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不小心將她弄丟了麼?
他早就知道四月的存在了,如果真會害怕,他也不會愛上她了。不管四月是不是妖孽,他一直看到的,接觸的,愛上的,想要的,都只是那個單純得過份的可愛女孩罷了。
幸村紫葉不忍見弟弟這副樣子,那麼痛苦自責,明明她的弟弟應該是一直冷靜自持微笑的少年,絕美的容顏與卓越的風姿霸氣不知吸引多少人的目光,讓人為之折服,而不應該這般頹廢的。“jīng市,放心,我們會找到三月的。”幸村紫葉勉qiáng安撫弟弟。
幸村jīng市收回失神的意識,抬首勉qiáng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苦笑。終於在敬愛的姐姐疼惜的目光中,忍不住掩住臉,痛苦的呻吟從喉口深處逸出。
“……姐姐,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可以感覺到三月那麼傷心痛苦,卻沒有辦法安慰她……姐姐,為甚麼我那時沒有抓住三月伸來的手呢?為甚麼我要放開她,任她消失在眼前……”
那個牽動他所有感情的女孩,讓他慢慢愛到發狂的女孩,就這麼消失了。
到底怎麼辦呢?她那麼傷心絕望,他卻甚麼也做不了,甚至找不到她了。
幸村紫葉心頭大痛,卻不知道怎麼安慰痛苦的弟弟。她的弟弟是被網壇譽為神之子的王者,總是那麼自持霸氣又溫柔冷靜,何時有過如此痛苦無助的神情?明明不是他的錯,卻開始痛苦自責。
誰知道那時會發生那種事情呢?
沒有人知道那天在病房裡發生了甚麼事情,除了那三個人。然而,在幸村老爺子再次清醒後,卻是一言不發,不肯說一句話。而千草彌顏——當時的情況真的很兇險,搶救的醫生甚至懷疑的質問幸村家,千草彌彥這一身的傷,完全不像人類所傷,反而像是野shòu所為,殘忍可怕,雖然被搶救回來,但仍在昏迷中,也沒辦法問清楚。唯一清醒的當事人,已經不知所蹤,將幸村家上下累了個夠嗆。
只是,對於幸村家知道三月異樣真相的幾個人來說,卻沒有辦法承受也許找回的不是三月的那個人。
幸村紫葉此時不知道自己是否真心歡迎那個不是三月的人回來。
也許,她現在失蹤,對他們而言,或許是幸運的。
因為他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與那個陌生的人相處,甚至於面對她對自己父親所做的傷害。要有多刻骨深重的恨才會將自己血脈上的父親傷成那般,幾乎殘廢?
想著,幸村紫葉心裡複雜的摟住弟弟,“jīng市,別擔心,三月那麼喜歡你,一定會回來的……”
是的,幸村紫葉相信,依那隻兔子單純坦率又戀家成癖的心思,只要她清醒,就算爬也要爬回來的。只要三月清醒,她一定會回來的。
只是,三月甚麼時候清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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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空盛町的一家五星級的賓館裡,攤在一張豪華的雙人chuáng上的少女半閉著眼,將手掌貼在額頭。
“……笨蛋,你要躲到幾時才肯清醒?”輕輕的聲音像夜的絮語,“那麼不肯接受事實麼?還是……你不肯接受的是他將會因為妖孽的事情而害怕放棄你呢?真是笨蛋啊……”
“如果你害怕這點,放心,我會幫你的。可是,你再躲下去,你心愛的美人可會被我搶走了喲……”
“吶,笨蛋,快點從你的世界醒來吧……三月……”
像含在嘴唇裡的呼喚,蘊含著難以言明的複雜情感,悄悄的散逸在安靜的空氣中。
少女原本閉著的眼,一滴眼淚悄悄滑落,消失在枕畔。
這一夜,註定有很多人睡不著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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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長空是碧澄澄的天青色,大團大團的白雲高掛在空中靜止不動,偶爾風chuī過城市,使得行道路上樹影婆娑起舞,走在樹下的人們不自覺微笑起來。
“真是的,為何大好的暑假,我卻要在這麼炎熱的天氣中和一堆男生一起去看電影喵?”
喃喃的抱怨出自滿心怨念的少年口中,連同那一頭翹翹的紅髮也顯得無jīng打採。
“啊啦,這部電影是好萊塢最新的大片,很出名呢,很多人都去捧場了,難道英二不想和我們一起去看麼?”笑得眉眼彎彎的不二週助說得委屈,可那眯成月芽的眼兒卻是恁地揶揄。
一隻手粗魯的搭在紅髮少年肩膀上,一頭沖天怒發的桃城武笑得賊兮兮的,“啊咧啊咧,jú丸學長說甚麼呢?其實你不是抱怨在這大好的暑假要陪我們一群男生去看電影,而是抱怨這麼好的假期,七月學姐竟然去了岡山,一走就是一個月,是吧?嘿嘿……”
隨著桃城武的打趣,在場的少年一陣心照不宣的笑起來。
“momo,你給我住口喵!”
被說中心事的jú丸英二面紅耳赤的跳得老高,反手勒住桃城少年的脖子,將他勒得差點翻白眼。老好人大石秀一郎馬上去救火順毛,其餘的少年好笑的看著,心裡皆是明白某隻大貓從暑假開始就不怎麼快樂的心情。
原因,還不是出自此時遠在岡山渡假的千草七月身上。
沒辦法,相對於活潑健康的男友jú丸英二,好朋友清水淡心懷孕的情況更令人擔憂,所以,千草七月義無反顧的決定將暑假的時間花在岡山,打算陪清水淡心渡過這一季嚴熱的夏天。
想到此,jú丸英二心裡有些哀怨。
明明知道七月這麼做是對的,可是漫長的暑假,真的好想她呢……
“咦?那不是……七月麼?”
突然,桃城武眼尖的瞄見從繁華的西街走來的少女,不由得吃驚的低呼起來。在場的jú丸英二、不二週助、大石秀一郎、乾貞治等人很快的響應,順著桃城武指示的地方看去,只見人來人往的街道上,清冷的少女穿著繁複的和服,那麼格格不入的匆促行走在東京街頭上。
jú丸英二的眼睛瞬間亮如星辰。
“七月……七月!!”興高采烈的同不遠處的少女揮著手,正準備順著心意跑過去時,卻見那人只是匆匆瞥了一眼,連聲招呼也不打馬上調頭扎進人群中。
“……”
青學的一gān少年沉默的看著備受打擊然後風化成灰色石頭的大貓,一臉同情之色。
“ma~七月學姐要拋棄jú丸學長了麼?”桃城武撓撓頭,終於忍不住猜測道。
不二週點著唇,露出有趣的笑靨,“啊咧,momo,我想問題的關鍵不在這裡吧?”定然是發生了甚麼事情,才會使原本應在岡山渡假的千草七月匆匆忙忙回到東京,連衣服都是古老宅第裡傳統的jīng美繁重的和服呢。千草七月不怎麼愛穿複雜的和服,如果不是萬分急切的事情,千草七月定然不會如此打扮就跑出來的,特別是看到為了方便行事將那和服下襬被撕裂到大腿的撕痕,就讓人忍不住為少女的彪悍汗顏。
千草七月,其實從來是彪悍的代表人物之一……
“啊啦,2%是七月因為英二而回來,8%是其他意外事件,90%的原因是三月的關係。”乾貞治啪的一聲合上筆記本。
在場的少年因為資料狂人肯定無比的機率而轉頭看他。
乾貞治推推眼鏡,在一群好友灼灼的目光和大貓期盼的表情中,很大方的滿足了大夥的求知慾望。
“ma,昨天,我在一個俱樂部見到一個長得很像三月的女生。不過,因為那個女生的氣質與三月不同,所以我沒有怎麼留心,後來才想起,那個女生……其實很像上學期我們和立海大合宿時的那個三月,感覺很陌生……”那時他們都以為是雙重人格,大夥也被她與幸村jīng市的夫妻關係雷得不輕,很快便將那件事拋在腦後了,是以乾貞治乍然一見之下,沒有多想。
手冢國光皺起冷凝的眉頭,很冷靜的問道:“啊,乾,你在甚麼俱樂部看到她?”
“……”
乾貞治推推眼鏡,望望盛夏長空,在一群人懷疑的目光中,終於說道:“同性戀俱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