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如果說高嚴要對孩子有渴望的話,那麼也就是希望能生個跟皎皎一樣的女娃了,可他又有些不願意皎皎生女娃,因為要是生女娃的話,皎皎肯定是一心撲在了女兒身上,不過也無所謂,反正女兒大了遲早要嫁人的,不像兒子要一輩子留在身邊,“要出去走走嗎?”
“好。”陸希攬著高嚴的手,“阿兄,你說給我找的畫師甚麼時候可以找到啊?”陸希很希望能在自己年輕的時候,多留幾幅畫像,可技巧好的畫師大部分都是男的,高嚴怎麼可能讓陌生的男人跟在自己妻子身邊,所以一直在找女畫師。
“已經找到了,過幾天就能到了。”高嚴說。
“那讓畫師先給我們一家子畫一張像如何?”陸希興致勃勃的建議。
“好。”
“郎君。”王直站在門外喊道,郎君和女君在一起的時候,很不喜歡有人打擾,親衛們也會識趣的離得遠遠的,但王直剛接到的訊息太重要了,所以他也顧不上打擾兩人的甜蜜世界,急急來稟告了。
“甚麼事?”高嚴問。
“劉將軍病逝!”
☆166、第三卷終
劉毅死了?陸希有些不可置信,他身體這麼好,怎麼可能會死呢?他死了阿姑怎麼辦?
高嚴並不意外聽到這個訊息,“劉毅在三年前就突然暈過去一次,醒來以後他的腿腳就一直不大方便,但要是不注意,還看不出來,所以一直瞞了下來。這次奔喪回來後,他身體就一直不舒服。”只是他臉色並不好,劉毅的死他不意外,可也不再他的預期之內。他年紀還太輕,就算有軍功在身,也不可能現在接替劉毅的位置。當年劉毅也是三十出頭就當上了四徵將軍,可他是陪著先帝打天下的人,開國時期情況特殊,而現在宋國可沒有條件讓他如此年紀就一飛沖天,他的資歷並不足以服眾。
陸希也想到了這個情況,她不由有些擔心的握住了高嚴的手,朝中如今也沒甚麼確切可以接替劉毅的位置的人,而今上原本就是廣陽王的世子,還有兩個嫡親的兄弟,一個接替廣陽王的位置,還能再分出一個出來……這樣的話,薊州未來的格局就很微妙了……
阿兄是劉毅一手帶起來的,劉毅的嫡子為人老實、才華平庸,幾個孫子中最成材的就是劉鐵,陸希曾聽高嚴說過,劉鐵是個武學天才,任何招式他只要看過一遍就能準確無誤的施展出來,劉鐵十歲的時候,光憑招式就已經沒幾個人可以打得過他,因為他可以在打鬥過程中學習對方的招式。當然如果是老手,完全可以憑藉經驗打敗他。
可想而知如果給劉鐵成長時間,他將來的武藝是何等的才驚絕豔,劉毅最初發現孫子天賦的時候,又是何等的驚喜。不過有句話叫天才和白痴往往只有一線之隔,劉鐵就是這句話的完全體現。他這輩子所有的優點就完全的展現在他的武學天賦上了,餘下的兵法也好、文學也罷,就沒一樣能學成的,從小個性又頑劣不堪,年過弱冠,既不肯外放當官,也不肯娶妻,劉毅足足花了十五年的功夫,才對這孫子徹底的死心,這樣的孫子可以當一個遊俠,也能當個小將軍,但卻沒法子擔下他四徵將軍的職位。
高嚴是劉毅選中的繼位者,一來高嚴有高家,二來也是陸希跟豫章的關係,這些年高嚴在薊州如魚得水,除了朝中有人支援外,主要還是劉毅的主動避讓,不然兩虎相爭,必有一傷!他這個位置有多少人眼饞,與其堅持讓子孫繼位,最後給劉家帶來滅門之禍,還不如痛快放手。
劉毅年紀大了,當年的武夫銳氣早就化為對晚輩的擔憂,他要在自己死之前把一大家子安排好,劉家暫時沒人沒關係,只要劉家在,找到機會總能一飛沖天,但是要是劉家跟高家兩敗俱傷了,得宜的只會是其他人。這方面高嚴跟劉毅早有默契,所以他這些年對當年提攜的自己劉毅一直尊敬有加,陸希逢年過節總會去拜見劉毅,高氏夫妻面子情做的到位,劉毅也心裡舒慡。
“突然昏迷嗎?是不是渾身抽搐,四肢無力,嘴角還歪了?”陸希說。
“是的。”高嚴有些奇怪,劉毅的病也算是一個秘密,他得知了訊息後除了施平外,誰都沒說,皎皎會知道?施平絕對不可能跟皎皎說這種事。
“我以前在醫術上見過這種病症,這是絕症啊!”陸希嘆了一口氣,中風就是現代科技也治療不好,中風能救回來的病人是大幸,一定需要好好休養,可先帝去世,劉毅跟高嚴快馬加鞭趕去京城,又一路疾馳趕回,對身體的損傷可不是一般的大,難怪支援不住了。
“哦,你那本醫術上有說過這是甚麼原因嗎?”高嚴問。
“怎麼?”陸希偏頭問。
“我聽父親說,我祖翁和幾個叔伯似乎都死於這種病症。”高嚴說。
陸希臉色一變,都是中風?難道高家有家族性高血壓之類的病?
“皎皎?”高嚴見妻子臉色一下子難看了,連忙安慰道,“也不是很多人,你知道我們家兄弟姐妹多。”
陸希搖了搖頭,“阿兄,這種病是可以預防的,只要你多吃蔬菜,每天堅持多練。”也不一定是家族遺傳病,高家的人都愛吃肉、不吃素,很多人不到三十就挺著一個大肚子,再建康的人也經不起這種糟蹋,陸希相信高嚴不會,家裡的飲食是陸希最注意的,也是她嚴格控制的。
高嚴摸著她的肚子,“我已經吃素六個月了。”自從皎皎懷孕後,他就沒碰過她了,最多每天吃點小豆腐。
陸希白了他一眼,“你去找施祖翁吧。”這些年施祖翁似乎是在高嚴身邊徹底安頓下來了,高嚴找了五個親衛服侍他,施家也從建康派了幾名小輩過來照顧祖翁。
“嗯,你讓人陪你去散步。”高嚴親了親她的額頭說。
“好。”
施平接到劉毅的過世的訊息後,心微一沉,讓僮兒給自己換了衣服後,就慢慢踱步去高嚴的書房,散步是施平常年的養生習慣,他喜歡散步,陸璋也喜歡散步,當年在前梁的時候,陸家遇上的很多問題,都是他和陸璋在散步中商議解決的。
“施先生。”高嚴到書房的時候,施平也剛到。
“郎君。”施平對高嚴略一拱手,書房裡高嚴的其他幕僚都到了,一見了兩人進來都起身相迎。兩人坐定後,幕僚們就七嘴八舌的說起了自己的想法,很多人都贊同,劉毅死後陛下會讓廣陽王的同母胞弟接替劉毅的位置,前任廣陽王,也就是當今陛下的生父,已經被接去建康榮養了,目前的廣陽王是新帝的大弟。不過也有人認為,陛下並不會讓幼弟接手徵北將軍,畢竟今上的幼弟年紀還小。
高嚴和施平聽著眾人的討論,眾人將自己的觀點說了一遍,目光看向高嚴,高嚴沉吟了一會,“施先生,你怎麼看?”他比較偏向薊州暫時不會有新人來的情況。
施平捻鬚道:“老夫認為陛下暫時不會另立新徵北將軍。”徵北將軍是甚麼職位?那是直面魏國的大將軍!要是給了一個rǔ臭未gān的小皇子,這不是讓人笑話嗎?更別說今上在沒有過繼給先帝前,有兩個同母的弟弟,大弟小他三歲,幼弟小他五歲,都是年富力qiáng的時候,沒有人比施平更瞭解帝皇多疑的脾性了,今上再兄弟情深,都不可能做出把薊州完全的jiāo給兩個弟弟的損己利人決定。
如果不是廣陽王的兄弟,那麼其他官員想要接手這個位置,還要掂量下他們是否有這個能力。而且四徵自謝芳自盡後,也一直虛懸,從鄭啟迄今,歷時三任皇帝都沒有提過要讓人頂上謝芳的缺。施平也是從這一點看出,或者皇家已經不想再立四徵將軍了。
劉毅的去世給薊州帶來的震動很大,他的喪禮辦很隆重,靈堂上放置了滿滿的冰塊,陸希來的時候已經做好了準備,披上了厚厚的白裘衣,但入靈堂的時候,還是不自覺的打了一個寒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