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禹將張揚帶上chuáng,動作嫻熟地摸到她裙子的拉鍊。
張揚抓住柯禹的手:“等、等一下。”她看著柯禹滿身的傷,心疼到根本沒有這種心情,而且她有更重要的事,她從包裡掏出自己的手機,邀功一般看著柯禹,“我答應你要讓你和你哥哥通話的。”
柯禹驚喜得整張臉都亮了起來:“真的嗎!”
張揚用力點頭,給柯堯撥去了視訊通話。
影片接通後,兄弟倆都十分激動,張揚也露出了純粹的笑容:“你們慢慢聊,我去下洗手間。”她的妝恐怕都花了。
張揚在洗手間裡坐了很久,她不想打擾他們兄弟相聚的時光,也有點害怕面對柯禹,她不是不想和柯禹親密,她只是不想在這裡,以這種方式,好像她也是個嫖客。
張揚從洗手間出來,柯禹還在和柯堯聊天,聊的是他們從前在基地的事,柯禹看了她一眼,很自覺地跟柯堯道了別。
張揚笑著說:“你可以繼續說,沒事的。”
柯禹搖搖頭:“我已經很滿足了,現在只想陪陪你。”
張揚心裡一酸,她坐到柯禹懷裡,柔聲道:“那我們就這樣聊聊天好不好。”
“好。”
“以後我會爭取每個月都來看你。”張揚難過地說,“對不起,我沒辦法帶你回家,也沒辦法帶你走。”
“沒關係,只要能見到你就夠了,這些,我都可以忍。”
張揚閉上眼睛,睫毛又溼了。太痛苦了,太絕望了,她不禁不能跟喜歡的人在一起,還要眼看著他受盡折磨,這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噩夢啊!這每個月一次的見面,也全靠米娜,一旦米娜不帶她來了,她的人生是不是就再沒有了期待。
倆人就這樣說了很多知心話,這完全沉浸的柔情蜜意遠比身體的jiāo纏更能釋放熱量,暫時熨帖了他們的心。
一個小時過得太快,張揚依依不捨地跟柯禹告別,她準備留到派對結束,只要柯禹是空閒的,她就馬上過來陪他。在這樣畸形的、齷齪的、醜惡的現實下,這是她唯一能做的。
回到客廳,派對上的人多了起來,跟她上次來時一樣熱鬧。
米娜還沒結束,張揚一個人站在角落發呆,不時抬頭往根本甚麼也看不見的三樓看,想著柯禹此時在和誰、在gān甚麼,心痛如絞。
貝姐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邊。
張揚有些戒備地挺直了身體。
貝姐笑道:“還玩兒得開心嗎?”
張揚面無表情道:“開心。”
“你看起來很喜歡柯禹,不願意讓他陪別人,是吧。”
張揚沒有說話。
“年輕的小女孩啊,就是容易陷入幻想。”貝姐掩唇輕笑,“那我要跟你說句抱歉了,這可能是你最後一次見他了。”
張揚渾身汗毛倒豎,她猛地扭頭看向貝姐:“你說甚麼?”
“溫先生很喜歡柯禹,要把他買回家了。”
第二十四章
十米挑高大廳懸掛的施華洛世奇水晶吊燈,用萬千鑽石切割面將光影拆分成無數璀璨絢麗的光斑,而後落英般鋪灑在室內的每一方寸。華光是錦衣華服的鑲飾,是堆金疊玉的點綴,是推杯換盞的助興,它伴生於金錢,就使其大放異彩,它伴生於美人,就使其容光煥發,可它只是嬌滴滴的人造物,一旦遇到了黑暗,就會悄無聲息地敗退。
張揚就站在熱烈的華光底下,卻看到眼前一片漆黑,連貝姐那張修飾過度、美到油膩的臉都變得面目模糊。
貝姐還在自顧自地說著:“柯禹還蠻聰明的,肯定在溫先生身上下了不少功夫,溫先生玩兒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帶人走呢。”
張揚只感到胸中翻騰著滔天的恨意,不知是對貝姐,還是對那個溫先生,亦或是對這所有的荒唐。她想不管不顧地撲上去撕爛貝姐的臉,她想尖叫,想發瘋,想破壞,想毀滅。
殘存的一絲理智拽住了她,她在失控之前一言不發地離開了現場。
她走到中島臺,拿起一杯叫不上名字的jī尾酒,一口就喝了個gān淨,那酒酸甜得像飲料,入口甘美,沒有任何不適,但極少接受酒jīng的身體一瞬間就躁了起來。
溫先生。
這個名字不久前剛從柯禹嘴裡說出來,排在造成他遍體鱗傷的客人第一名,張揚想,那會是一個怎樣腦滿腸肥還有性nüè癖的老變態?柯禹被帶走之後還能活多久?即便活著,也是飽受摧殘、毫無尊嚴、骯髒下賤的活著。
那是她喜歡的人啊,他單純、善良、從未傷害過任何人,為甚麼他要承受這些不堪,為甚麼她不能救他!
她剛剛險些對貝姐脫口而出——“我可以拿更好的跟你換”,她想拿柯堯換柯禹,那是她唯一值錢的東西。可她沒說,她對柯堯再有諸多不滿,也是有感情的,如果讓她把柯堯退貨去換柯禹,她也許不會猶豫,但她不能明知道那是火坑,還讓柯堯代替柯禹去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