是很不服氣,但她的教養,不允許她作出如同崔氏姐妹一樣無聊之舉,所以每次都和陸希一樣,場面上選擇無視,頂多私底下和陸希、候瑩抱怨幾句。
三姐妹試穿了自己的新衣首飾,又說笑了一番,也差不多快到辰時了,候瑩對陸希、陸言說,“我新得了一份古琴殘譜,你們若是有空,幫我一起整理下如何?”
“殘譜?”陸希、陸言對琴藝的研究,不及候瑩那麼jīng研,不過兩人對古籍的修復卻比候瑩jīng通多了,尤其是陸言,因為兩人修復古籍的技術都是陸琉教的,陸言想了想道,“這幾天也沒甚麼時間,等過了十五後吧。”
“好。”候瑩知道古籍修補需要很大的功夫,她也不急,見時辰差不多,三人定好明日起身的時辰後,就各回自己書房了。陸家有家學,因已臨近元旦,家學已經放假了,三人也就在各自的小書房裡看書。
陸希抄完了一頁經書,chūn暄藉著她休息的空隙,給她上了一盞茶水,“姑娘,司大娘子來了。”司大娘子就是陸希的伴讀阿漪,也是她名下司主薄的孫女。
“這麼快就來了?”陸希放下筆,伺候筆墨的丫鬟立刻將陸希的筆和硯臺撤下,將書案收拾gān淨,就無聲的退下了。
“司大娘子家裡給娘子找了一個人家,是徵北將軍名下的軍司馬,今年得了旨意可以回京,等過了正月十五就要回薊州了,他們想在那人走之前,將婚事定下。”chūn暄說。
“軍司馬?那年紀不是很大了?”陸希問,宋仿前梁制,軍司馬是軍中實權官員,手下有一定的自己統領的部隊,一般來說能當上這個官職的,起碼也要三十出頭了吧?
“不大,今年才二十二。”chūn暄說。
“二十二歲,難道是填房?”陸希狐疑的問,不怪她多心,這年頭二十二歲還沒成親的人,還真不多。
“不是。”chūn暄解釋道,“那人原是有個未婚妻的,就在快成親之前,未婚妻父親突然去世,就按制守了三年孝,卻不想好容易等孝守完,未婚妻又得了急病去了,所以親事就耽擱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