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希抬頭看到那穩坐車頭、頭戴著壓得低低大草帽的車伕,先是不可置信,然後再是狂喜。
“阿兄!”陸希欣喜的提裙朝車伕快速走去。
“郎君!”陸希身邊的侍女驚呼。
女官宮侍們驚得面面相覷,半晌才慌忙上前請安,“見過薊王殿下。”
chūn暄和煙微很識趣的示意那些宮侍們全部退下,郎君和女君這麼許久不見,誰知道郎君會做甚麼出挑事,唉!為了女君的臉面,閒人迴避!閒人迴避!
高嚴取下蓋在頭上的草帽,雙手摟住朝自己奔來的妻子,往上一提,就把她抱進了馬車。
車簾垂下,一直等在二門外的真正車伕才一聲不吭跳上車頭,駕車離去。
陸希手忙腳亂的推著高嚴,她今天是出門見太子妃,打扮的相對隆重,頭髮盤了高高的髮髻,身上的禮服也束得緊緊的,行動完全不方便,偏高嚴一見自己還這麼急色,她都快透不過氣來,陸希頓時惱了,“走開!”
高嚴足足有半年多沒見妻子了,哪裡肯現在走開,“皎皎,你不想我嗎?我這麼多日子,每天都想著你!”見陸希身上禮服厚重,他不耐煩的手下一用力,“撕拉”一聲,陸希的禮服就被撕開了,高嚴這才滿意,拉著陸希的手往下摸,“不信你摸摸,我這裡也想你了!”說著他胡亂的扯開了自己的衣服。
“你這個混蛋!”陸希惱怒的一腳踢在他腿上,這jīng蟲上腦的色鬼,在他大哥的府上就敢這麼做,他還要不要臉,“這裡是太子府。”
“哪有怎麼樣?管他甚麼事?我們夫妻恩愛,他嫉妒都來不及。”高嚴嗤之以鼻,高元亮這種後院都搞不定的貨有甚麼好在意的,看他們夫妻多恩愛,他沒一樣是成功的!高嚴越看陸希越愛,還是他的皎皎最好,他的心肝寶貝!說著就捧著陸希的臉猛親。
“這是甚麼?”陸希目光被高嚴胸前掉出的一團顏色粉嫩的布料吸引住了,一把推開高嚴,奇怪?怎麼看起來很熟悉?
“甚麼甚麼?”高嚴低頭一看,“哦,這是你的肚兜。”說著他隨手往一旁一扔,繼續往陸希身上蹭,現在終於不需要皎皎的肚兜了。
“我的肚兜?”陸希不可置信的重複了一遍,手一伸將布團抓來、抖開,果然是她的肚兜,“你要我的肚兜gān甚麼?”陸希感覺自己在明知故問,可她還是忍不住問了一遍。
“當然是想你的時候用了。”高嚴理所當然的說。
陸希一陣頭暈眼花,她果然還是高估了這廝的下限,“你——”陸希簡直不知道該說甚麼,不要臉?不!他何止是不要臉。陸希產生撓他一臉血的衝動,看他到底要不要臉!
高嚴絲毫沒察覺妻子的情緒,他低頭在妻子的身上輕啄著,“還是皎皎身上香,這肚兜過了半年都沒甚麼味道了。皎皎,我們今天晚上不回薊王府了好不好?”省得看到那三個討債鬼!“我把我的官服,你的寢衣全帶來了。”高嚴興致勃勃說著自己的計劃。
陸希聽到他這句話,怒氣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為甚麼她還會覺得這廝可憐!果然節操就是這麼一點點掉下去的嗎?
“皎皎?”高嚴低啞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陸希回神,就見他渾身都繃緊了,額頭都開始冒汗了,可對她是那麼的小心翼翼,始終剋制著,陸希對他嫣然一笑,伸手摟住他,吻住了他的唇,“好。”得夫如此婦復何求,沒下限就沒下限吧,反正他就沒有過下限。
作者有話要說:我的節操也隨著高嚴一點點的掉了,好愁,下回他要做甚麼沒節操的事呢?
陸希被肚兜事件驚呆了,都沒注意其實她被車震了!
上回小獅子說,船震車震,有人說木有車震,這次有了,唔,難道下次要馬震。。。
☆198、兩兄弟的心思
“殿下,薊王走了。”
高囧看過太子妃後,剛從太子妃寢室出來,內侍就上前稟告道,還將剛剛在二門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高囧聽罷嘴角微曬,他也只有這點出息了,“胡先生到了嗎?”高囧問。
“回殿下,胡先生在書房。”內侍道。
高囧大步往書房走去。
“殿下。”胡敬來了有一會了,正在翻看著書冊,見高囧入內,忙起身行禮。
“阿叔不必多禮。”面對親近的人,高囧一向溫和。
胡敬含笑等高囧示意他坐下後,他才繼續坐下。
“阿叔你在看甚麼?”高囧問。
“《百工冊》。”胡敬將書卷遞於高囧,“殿下看過這冊書嗎?非常有意思。”
“《百工冊》?”高囧平時除了除了政務、看些史記外,看閒書的時間並不多,還是第一次聽說這本書,他接過一看才翻了第一頁,“這是誰寫的?”和時下寫的天花亂墜的時文不同,這文章用詞jīng簡,但又不讓人有晦澀之感,一張一弛、極是大氣,這份功底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寫出來的。高囧不由好奇,這人有這份筆力,難道還愁生計,居然為工匠寫書。
“齊國公。”胡敬說。
“你說陸著書郎?”高囧這下是真驚訝了,陸家是甚麼門第?陸家從前梁起就是史官了,這梁史是陸家人從頭到尾記下的,前宋建立後,鄭裕依然讓陸家人編寫了梁史,同時宋史也是陸家記錄了。這也是陸家即使在陸琉死後,一直沒人沒入建康當官,可陸家的地位依然不可取代的緣故,自古史官是最清貴不過的官職。甚麼時候齊國公需要屈尊為百工寫書了。
“殿下這書是薊王妃讓齊國公寫的。”胡敬說。
“她?”高囧這下不奇怪了,要是陸希開口,齊國公還會拒絕這個從小養大的他的阿姑嗎?
“殿下閒暇時可以好好看這《百工冊》,據說當初薊王妃想取名《百工傳》的。”胡敬道。
給百工寫傳?她還真敢想。高囧失笑。
兩人談笑間,高囧的屬臣們都陸續入內了,高囧將書冊放在一旁。
高嚴是被高威招回來。魏國在三年前也改朝換代了一次,現在魏國的皇帝是宇文雄。原本宇文雄想趁著宋國大亂,藉機揮軍入中原,卻不想連宋國的第一道防線赤峰都沒有突破,就被高嚴狠狠的打了回去,這一打就差點直入魏國腹地。虧得魏國太子宇文靖也不是庸才,才將高嚴攔在去魏國國都的半途,宇文雄急上火的派人跟高威求和。
高威現在也不想跟魏國真正開戰,鄭宋繼承前梁,原本底子打的就很不錯,尤其是鄭家前面幾代皇帝都稱得上明君,縱然宋國這些年一直天災不斷,但並沒有傷筋動骨,直到宋末帝上位,才把這好好的家底折騰空了一大半,所以高威的運氣沒有鄭裕好,鄭裕沒遇上敗家子皇帝,高威遇上了。魏國現在送錢送物資了,高威當然願意了。兩國議和,自然有雙方文臣耍嘴皮子,不需要高嚴了,高威就把兒子招回來了。
高嚴打贏了這場仗,對大興是好事,可對高囧來說就不是了,高嚴因這一仗在軍中、民間的威望一時無人可及,不僅軍士就是普通民眾都知道薊王了,更有甚者把高嚴比喻為霍驃騎。高元亮身為太子,名聲居然深深被弟弟壓下去了,這怎麼能不讓高元亮的幕僚著急。高元亮不可能跟高嚴一樣四處征戰,他是太子,沒重大的理由,怎麼能親征?
高元亮冷眼看著幕僚議論紛紛,臉色愈發yīn沉,一群蠢材!
胡敬看著高元亮的臉色,心裡暗歎了一聲,他如今已不是高元亮的幕僚,而是中護軍,平時為了避嫌已經很少出入高元亮的太子宮了。可聽高元亮手下這些文人議論紛紛,不由暗暗頭疼,這些人以前幫著身為太守的郎君出謀劃策足夠了,可幫著太子就欠缺了。胡敬不禁又想起了高嚴,他手下的幕僚,全是陸家出來的,要麼就是崔家、顧家,這種大家族出來的弟子,就算才華不顯,可至少不會如此短視。不過武官跟文官走的那麼近,卻是武官間的大忌,別看高嚴現在在軍中的威望看似極高,可除了他帶出來的那支薊州軍外,軍中並沒有太多的高階將領支援他。武官打天下、文官治天下的,這天下也要打到手了,才能開始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