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會變好。”陸希說。
成氏勉qiáng的笑了笑。
陸希也沒有多留,牽著圓圓手,“圓圓,跟二嬸先回去住幾天好不好?”
圓圓在阿孃的鼓勵的目光下,才對陸希怯生生的點頭。
婁氏醒來後,就發瘋似的要找人,說是她被人騙了,還跑到高威處,一口咬定說高回會這樣是高囧下的手,要高威嚴懲高元亮,被不耐煩的高威讓人架了出去,大家都當她瘋了,但是有心人還是聽出了她的言下之意,她被人騙了?騙她的人是誰?來人又用甚麼來騙她呢?
“阿孃,你說婁貴妃是真被人騙了嗎?”高嶽和高屾飯後陪著陸希在御花園裡散步時,談起了這件事,兩人絕口不提到底高回會出事到底是人為還是意外。因在內宮,三人身邊也沒侍從跟隨,只有幾名女侍衛遠遠的散開保衛三人。圓圓來了後,高年年有了玩伴,晚飯後最愛跟圓圓一起彈琴、玩娃娃,不愛陪阿孃和阿兄在花園裡亂走。
“不管是不是被騙,她走的都不是正道。”陸希看著花園裡盛開的jú花,“yīn謀詭計固然能得一時之利,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你們看古往今來,多少成就大業者是靠yīn謀詭計獲勝的?就算有計策,也是陽謀不是yīn謀,因為——”陸希頓了頓,“在絕對優勢的力量面前任何yīn謀詭計都是紙老虎。”婁氏始終沒有認清自己的位置,將朝堂政鬥當成了內宅隱私之爭,這完全是兩回事。
高嶽和高屾深以為然,就如大伯這次對四叔的出手,誰都知道肯定是大伯下得手,可以誰都抓不到他的把柄,四叔之前做了那麼多事,派人去挑撥太子妃和高崢的矛盾、彈劾表哥齊國公爵位名不正言不順,甚至後來柳氏清修寺廟的著火,都有他們的身影,都沒有讓大伯和他們家傷些皮毛,反而大伯一出手就把他徹底毀了。
“若非萬不得已做人還是留些餘地好。”陸希說,“但一旦出手,就要斬草除根。”
“阿孃,你放心,我們心理有數。”高嶽笑著摟著陸希的肩膀。
陸希白了兒子一眼,他們有數才怪。
母子三人說話間,卻聽一聲呼喚,“安邑縣主。”
三人尋聲望去,就見離他們遠遠的廊角轉角處,站著一名中年婦人。
安邑縣主?陸希怔了怔,已經很久沒有人稱呼她為安邑縣主了,特別是高威登基後,大家對她的稱呼就是薊王妃,“你是崔女官?”陸希認識她是崔太后的心腹女官,她是崔太后的族侄女,早年喪夫,被崔陵送入宮中伺候崔太后,深的崔太后信任,崔太后去世後她就跟在阿嫵身邊了。陸言最近跟她一起住在長樂宮,他們會在花園裡碰到她也不奇怪。
“是的。”崔女官低眉順眼的站在廊角。
“你找我?”陸希見她似乎是來特地找自己的。
“是的。”崔女官遲疑的望著陸希身後的高嶽和高屾。
高嶽和高屾不悅的挑眉,若不是顧及阿孃,早把這裝神弄鬼的老太婆拖下去了。
“有甚麼事說吧。”陸希蹙眉,崔太后的女官找自己做甚麼?
“縣主,太后臨走前曾囑咐妾幾句話,讓妾轉告縣主。”崔女官遲疑的上前幾步,見陸希沒有阻止,又上前了幾步,壓低了聲音道,“婁貴妃她替縣主解決了,太子妃那裡有——”
“閉嘴!”陸希臉色突變。
高嶽不假思索腳對著崔女官心口就是一腳,崔女官被他一腳踢到了廊下的柱子上,吐了一口血,面若金紙的躺在地上,只剩了出氣,“來人,把這衝撞了王妃的奴才給我堵了嘴押下去!”高嶽怒聲道。
☆206、風波又起(七)
崔女官的話讓陸希氣白了臉,也讓高嶽和高屾臉色yīn沉了下來。
如果說陸希是生氣,那麼高嶽和高屾就是憤怒了,高家人再內鬥都不允許外人來插手,崔氏這舉動簡直對他們赤、luǒluǒ的挑釁!兩人心裡都浮起了殺意。
“我明天就讓人送你們‘從母’去寺院,這件事她肯定不知道的。”陸希特地較重了“從母”兩個字,兒子心裡在想甚麼,陸希心裡多少有點數,他們的脾氣大部分都隨了阿兄,典型的高家人脾氣,高傲到了極致,怎麼會允許外人把自己家裡人當猴子耍?她必須要馬上送走阿嫵,不然她肯定要被遷怒。
陸希想不通,崔太后為甚麼要這麼做?她是認為她這麼幫了自己,就可以讓自己對阿嫵更照顧些?阿嫵是她的妹妹,她難道還會撇下阿嫵不管不成?她這分明就是在害阿嫵,還害了樂平!陸希想著剛收到的訊息,高元亮把樂平的舌頭給割了,她心裡就忍不住膽寒,高元亮對高回動手,那是他們兄弟間的爭鬥,可他跟樂平十幾年的夫妻,他難道就不顧念一絲的夫妻情分?他怎麼下得了這個手?
高嶽見阿孃眉頭緊皺,眼底有著憂心,壓下怒意對陸希道,“阿孃,從母是前朝太后,先送皇家寺院吧。不過那裡規矩大了些,不如多派幾個人去伺候從母?”他這個從母一出生就備受前宋文帝喜愛,出嫁前日子過得無憂無慮;嫁給仁帝后也是一帆風順,讓仁帝為其百般打算,就是為了保她一輩子安寧,仁帝死後又有劉鐵一心一意的呵護,崔氏甚至死了都要為她打算,可真不簡單。以前他只知道陸言是阿孃唯一的妹妹,阿孃關心這個妹妹,他就理所當然的對陸言好,可自從知道常山的所作所為後,高嶽就當她是陸家的女兒。
陸希沒應聲,目光靜靜的望著兒子,高嶽笑容微斂,“阿孃?”高嶽到底還小,城府不深,被陸希看得心裡有些忐忑。
“沒甚麼,這件事你去安排吧。”陸希對兒子溫柔的笑了笑,還伸手摸了摸兩個兒子的頭,“你們都大了,阿孃也該享清福了。”
兩人聽著陸希的話,開心的就差沒後面插跟尾巴晃晃了。不過哄完陸希,兩人走出去陸希暫時休息的宮室後,高嶽的臉色就徹底沉了下來。
“阿兄怎麼辦?”高屾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難免有些心慌,這件事鬧不好都要牽扯到阿孃!
高嶽臉色yīn沉,“帶上人去找祖翁。”
“阿兄?”
“山山,宮裡的事瞞不了祖翁的,別自作聰明。”高嶽說。
“但是阿孃怎麼辦?”高屾問,這麼一來從母就危險了,祖翁就算相信阿孃說的,從母跟這件事情無關,他也肯定會遷怒從母的。
“阿孃會想通。”高嶽把握也不是很大,但只要他們保住從母命,阿孃應該不會太生氣的。
陸希等兒子離去、哄睡了女兒後,也沒睡下而是拿了一本書在偏房看著,不過她的心思完全不在書上,難道最近這些事都是崔太后gān的?陸希搖了搖頭,崔太后慫恿婁氏她信,她畢竟在宮裡當了這麼多年老太后,這點人脈還是有的,但是要說朝堂上——崔家都被高威連根拔起了,她哪有甚麼人手?那些官員又不是傻瓜,怎麼可能會聽命於一個前朝太后?
就算崔太后年老糊塗了,自以為送了人情給她,她也不可能去讓婁氏借樂平來激怒高囧,她也就阿嫵和樂平唯二兩個嫡親血脈了,她第一要務肯定是保住這兩人,而不是給兩人添麻煩,一如當年她的外祖母,當年蕭氏覆滅後,她就專注於保住阿孃,阿孃死後她就一心撲在自己身上。要不然當年常山到了陸家怎麼可能這麼太平?怎麼可能這麼順利的懷了阿嫵,只可惜在阿孃走了不到半年,外祖母也走了。不然常山再想殺她,外祖母都不會讓她得手的,但要是這樣她就不可能被阿兄救了,也不可能嫁給阿兄了——這一切似乎都是命中註定的。
“大娘子。”煙微躡足走入,輕聲喚著陸希。
“如何?”陸希抬頭。
“大少君帶著那女官去太極宮了。”煙微低聲道。
去太極宮?陸希心頭一沉,這件事疑點頗多,崔太后應該有參與,但絕對不可能是主使人,她甚至可能被人利用了,背後那人敢讓崔女官出來,就代表他有把握不會從崔女官這裡bào露,但是崧崧問都不問就去找高威——也就是說他根本不想查崔氏到底是不是被冤枉的?陸希握著書卷的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