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平冷眼望去,陸希今天一反她往常過分清雅的裝束,居然穿了一件大紅色的深衣,上面織了五彩蹙金的牡丹,若是旁人穿了這身璀璨華服,定會被衣服奪去顏色,可陸希穿著卻更襯出她光豔明媚。三年沒見,陸希已經不是之前小女孩的模樣,身姿亭亭玉立,原本還帶著稚氣的五官已經徹底的長開,jīng致的容貌就算是女子見了都會失神,難怪能讓高家老二為她魂牽夢繞,樂平目光掃過幾乎寸步不離的高嚴,嘴角微曬。
因高威和高囧要去上朝,並沒有停留多久,婁夫人等高威走後,就吩咐廚房傳朝食,高家進食並沒有食不言的規矩,眾人難得聚集在一起,又是高嚴新婚,大家其樂融融的說成了一團,這種其樂融融的氣氛,讓陸希一時有些發怔,以前大母和耶耶在時,在飯後飲茶時,也會如此。
樂平沒有笑,也沒板著臉,只是安靜的用著自己的早膳。陸希很專注的聽著大家說話,感受這溫馨的氣氛,但也一直沒說話。她很早就養成了食不語的習慣,以前在現代的時候,一家子吃飯,也是靜悄悄的,等正餐結束、大家開始吃水果甜點時,才是一家人jiāo流的時間。
“阿希,你看如何?”婁夫人偏頭問陸希,只有女眷的時候,婁夫人會叫陸希的小名,但這會全是高嚴的兄弟,婁夫人就喊起陸希的名了。
陸希不慌不忙的嚥下最後一口粥,用絲帕拭了拭嘴角後,才道:“大家,陸氏學堂的事務,全是我六叔祖在管,我回去問過六叔祖後,再來向大家回話。”
婁夫人適才問陸希,高回是不是可以入陸氏學堂學習,陸希身為陸氏嫡長女,這點小事根本不需要透過六叔祖才答應,但陸希不認為高威會同意自己兒子去學文,除非高家和陸家一樣放棄兵權,整個家族徹底的由武轉文,或者高威只想自己兒子這輩子永遠當個縣令,不然絕對不會讓兒子去陸家學堂的,所以她沒一口答應,想來高威會阻止妻子一廂情願的。
“好。”婁夫人滿意的點頭。
“大家。”樂平也放下食柶,微笑的輕喚著婁夫人。
“怎麼了?”婁夫人很驚訝樂平會主動對自己說話。
樂平手輕輕一抬,從樂平身後走出兩名溫良端莊的女子,對著婁夫人跪拜。
“這是?”婁夫人錯愕的望著這兩名女子,腦海裡浮起了一個荒謬的念頭,難道她們是樂平給高囧找的侍妾?
“我和元亮成親三年都無子嗣,這兩名女子都是良家女,溫良恭儉,家中亦有數名兄弟,想來定能給元亮開枝散葉的。”樂平柔聲細語的說。
婁夫人腦子都混亂了,公主會主動給駙馬納妾?的確,沒有那個皇朝規定駙馬不可以納妾,歷代駙馬納妾的也比比皆是,但身為公主,只要不迫害駙馬侍妾就已經是賢良典範了,要說給駙馬納妾……就是本朝最溫文知禮的豫章長公主都沒gān過這種事。
樂平淡淡一笑,“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這是我該做的,再說元亮也已經二十有六了,旁人同他這些年紀,孫子都該有了,他也應該有長子了,等她們生了孩子後,就是我們高家的嫡長孫。”
婁夫人見樂平不僅肯讓高囧納妾,還肯認養庶子為嫡子,又驚又喜,連聲稱讚樂平識大體。
陸希一直安靜的聽著婁夫人和樂平的對話,高嚴悄悄的伸手,握住了陸希的手,陸希對他回以一笑。
朝食結束後,高嚴對陸希說:“要陪我去別莊嗎?”
“別莊?”陸希問,“你去哪個別莊?”
“就是我們高家家奴住在的城郊別莊,哪裡有我的幾個兄弟,昨天我成親他們沒來,我讓王直在別莊招待他們了。”高嚴對陸希說,“他們都是些粗人,你若是去的話,不用陪著我們,我讓司漪陪你騎馬。”
“好啊。”陸希笑著說,“你的兄弟,那就是我的叔伯,為甚麼不去呢?”陸希沒當過兵,可她也知道男人從戰場發展出來的友誼,是非常堅固的。
高嚴見陸希這麼說,眼底染上了笑意,“皎皎,你真是我的賢妻。”
“我可不要做賢妻。”陸希皺了皺鼻子說,“賢妻的結果就是被當成huáng臉婆嫌棄。”
“不會。”高嚴望了望四下,見兩人已經回了新居,周圍也只有他們自己的近侍,揮退侍從後,將她摟在了懷裡,“你是我的命。”
陸希聽到心頭一跳,她仰頭半玩笑道:“要這麼說,以後你嫌棄我了,那我就帶走你的命。”
“你永遠不會有機會的。”高嚴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認真的說。
淺淺笑意從心底散開,漾到了陸希的眼角眉梢,雙頰露出兩個淺淺的酒渦,高嚴最愛看她這麼笑,低頭親了親她可愛的小酒渦,柔聲說,“我們走吧。”他也不是有意煞風景,但要在這麼下去,皎皎又要拿自己磨牙了……高嚴嘆了一口氣,來日方長。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古代貴族上學的時候,大部分都有性教學的。東漢的《白虎通》記載,當時有一種叫“辟雍”的貴族子弟學校,性教育就是教育內容之一。但是我想在那個男權社會,一般來說,應該只會教男人如何讓自己舒服,對女人就應該沒那麼體貼了,而陸止給高嚴安排的課程是,如何讓女性更舒服,所以大家別以為高嚴傻得甚麼都不知道。。。
☆86、機關算盡
“阿姊,你說樂平公主這是甚麼意思?”婁夫人等朝食結束後,憋著一肚子疑惑去找阿姊,在樂平把侍妾送到她面前之後,她就反覆琢磨,樂平為甚麼要這麼做,可想了半天還是想不通。
婁英聽到樂平給高囧納妾,先是一愣,隨即皺眉,“這怕是樂平公主在提醒安邑縣主,高家的嫡長孫還沒出生呢。”
聽了阿姊的話,婁夫人驀然一驚,“那阿回怎麼辦?”再有幾個月,阿回也要和榮娘成親了,難道高囧的長子沒出身之前,弟弟們的孩子也不能出生嗎?婁夫人氣得臉色都白了,阿回為了等上頭兩個兄長,已經這麼晚成親了,這會連孩子都不能生,婁夫人再怕高威都要和他鬧上一回了!
“阿妹你不用急,阿回還要過段時間才會成親呢,恐怕那時候安邑縣主早有身孕了,難道皇家還能壓著安邑縣主不生不成?”的確講究點的人家,嫡長子和嫡次子的親事,都會分開些時間,省得出現次子生出嫡長孫的尷尬事,但那也僅僅是避開一段時間。有爵位的人家,承爵者定是長子長孫,只要長子有嫡子,不管排行為幾,定為繼承人。
就如陸家的陸琉、陸璋,縱使陸說去世後,陸氏族長為陸璋,繼承齊國公爵位的還是陸琉。更別說這會高囧和高嚴親事隔了三年,三年時間樂平還是生不了嫡子,如果皇家再壓著高嚴和陸希不生孩子,無論是高家還是陸家,都不會善罷甘休的。可若是樂平真生不了,而陸希又有了嫡子,高家那麼大一份家業,最後到底是誰的……看來方氏這房是有熱鬧瞧了。
“那到底是為了甚麼呢?”婁夫人不理解的問。
“不好說,阿妹這件事是他們三姐弟的事,我們不好插手,還是靜觀其變吧。”婁英說,“對了,這是榮娘讓我給你的。”婁英將幾本賬冊推給婁夫人。
婁夫人見算得清清楚楚的賬冊,臉上不由帶了笑,“阿姊,榮娘這孩子你教的真好,等她入了門,我可就真輕鬆了。”
“瞧你說的,她就一個小孩子,就能做這些瑣事,大事還是要你把握的,不然她非鬧出亂子不可。”婁英說。
婁夫人嘆氣道,“榮娘那麼沉穩,哪會出甚麼亂子,只是她嫁進來,怕是會受委屈了。”
“怎麼?”
“昨天夫君在外院走了一筆賬,約有十萬貫左右,據說是給高嚴在薊州置產的,這些錢置辦下的錢財全部歸為陸希的脂粉錢。”婁夫人也不知道自己心裡到底是甚麼滋味,高威對髮妻的三個孩子可算是做到了盡心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