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希欣喜的在這條小路上走了幾步,感覺很平整,大為讚賞,“太好了!崧崧、山山你們看著路如何?”
“阿孃這是甚麼路?”高崧崧問,“這路比石子路還好造嗎?”這些天的世子教育不是白學的,他比高山山更準確的問出了問題的關鍵。
“回世子,這路是用石灰和黏土、砂石等物混合而成泥漿鋪出來的。”那人答道。
“是三合土?”高崧崧挑眉問,他們在薊州築城牆的時候就用這種泥漿將石磚砌好。
“不全是三合土。”陸希道,“裡面還有大秦(羅馬)專門製作這種泥漿的技術。”想要富就要先修路,前宋秉承前梁,基礎設施還算可以,可還是有好多地方jiāo通完全不發達。陸希沒希望現在跟前世一樣,jiāo通那麼四通八達,可最基本的幾條路總要再修一下的,所以她就想到了水泥路,這總比搭建磚石路要方便些吧,雖然不是很美觀。不過這只是一條試驗性的路,好多測試還沒做的,資料也沒有統計好。
高崧崧頗感興趣的蹲下了身體,伸手摸了摸那道路,示意那男人走進跟自己詳細解釋下,卻見chūn暄走到了陸希面前低聲道,“大娘子,建康傳來訊息說太子妃流產了。”
高崧崧和高山山習武之人,聽力比常人好多了,一聽chūn暄說完,兩人腦海同時浮起一個念頭,又要不太平了。陸希聽到chūn暄的話,想起那個滿臉稚氣的小女孩,暗暗惋惜,如果她跟阿兄早幾年成親生子,孩子也就跟她差不多大吧?真是造孽啊。
☆197、驚喜的夫妻重逢
“阿孃,你說這件事會不會牽連阿崢?”一家四口在回去的船艙裡,高崧崧問著陸希。
“只要阿崢沒參與,肯定不會牽連到他,但是柳良媛就不好說了。”陸希道,高崢現在是太子妃的眼中釘,估計太子妃和謝家做夢都想要弄死這個太子,可高囧在沒有合適的兒子前,肯定會保住這個長子的,柳良媛就不好說了。
“難道真是柳良媛做的?”高崧崧問。
“你覺得呢?”陸希反而兒子。
“我不知道。”高崧崧搖頭,“按說大伯這麼重視伯母肚子裡的孩子,這孩子怎麼都不可能讓人動手腳。”但是太子妃流掉了孩子,最大的受益者就是阿崢,還真說不好這到底是不是柳良動的手腳,她有機會肯定想動手的,太子妃真生下了嫡子,她跟高崢將來的日子就難過了。
“有些事情怎麼發生了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陸希望著窗外不斷滑過的景色,“柳良媛最好的下場是出家吧。”高囧總要讓太子妃有個發洩的藉口吧。
“因為她是一顆沒了價值的棋子嗎,所以被人丟棄了。”高山山道,他最近看到了太多了這樣的人。
“棋子的價值不是別人說了算,而是自己。”陸希糾正兒子的說法。
高崧崧和高山山看著阿孃,陸希道:“每個人的出身是天註定的,但是命運卻是可以自己掌握的。”陸希道,“還記得我以前跟你們說的大周女帝的故事嗎?那個奴隸出身的皇帝的故事嗎?”
兩人點頭,這是兩人的chuáng頭故事,阿孃一直給他們說過。
“連一個先帝的侍妾都能當成女帝、連奴隸都可以稱帝,他們都有給別人當成棄子的時候,可他們最後還是又站了起來,更別說很多出身優越的人。就看到底是選擇永遠依附旁人而存活,還是努力的活出自己的路來,哪怕是絕境,只要活著、只要努力了,總有改變命運的一天。”陸希道。
陸希從小就堅信兩個觀點,第一是路是人走出來的、第二是天無絕人之路,她始終堅持靠人不如靠己,就如她和高嚴,他們的起點是很好,可他們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也是他們花了大代價的,天上有不會掉餡餅。誠然這個時代的確女子沒有男人有地位,可即便是在對女子束縛最嚴重的清朝,依然有超越男人的奇女子存在。只要肯努力、有心,外在條件都是可以忽略。
兄弟兩人聽得若有所思。
“阿孃——”高年年拉著陸希的衣袖。
“寶寶怎麼了?”陸希低頭。
“阿孃給年年講故事。”高年年拿出一本穆天子傳,想讓陸希給她講故事。
“寶寶,阿孃一會要去你大伯家,等阿孃回來給你讀好不好?”陸希柔聲對女兒說。
“好。”高年年乖巧得點頭。
高山山抱過妹妹,“年年,阿兄給你讀故事吧。”
高崧崧對陸希道:“阿孃,我送你去太子府。”
陸希含笑欣慰的看著兩個兒子,那天之後兩個兒子似乎都長大不少。陸希一回建康,連薊王府都沒有回,先上門探望太子妃了。太子妃流產後,一直在休養,陸希去的時候,她在午睡。陸希堅持不讓女官叫醒太子妃,只關切詢問了太子妃的身體,又讓人奉上帶來的補品。
“王妃,太子妃醒了,讓你進去。”宮侍走來想陸希通報。
太子妃沒有住在正殿,還是在偏殿休息,婦人無論是生產還是小產,都是選偏室而居住,陸希總覺得這是自nüè的行為,偏室哪有自己住慣的房間舒適。陸希看到太子妃的時候,心裡吃了一驚,太子妃今年也只有十六歲,正是青chūn無敵的時候,可現在一臉憔悴,眼下還有濃濃的黑眼圈,看到陸希還沒說話,眼眶就紅了,“表姐。”她哽咽的喊道。陸家跟謝家也有過聯姻,太子妃喊陸希表姐也沒錯。
“太子妃這會可不可能哭,哭了以後眼睛要疼的。”陸希輕聲安慰太子妃道,接過丫鬟遞來的溫熱的帕子給她敷臉,“自己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太子妃聽了陸希關心的話,淚水流得更兇了,這些天前來看她的人,不是走形式的,就是為她惋惜孩子,沒一個人是真正關心自己身體的,哪怕就是自己父母看到自己第一個惋惜也是她流掉了孩子。她也不願意流掉孩子啊,可大家看著她的目光都覺得是她的錯一樣,哪怕——哪怕是太子,就算他一直會陪著自己,可沒人是傻子,太子妃也知道太子只不過是耐著性子做戲罷了,他看中還是他那個長子,不然連她想杖斃柳氏他都不許呢?
“表姐,我也不想流掉孩子的。”太子妃哽咽的說。
陸希無聲的嘆氣,坐在她身邊開解她道,“孩子也知道你不願意,所以你才要養好身體,等著孩子再次來找你。”看到她,陸希似乎看到了謝靈媛,那才是真正按照皇后標準培養出來的太子妃,德容言功皆無可挑剔,只可惜後來——陸希神色微黯。
“讓孩子再來找我?”太子妃怔怔的重複道。
“對。你是它阿孃啊,哪個孩子會不喜歡自己阿孃?這次離開了你,它一定也很傷心,所以你一定要保重身體,下次健健康康把它生出來。”
陸希的話讓太子妃jīng神稍稍振作了下,“表姐,你說的都是真的?”
“這些都是寺院的那些大師說的。”陸希道,是真是假就不要去追究了,能給人一個安慰就夠了。
太子妃神色微動。
陸希也不提其他,就同太子妃聊著應該如何養好身體,她懷孩子之前做了多少準備。
太子妃同陸希說著說著,終於露出了流產後第一個微笑,喜得一旁伺候的下人差點哭了。
“表姐,等我出了小月,我們一起去佛寺吧?”陸希臨走時,太子妃依依不捨的拉著她說。
“以後事很多,你主要的是要把身體養好。”陸希溫言道。
陸希離開的時候,正好高囧也來看太子妃,陸希起身迴避,太子妃不能相送,就讓貼身女官送陸希出門。
眾人出二門的時候,看到居然有一車伕側身坐在車轅上,雙腳下垂,神態極是悠閒,先是愣怔,然後是吩咐,“甚麼人!”宮侍呵斥道,“膽敢如此放肆!”陸希上馬車的時候,這些車伕都是要回避的,要等陸希入馬車後,車伕才可以入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