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高崧崧有些不甘心的瞪著已經死的不能再死的兔子,真是討厭!都已經she到了,他心裡惡狠狠的琢磨著一會是要吃烤兔肉還是吃紅燒兔肉,上次阿孃給他做的烤兔腿好好吃。高崧崧悄悄的嚥了咽口水,想起阿孃,他小腦袋就耷拉了下來,阿孃已經有六天沒有理他了,不就是小小的教訓了下王胖綿那胖妞嘛,阿孃gān嘛這麼生氣呢?大不了他以後不理王胖綿好了。
另一個小男娃大約只有五六歲左右,身量還不及黑衣男子大腿高,一雙嫵媚的桃花眼只瞄了那隻兔子一眼就移不開了視線了,紅潤潤的櫻桃小嘴嘟了嘟,心裡思忖著,上回阿孃給山山做的烤兔肉好好吃,這次讓庖廚再做一次好了。思及阿孃,高山山小腦袋耷拉了下來,阿孃已經六天沒有親山山、抱山山,給山山洗澡了,他一點都不喜歡這裡,這裡沒有香香的美人丫鬟,只有臭男人!阿孃果然就是喜歡那個小胖妞,他高屾跟王胖綿勢不兩立!
“高屾。”冷冷的聲音傳來。
高山山抬頭,對著高嚴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耶耶!”高山山小腿肚子暗暗打顫,老爹你兒子我今年才五歲啊,你可不能nüè待兒童啊!不然我就告訴阿孃!雖然阿孃現在不理他,可是他知道過不了幾天,阿孃就會抵擋不了他和大哥賣萌的!阿孃最近老說他們小時候很萌,現在很可惡,高山山摸摸自己臉蛋,山山覺得他現在也很萌,大家不都說他跟阿孃長得像嗎?高山山洋洋得意的想著。
看到那張跟皎皎酷似的小臉對自己露出諂媚的笑容,高嚴嘴角抽了抽,提起二兒子往草叢中一丟,簡單的下了一個命令,“跑。”
高山山在草叢裡靈活的打了一個滾,一聲不吭的跑了起來,他很明白他要是稍有片刻遲疑,下次落在他身上的就是高嚴的腿了。
高崧崧雙手平舉著兩根木棍,棍頭各垂著一根絲線,線上繫著兩把輕輕晃dàng的小金鎖,如果兩把金鎖的範圍超出一定的範圍,就會有毫不留情的教鞭朝他抽來。
“大哥,你說我們今天阿孃會不會讓我們回去?”高山山在高嚴派去的人監督下,沿著這片大草原跑了一大圈,回到高崧崧身邊的時候,就差沒吐舌頭搖尾巴了。
“不知道。”
“你說我們都認錯了,為甚麼阿孃還這麼生氣?”高山山很苦惱的問。
他的苦惱也是高崧崧的苦惱,他是把王胖綿砸成泥人了,可他們也道歉了啊,王胖綿都原諒他們了,為甚麼阿孃還要把他們趕出家門呢?高崧崧一失神,兩把小金鎖就晃出了高嚴劃得範圍之外,一根藤鞭立刻毫不留情的抽來,高崧崧疼得呲牙咧嘴,但雙腳依然站的穩穩的,對藤鞭不躲不避,不然金鎖往外晃的範圍越廣,他挨鞭的次數就越多,他遷怒的瞪了高山山一眼。
高山山見高崧崧挨鞭,同情的瞄了大哥一眼,繼續憂傷的朝遠處望去……“啊!”高山山突然一聲慘叫,感覺後背被一隻大腳一踢,整個人五體投地的趴在草堆上,他回頭一望,看到父親的黑臉,他“嗷”的一聲,飛快的再次衝了出去。
高嚴滿意的看著兩個已經累得氣喘吁吁的兒子,這麼一天練下來,別說搗蛋了,就是吃飯都快沒力氣了,回去後一定會很聽話,這下皎皎不會再趕他出門了吧?高嚴很鬱悶,明明是那兩個臭小子犯錯,為甚麼皎皎連他都趕了出來?高嚴冷眼掃過兩個臭小子,長進了,會惹你們阿孃生氣了是吧?看我不操、死你們!高嚴恨恨的想到,這兩個臭小子從小就沒安分過,小時候跟他搶皎皎,現在闖了禍還讓皎皎遷怒於他,這種兒子留著有甚麼用!
王直和陳源等人見高嚴火氣這麼大的操練著兩位小郎君,連忙對陪訓的軍士使了一個眼色,讓他們知道分寸,畢竟兩位郎君年紀還小,筋骨還嫩,一切要慢慢來,身體要緊。
“所以你讓阿崧和阿山進了軍營?”莊三娘睜大眼睛不可思議的問,她這些年長年居住在廣陽,這次正好是沙老縣君大壽,她會涿縣參加大母大壽,順道來看陸希,卻不見阿崧和阿善,問了之後才知道陸希把兩個兒子丟到軍營裡去了。
“對。”陸希點頭道。
“可是他們不是認錯了嗎?”莊三娘忍不住給兩個孩子求情,“他們還小,軍營那麼苦,他們那裡受得住?”
“他們皮厚熬得住。”陸希說。
莊三娘啼笑皆非。
陸希心裡暗暗磨牙,認錯?他們會真認錯才有鬼!哪次闖禍了不是態度誠懇的認錯,回頭繼續再犯?高崧崧今年已經七歲了,高山山也有五歲了,孩子尤其是男孩子,從五六歲開始到十一二歲間,是俗話說的貓狗都嫌的年紀,調皮搗蛋到人見人怕,陸希本來就對兩個孩子調皮搗蛋頭疼,卻不想六天前他們兩人居然就因為她給綿綿梳了一個頭,就把綿綿砸成了泥人!
王綿綿就是司漪和王直的長女,陸希本來就喜歡女孩子,綿綿又長得白胖嬌憨,性子乖巧,任兩個阿孃打扮不吭聲,可以陪她們坐一天,偎依在兩人懷裡說自己的小心事,阿崧和阿山年紀越長,就越坐不住,越沒有耐心陪陸希說話,這樣的貼心小襖陸希怎麼可能不喜歡?陸希喜歡王綿綿的結果就是高崧崧和高山山吃醋了!
兩人原本就不喜歡老是霸佔著阿孃的王胖綿,阿孃還老是給她穿衣服、梳頭髮,兩人就更不慡了。高崧崧和高山山趁著王綿綿單獨在院子裡玩的時候,往王綿綿身上砸泥球,這泥球是高崧崧特製的,用軟趴趴的溼泥捏成,外面用火稍稍烤了下,可以握在手裡,但砸在物體上就散開了,兩人領著一群同夥把王綿綿砸成了一個從頭到尾的小泥人。
陸希接到下人的通報趕到的時候,綿綿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可憐極了,而高崧崧和高山山還一臉不耐煩,罵她是王胖綿、醜八怪!當時就把陸希氣得也顧不上甚麼愛的教育,拿著教鞭就要打他們屁股。這兩個小混蛋偏偏還一臉乖巧的撅著屁股,任陸希打,一邊打還一邊認錯,一副乖寶寶樣,陸希看著跪在自己面前兩個兒子以及趕來的高嚴,氣不打一處來,連兒子帶老公全趕了出去,太糟心了!陸希心口直抽疼,怎麼好的不遺傳,就遺傳壞的呢?這麼小就跟他們老爹一個德行,她要是這次不好好教訓他們,等再大一點還了得?
莊三娘見陸希似乎還沒有消氣,也沒繼續勸下去,生怕火上加油,“皎皎,我可能馬上就要去建康了。”莊三娘說。
“你們要陪世子一起去建康嗎?”陸希若有所思的問。在阿嫵和太子,也就是如今的陛下成親後的那一年年末,大宋就先後送走了高太皇太后和先帝鄭啟,當時整個大宋都驚了,緊接著是哀聲一片。高太皇太后年紀大了,會去世並不奇怪,可先帝鄭啟正值壯年,平時身體也一向很好,怎麼就會突然駕崩呢?
鄭啟身體不好,也僅僅在高層官員流傳,很多中下層官員和普通百姓並不知道。鄭啟在位幾年,一直重民生、輕賦稅,在百姓中聲望很高,鄭啟駕崩後很多人痛不欲生。不過國不可一日無君,先帝駕崩後,太子鄭桓登基,冊封太子妃陸言為後,崔太后為崔太皇太后、高皇后為高太后,生母柳貴妃為柳太妃。鄭啟臨終前下旨,以中護軍高威、中書令王珏、尚書令顧律和李侍中四人為託孤重臣,鄭啟又下了一道旨意冊封高威為太尉。
太尉是三公之首,屬於大宋最高階的官員,不過品階高不代表有實權,一般來說,能當三公的有三種情況,第一種是有實權的官位,同時兼任三公,那麼這樣的人是當之無愧的一人之下的權臣;第二種是某位對朝廷有重大貢獻的官員告老還鄉,皇帝感念其恩情,冊封他為三公,算是榮養;最後一種就是陸琉這種死後追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