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鐵被高嶽詭異的目光打量的頗為不自在,他納罕的掃了高嶽一樣,這小娃娃在想甚麼呢?
“從母,阿姑在湯泉別莊,我先送你去湯泉別莊吧。”高嶽說。
陸言一聽到高後,心頭愧疚就湧起,舅母對自己一向很好,這次自己讓她失望了。
“阿姑很擔心從母,再三吩咐我要找到從母,還讓我說,一切都聽從母的。”高嶽對陸言說。
劉鐵聽到高後的話,心頭一動。
陸言感激舅母對自己的維護,舅母還是給了她選擇,“那我們先去行宮吧。”
陸言的話將劉鐵最後一絲希望打散。
“好。”
陸言出於禮貌,又給高嶽介紹了下劉鐵,末了對他道:“你劉叔父功夫很好,等他空閒了,你要向他多討教。”
“唯。”高嶽應了,他也很好奇這個據說武功比耶耶還高的人,有機會一定要跟他討教一番。
劉鐵上下打量了高嶽一眼,發現這小子根骨還不錯,從言行舉止上看,基本功打的也不錯,還算是一個不錯的苗子,既然阿嫵讓他教,那回頭給他準備套適合他的拳法吧。
陸言原本只是隨意的一句客套話,卻不想兩個單細胞生物都當真了。
高嶽在送陸言去湯泉行宮的路上,策馬走到劉鐵面前,“劉叔父。”
劉鐵抬頭看了一眼高嶽。
“等從母離開湯泉行宮後,可能要去皇家道觀出家,我這裡的人手有點不夠,不知你有甚麼好人選可以推薦嗎?”高嶽問,他想著連戒備森嚴的皇宮都阻止不了劉鐵的翻牆,皇家寺廟那點守衛就更不夠看了,從母又不像討厭他的樣子,還不如做個順水人情,讓他安排幾個人手,還能保證了從母的安全。
劉鐵聽了高嶽的話,緊繃的神情緩和了下來,“我——”他擅離崗位這麼久,禁衛軍總領的位置早沒了吧。
“我祖翁說了,只要劉叔父肯回來,你還是總領。”高嶽說,對高威來說劉鐵可比區區一個前朝太后值錢多了,要不是怕愛女、媳婦生氣,讓他把陸言打包了送給劉鐵都行。
劉鐵聽了這句話,看高嶽意外的順眼起來,這小子可比他老子可愛多了!劉鐵忍不住暗忖,終於抬手拍了拍他肩,“我會安排的。你要是後天有空,就來我家裡一趟,我有一套還算適合你的拳法。”看在阿嫵的份上,他也會好好教他的。
“多謝劉叔父指教!”高嶽大喜。
作者有話要說:黑鐵你的小黑臉之路任重而道遠啊,現在發現陸家姑娘中就皎皎比較杯具啊,只能一輩子對著一張小白臉,不像其她人還有不少選擇~~
☆184、激流(七)
高嶽送陸言去行宮的時候,木木和夭夭也在,兩人是到了行宮後才知道陸言失蹤的訊息,要不是高後壓著她們,她們早就偷偷出去找陸言了,這會看到陸言完好無損的出現,不由上前抱著從母啜泣不已。
陸言的眼眶也微紅,不過還是先上前給高後行禮,“阿嫵讓大家擔心了。”陸言跪在高後面前請罪。
“沒事就好。”高後滿意的看著完好無損的陸言,心中暗歎這劉鐵也算痴情了,她見陸言欲言又止的望著自己,她瞭然一笑,“回來了就一切都過去了。”
木木和夭夭也點頭道:“大母,從母趕了一天的路,還是先讓她去梳洗下吧。”
“對,我都忘了。”高後對陸言道,“你先去換身衣服。”
陸言依言退下,木木和夭夭也跟在陸言身後。
木木和夭夭並沒有成親。當年陸言費盡心思想給兩個外甥女找個好人家,但是一直沒看上,鄭桓勸陸言找兩個出身稍低、品行gān練平民子弟,有他在,還怕兩人夫家沒地位嗎?陸言聽了丈夫的勸心動了,專心想要給兩個外甥女挑個好的。
木木和夭夭年紀雖小,但兩人特殊經歷bī得兩人過早的成熟了,尤其是身為長姐的木木,她在知道從母因為給自己選擇夫婿的事為難後,就跟陸言吐露了自己的心事,她不想嫁人。元家的事陸言已經下了封口令,可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木木還是從很多人的隻言片語中得知了大概的事,自己的父親因奪權而殺了自己的母親!
天底下還有比這個更可悲荒唐的事嗎?木木自打知道這件事後,就對男人、對婚姻起了深深的厭惡。皎皎從母說過,遠古時期是女性做主的天下,也沒有所謂的成親和女卑弱之說,迄今還有不少化外之民依然只認其母不認其父,既然如此,那麼婚姻不過只是男人qiáng套在女人身上的枷鎖罷了。她們無父無母,也不需要她們來承傳後代,那為何要成親?為何要從母替她們殫jīng竭慮找夫婿?還不如跟陸家祖姑一樣,出家為女冠,一輩子樂得輕鬆。
木木將自己的心裡話跟陸言說了後,夭夭也立刻跟從姐姐的意思,她也不要成親。陸言考慮了許久終於同意了外甥女的提議,在她心目中,木木和夭夭是最好的,但旁人不那麼認為,她無法改變旁人的決定,也不願兩個外甥女將就,有她這個皇后在,難道還需要兩人受委屈不成?
陸言給兩人蓋了道觀,兩人辭去了亭主的封號,由鄭桓親自給兩人賜了道號,兩人正式遁入道門。兩人跟著陸止學道經,閒了同陸止去建康吳郡附近遊玩,尤其是陸希的蘆葦dàng和小蓬萊是兩人最愛去的場所,兩人甚至在陸家的影響下,琢磨起了畫技和史書,閒了與陸家、顧家的長輩談史論今,日子過得十分的逍遙。
高家bī宮的訊息傳來,兩人急的幾天都沒睡好,即使大母是高家的女兒、皎皎從母是高家的媳婦,兩人一天沒見到從母就一天不放心,竭盡所能探聽訊息,一聽說大母出宮休養,兩人就急急的追到了行宮,直到今天看到從母兩人才是徹底的放心了。
高後看著木木和夭夭緊緊貼著陸言的樣子,嘴角彎了彎,阿嫵沒白疼兩個孩子,她轉而望向高崧崧,“崧崧這些天辛苦你了。”
“也沒有很辛苦。”高嶽坐在高後身邊,見高後眉宇間鬱色猶在,可臉色紅潤了不少,神態也不似之前那麼滿滿全是倦意,他抬手給高後揉肩,“阿姑,你這幾天看起來好多了,看來還是要多散散心好。”高嶽同阿姑說著自己這些天他找陸言的經歷,故意說的孩子氣些,他哄陸希哄慣了,哄起其她女性來也得心應手,果然逗得高後開懷不已,將高嶽摟在懷裡,“別不開心,我讓劉鐵在外面跪上一天給你出氣。”
高嶽道:“阿姑,劉叔父說要教我打拳,不如你讓他多教我幾套拳法好了。”
高後聽得失笑,“好。”元亮和仲翼,兩個弟弟對高後來說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一樣的疼愛,可對於弟弟的孩子,不能說高後偏心,她最寵愛的不是一直養在身邊的元亮的女兒,而是崧崧,這孩子太討人喜歡了。
高崧崧把高後哄得喜笑顏開後,才回宮裡給祖翁覆命。
高威對陸言不敢興趣,但是聽孫子把劉鐵都帶回來了,不由大感欣慰,“好小子,gān得不錯!”劉家自從劉毅死後,高威能看上眼的劉家子孫也就是劉鐵了。
“祖翁,我已經跟劉叔父說好了,讓他教我打拳。”高嶽說。
“不錯。”高威讚許的點頭,劉鐵的身手不錯,對於孫子的上進高威很歡喜,又跟孫子說了一件大喜事,“崧崧,你阿孃和你阿弟、阿妹來了,明天就應該到廣陵了吧。”
“真的?太好了!”高崧崧開心的問高威,“祖翁,我可以去廣陵接阿孃嗎?”
“讓老錘陪你一起去。”高威很寬容的放行了。
高嶽去接陸希等人,就讓老錘和一隊軍士跟著,也不帶高嚴給他配得親衛。王直不由大急,趁著老錘不注意,給高嶽使了一個眼色,可高嶽只當沒見,興沖沖的牽著馬就離開了。
王直到底不放心,正想親自跟上去,被人一人攬住,他回頭一看,居然是施溫,“施先生?”施溫是施平的兒子,施平給高嚴當了那麼多年幕僚,高嚴手下的親衛都很信服施平,到了建康後,大家也下意識的會參考施溫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