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硃砂痣就是他的守貞痣,也就是傳說中的——守宮砂。
守宮砂都給點在眉心了,瞧瞧崑崙多過分啊,哪怕檀冰他忍不住想gān些甚麼,也會立刻被人發現。
“你在看甚麼。”
沒有任何求知慾的問話,依然是那般空靈悅耳,韻味幽幽的聲音。
謝明瑤沒有旁人見檀冰時的恭敬和惶恐,被他這樣詢問,她也沒有任何膽怯退縮的表現。
她甚至又往前走了走,在檀冰看不出情緒的注視下,越過綢簾,直接走到了他面前。
自他成為道尊,便無人敢越過這道綢簾,哪怕他將簾子掀開,也沒人敢真的窺視他的容貌。
他聖潔,傲岸,是天邊孤高的雲,哪怕是替代謝明瑤上溶雪宮的蘇芷汐,成為他的弟子這麼久,也未曾接受過他一次親自教導,都是每日自己讀寫玉簡,參悟修煉。
檀冰瞳仁深處黑得有些泛紅,他靜靜看著闖入的人,廣袖下的手正在遲疑甚麼時候要她的命,耳邊忽然一熱,方才還站在一旁的姑娘突然到了他身邊,因為太久無人膽敢靠近他,他一時沒有防備,回過神來要治她的罪時,她已在他耳畔chuī了一道溫熱的風。
“我在看甚麼?”她音調輕柔,略帶些嬌憨的甜味,“看你啊。”
她說到這快速躲開,在檀冰冷豔地望過來時,輕捻著指尖一根玄黑的髮絲低低道:“道尊這樣的美人我生平還是第一次見,來這一趟也算是……不虛此行?”
她說的是穿書這一趟,本沒有任何感興趣的地方,唯獨一個檀冰,尚算給她些不虛此行的感覺。
可檀冰不知道她從哪兒來,這話在他耳中,倒像是這次上溶雪宮,見了他,算是不虛此行。
他緩緩站起身,堆疊而繁複的月色華服垂順地落下,他的一舉一動都好像測量過一樣,有著某種優雅神聖的標準。
還有那雙眼睛,心事重重氣質冰冷的美人反而生了一雙含情脈脈的桃花眼,真的……
謝明瑤注視著他緩緩縮短兩人之間本就不多的距離,深吸一口氣道:“別再過來了。”
檀冰止住腳步,垂眸凝著她瑩潤的指腹間那根長長的髮絲。
“我真的一滴都沒有了。”謝明瑤使勁捻著那髮絲,認認真真地說著他聽不懂的話。
手腕忽然一緊,一條白練裹住了她的手腕,她捻著髮絲的手不自覺鬆開,髮絲垂落,被檀冰接住。
那是他的頭髮。
謝明瑤方才靠近時捻走的。
她捻著他的髮絲,像在摩挲他的肌膚,哪怕形容láng狽,也不影響曖昧環繞。
檀冰將髮絲取回,一點點纏繞在修長如玉骨節分明的手指上,謝明瑤的視線跟著繞了一圈又一圈,直到他再次開口,冷冰冰地說——
“月宮嫦娥,懷抱玉兔,是哪裡聽來的神話?”
……原來他還記得她最開始那句危險的試探。
作者有話要說:瑤:我真的一滴都沒有了。
瑤瑤藝高人膽大,穿書前就不剋制天性,穿書後也別指望她壓抑自己,她說了甚麼做了甚麼,心裡都有考慮的,大家不用替她擔心,她有數。
第5章
那句玉兔的調侃本是擔心她想說的話沒說完就被清輝長老打斷,不能夠引起檀冰在意,就很難逃脫崑崙。
後面恐怕也的確有這句話的原因,令檀冰在清輝長老要下手的時候阻止了他。
如今他問她,謝明瑤倒也不慌。
“是進崑崙之前,沿街乞討時無意間聽來的。”她面不改色心不跳,“據說曾有個叫嫦娥的美人,嫁了個叫后羿的大英雄,在天下黎民百姓受十日困擾的時候,后羿she下了天上的九個太陽,得到王母所贈的不死藥,吃了就能原地昇仙。後裔不願和妻子分別,便沒有服下,還將不死藥jiāo給嫦娥保管。這事兒被他一個徒弟知道了,趁他外出bī迫嫦娥jiāo出不死藥,嫦娥無奈,只得吞下不死藥,原地飛仙。”
謝明瑤說著說著沒了力氣,見冰雕玉砌的殿側有張美人榻,便順勢坐了上去。
她藍白色的法衣上佈滿血汙,就這麼坐在榻上,令檀冰眉頭微微一皺。
美人皺眉,顯得越發憂鬱動人,謝明瑤看出他介意,笑笑說:“師尊總不好叫我坐在地上吧,我如今修為沒剩下多少,不足以護體,溶雪宮上處處冰寒入骨,我真的撐不住了。”
檀冰靜靜地站在那,不言不語,眉心一點硃砂痣清冷出塵,單看這樣的外表,真的很難讓人想到他內裡的樣子。
謝明瑤凝著他繼續說著方才的故事:“嫦娥飛昇之後住在月宮,常年不允許外出,陪著她的只有一隻搗藥的玉兔。”
終於說到正題了,搗藥的玉兔……檀冰俊美冷清的眸子掃過她的臉,她彎彎的丹鳳眼裡倒映著他的身影,她坐著,他站著,這很不合理,他堂堂道尊,受天下人膜拜敬仰,從未有人敢在他站著時坐下,她還坐得那麼心安理得,毫無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