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
“甚麼不用?司向顏,你給我聽好,你在流血,而我是你的朋友,我沒辦法做到看著你難受還不聞不問,別再喝了。”見司向顏不停的往嘴裡倒酒,而不似以往那般優雅的小酌,鍾瑾瀾知道翁凜燃對司向顏造成的傷害有多大,卻沒想到曾經會那般無情對待洛祁的司向顏,而今會捨不得傷害翁凜燃。
“鍾瑾瀾,你說我該怎麼做?是縱容她離開?還是把她殺了給我自己和所有司家人一個jiāo代?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司司,如果是站在你手下的角度,我會希望你殺了她,讓所有的糾結在這裡結束。可我不僅僅是你的手下,我還是你的朋友和家人。你對她的感情連我這個局外人都看的清清楚楚,如果殺了她,你心裡該有多難受?別掙扎了,就像你之前說的那樣,問清楚程家的事,然後放她離開。”
“可是她背叛我的事該怎麼算?她從一開始接近我就有她的目地,她把我當成一個傻子欺騙。我不知道她甚麼時候才是真的,甚麼時候是在為了接近我而演戲。每一次我看到她為我受傷,我都會難受得不得了。可我現在回想起來,就會懷疑那只是她為了得到我的信任而在演戲。”
“如果她想害我,為甚麼要在無人島上拼了命的救我?為甚麼願意幫我頂罪?若她想幫我,又怎麼會不告訴我程家的事?我想到頭都要炸開了卻還是想不通,更不懂她到底在做甚麼。鍾瑾瀾,你懂嗎?你懂這種被愛人欺瞞,在你最幸福的時候告訴你所有美好都是假的那種感覺嗎?”
司向顏說著,把手裡的酒瓶扔在地上。伴隨著玻璃的碎裂,裡面猩紅的酒水灑在地板上,看上去就如同翁凜燃剛剛流的血一樣,刺目鮮豔。
“雖然我沒體會過,但你的苦衷我都知道,否則我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幫助翁凜燃,也是幫你。司司,你別再bī你自己,也不要想太多。翁凜燃的事全權jiāo給龍望去處理,你這幾天好好休息,行嗎?”
“恩。我累了,真的沒有這麼累過。”
順著司向顏的動作,鍾瑾瀾把她攬在懷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曾經在自己受傷的時候,司向顏也總是這麼安撫她。司向顏多數都是堅qiáng的,無懈可擊的,所以,在所有壓抑釋放出來的時候,才會來的這麼兇猛,這麼讓人心疼。
“小翁,我還真沒想到,能在這種地方再看到你。”到了審訊室,龍望看著躺在地上的翁凜燃,總覺得是偶然也是必然。從接到司向顏的電話起他就有不好的預感,結果真的是讓他來處理翁凜燃的事。作為在一起共事了快一年的人,龍望對翁凜燃說不上有好感,僅有的感覺也就是希望她能夠陪在司向顏身邊,保護好司向顏安全。
可最近發生了這樣的事,本該是信任的人成了叛徒,而龍望這輩子最瞧不起的就是叛徒。如果不是礙於司向顏,他估計自己老早就會把翁凜燃處理掉,以絕後患。
“望哥,你真的不必問我。我說過,我甚麼都不知道。或許在你們看來我是程侖的女兒,可我在他眼裡只是個工具而已。程家的機密,不是我可以聽的。”
“小翁,你這樣的人,說出這樣的話,我都聽得煩了。你要是不想吃苦,就趕緊把事情jiāo代出來,這樣對你對我,對司姐都好。”
龍望說著,對身邊的兩個手下使了眼色,他們將翁凜燃從地上拉起來,用麻繩拴住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吊起在房樑上。雙臂承受著巨大的壓力,讓翁凜燃覺得雙手都快要被扯掉,而更加難過的莫過於腰間的傷口,那裡反覆撕裂,始終沒有復原,在剛剛重新包紮的時候,翁凜燃便知道已經發炎了。
“是她讓你這麼做嗎?”qiáng忍著身體的難受,翁凜燃低聲問道。直到現在她還是抱著一絲僥倖,她希望司向顏能相信她,而不是一味的覺得自己是個欺騙感情的騙子。不要憐憫,要的只是一點點疼惜。
“小翁,司姐既然把你jiāo給我處理,那就說明她同意我做的所有事,我再問你一遍,程家到底有甚麼計劃?”
“我不知道。”隨著翁凜燃的話音落地,龍望的手下已經揮起手上的長棍打在她背上。沒甚麼皮肉的後背都是骨頭,被這麼用力一打,巨大的衝擊讓翁凜燃差點吐出來。她咬緊牙關,輕輕閉上眼,即便是在這種時候,她心裡第一時間浮現的,依舊是司向顏。
“你說不說?”幾棍子下來,對於常人來說還足以承受,可對翁凜燃卻已經是極限。鮮血順著她的嘴角流淌下來,她qiáng忍著不出聲,身體卻已經抖得如篩子一般。
“你想讓我說甚麼?如果我隨便編造一些沒有的事,她只會更加不信任我。我不能說,我也沒甚麼可說的,我不想她對我的最後一點信任都消失不見。”
“打,繼續打,我看她能撐到甚麼時候!”龍望發狠的命令道,他手下的小弟也不含糊,一下又一下揮舞著手裡的長棍。火辣辣的疼痛順著後背蔓延開,過分qiáng大的衝擊甚至連心臟都在隱隱作痛。翁凜燃咬緊了牙關,卻還是無法阻止血從喉嚨裡溢位去。
“望哥,她好像暈過去了。”過了許久,見翁凜燃徹底沒了動靜,兩個小弟停了手。龍望走上前,看著的確已經沒有神智的翁凜燃,拿過桌上的白酒遞給他們。“望哥,這…”兩個小弟是第一次做打手,此刻見到龍望如此毒辣的招式也是為翁凜燃捏一把汗。在新的傷口上倒白酒,僥是男人也受不住,更何況是翁凜燃這種瘦不拉幾的女人。
“司姐讓我一天之內給出答案,我就要用一天之內的手段。說甚麼廢話,給我弄醒她!”見龍望發了火,兩個小弟不再猶豫,急忙把白酒倒在地上的鐵桶裡,全數澆在翁凜燃鮮血淋漓的後背上。酒和傷口接觸發出沙沙作響的聲音,一些皮肉順著酒被潑開撕裂,只聽聲音就讓人起了一身的jī皮疙瘩。
“唔…”雖然早就知道龍望不會輕易放過自己,可翁凜燃還是在昏迷中毫無防備的哼了出來。疼,的確是很疼,那種感覺就好像皮肉都跟著被酒點燃著火,寸寸撕裂的疼都滲透到了骨子裡。她無力的喘息著,甚至連暈都沒辦法再暈過去,只能qiáng忍著去承受這份痛苦。
“你打不打算說?”
“我為了她,早就已經忘了疼是甚麼。會讓她對我失望的事,我沒辦法說…”
“好,好一個忘了疼是甚麼,你們兩個,把鉗子給我。”龍望吩咐著手下,從他們手裡接過一把碩大的鐵鉗。
“小翁,你一定知道十指連心這句話怎麼說,人本來就是脆弱的生物,手指更是脆弱的很。你手這麼好看,我要是把它一個個弄斷了,可是很麻煩的。”龍望說著,輕輕用鐵鉗敲著翁凜燃被吊在一起的雙手,意圖再明顯不過。
聽到他的威脅,翁凜燃抬了抬頭,最後又重新垂下去。似乎是知道了她的答案,龍望氣急敗壞的踢開一旁的凳子,用鐵鉗掐住翁凜燃左手的尾指,猛地向上一折。伴隨著清脆的骨折聲,那纖細的小指被壓在手背上,只是聽聲音就讓人覺得疼,可翁凜燃卻只是顫抖了一下身子,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小翁,我承認你很能忍,沒關係,還有一天的時間,我可以慢慢陪你耗。”無名指再次被鐵鉗掐住,明知道自己接下來要面對的是甚麼,翁凜燃卻勾起唇角,微微笑出來。一直以來,她總覺得自己是個弱勢的人。小時候被同學欺負,之後又被程侖當做狗一樣使喚。
在她活著的25年來,她一直都在為別人努力。母親是個文藝兵,卻和黑道出身的程侖發生了一夜情,程侖謊稱自己是警察,而母親就信以為真,一直覺得自己找了個大英雄。之後程侖不告而別,母親的jīng神也隨之崩潰,直到發現有了自己才重新找到寄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