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聽到外頭按響的喇叭聲,三月猛然跳起,然後又回頭看仍是坐在一旁沒甚麼動作的少年。
怎麼辦,阿市生氣了。
“三月,我們來接你咩,準備好了麼……”
聽到門外少年慡朗歡快的聲音,三月卻是不理,盯著對面的少年看了好一會兒後,終於在外頭的人催得急時,小小聲的說,“阿市,我走啦……”
拎起行李,沮喪的兔子垂頭喪氣的往門口挪去,一腳踏出門時,想想仍是不怎麼甘心,正想要不要回頭再努力一下時,一時手從後頭伸過來攫住她的手臂,身體猛地被人推到牆上,一具具體侵略性的身軀壓上來,抬起她的臉狠狠的吻上她的唇。
“呃……阿市……”
狠狠的咬著女孩紅腫的唇瓣,幸村jīng市將她摟至懷裡,一手托起她的臀部,讓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啞聲說道:“……三月,為甚麼你不聽話呢?真的不想讓你離開我身邊……”
“……誒?”
半個小時後當車子已經離開了神奈川駛往南時,某隻終於回神的兔子面色青紅jiāo錯著,然後終於糾結出一個讓自己傷心不已的答案。
阿市討厭她了啦啦!!!
有眼睛的人都知道幸村jīng市有多寵某人,但身為當事人,也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當局者迷,只覺得自己因為不乖,被少年討厭了,開始傷心不已,眼淚差點要掉了下來。
千草七月瞟了她一眼,半晌終於嘆氣的將那隻快要哭的兔子拉過來順毛。
如果說千草七月總能帶動三月的情緒,那麼幸村jīng市便是主宰三月所有感情的人,喜怒哀樂,全因他而起。就不知道這個傢伙又做了甚麼囧事讓那樣溫柔的少年第一次對她生氣了——或者,僅僅只是這隻誤會了?
下午時分,在炎熱的天氣中,車子抵達了岡山市西郊的高知村。
當車子駛進村子裡一棟靠山臨水的日式別墅時,眾人終於一臉解脫的表情。
“大熱天的乘車真不舒服咩,淡心沒事吧?”芥川慈郎邊從車裡爬出來,忙不迭的關心此刻身體無比金貴的少女。
穿著素白寬鬆的孕婦裝的清水淡心由跡部景吾揣扶下車,朝關心的綿羊笑了笑,抬首,便看到從別墅裡走來的一位七旬老太太,眼眶驀地有些發紅。看見依然慈祥的長輩,那份小女孩的心情無可抑止的泛濫,那是連在跡部景吾面前也無法展露的委屈。
“慧子奶奶~”
在場的少年少女們齊聲叫道,圍過去同老太太問安。
保刈慧子哎了聲,拉著淡心的手打量因懷孕而顯得更清緘的少女,滿眼心疼。
千草七月和三月這兩個初來乍到的人默默站在一旁,然後隨著眾人一起踏入鄉間充滿了古意的別墅。
“吶,七月,淡心姐好像安心了耶。淡心姐一定很喜歡那個老奶奶。”三月邊走邊偷偷和七月咬耳朵。
七月看了她一眼,覺得這隻有時敏感得讓人吃驚。
說來,這個暑假,若不是因為清水淡心懷孕的緣故,或許她們也不會應邀而來。頭一回作父母,雖然不知道某位做爸爸的華麗大爺有何感想,但於清水淡心而言,隨著肚子漸漸明顯起來時,心裡或多或少都是不安的。作為朋友的她們又怎麼會不知道呢,所以在清水淡心要求回岡山的保刈宅安胎時,不只跡部家無法拒絕,甚至清水淡心的幾個好朋友都被一起叫來時,眾人採取默許的態度。
三月其實也是捨不得幸村jīng市的,但清水淡心的情況,讓她憂心。
懷孕四個多月了,卻還是孕吐得厲害,原本不夠健康的臉色,此時顯得更蒼白了。大抵跡部景吾也憂心不已,方會允許清水淡心不遠千里回到熟悉的保刈家安胎,甚至捎帶上某隻bt兔子,只為了讓清水淡心因為有熟悉的人在身邊而不那麼不安惶惑。所以,三月才會第一時間便答應了某隻綿羊的邀請,將幸村少年拋下了。
幸村jīng市自然明白三月有多看重千草七月等人,結果,即便生悶氣,也只能讓某隻無辜的兔子飛離自己的手心。而且立海大的網球部在這個夏天也有自己集訓,三月不怎麼喜歡網球,他也無法讓三月陪自己去集訓吧?
——雖然說,有某隻運動神經超級qiáng悍的兔子加入,會刺激那群少年的成長。
*
一群人隨意坐在清雅的和室裡歇息喝茶,一陣涼慡的山風chuī來,長廊上的風鈴發出一陣叮叮噹噹的聲音。庭院裡,植著一畦生長茂盛的玫瑰花,鮮紅妖豔的花朵在風中燦爛的陽光下搖曳生輝。
淺間太太、女傭美奈子忙上忙下為這群遠道而來的客人們準備茶點,保刈老夫人笑呵呵的看著這群年輕的後輩,顯然極喜歡安靜的宅子裡終於在這群少年人到來時熱鬧起來。看到最疼愛的孫女兒嫁為人婦,轉眼就要當母親了,還有當初並不看好的少年一心一意的對待,保刈老夫人終於安下一顆心。
看著在場的一gān少年少女,保刈老夫人欣慰的同時,當看到慈郎與陪同而來的其中一名叫三月的女孩高興說話的模樣,不禁暗暗點頭。當初她是想將淡心嫁給慈郎的,誰知會給跡部家的小子搶先一步了,看慈郎十七歲了,家裡不只沒給他定個未婚妻,連個女朋友都沒有,可真讓她這個做奶奶的心急。看這個叫三月的孩子,長相不錯,性子也單純乖巧,很適合她的慈郎呢。
不過,當聽到清心介紹三月是幸村家的媳婦時,保刈老夫人的算盤再次落空了。
“啊啦,志唯決定甚麼時候嫁給真田家的公子?”保刈老夫人失望的將目光轉向已經有著落的另一名孫女。人老了,便想看到一群孫女後輩有個好歸宿。
芥川志唯還沒有回答,對這方面很敏感的綿羊幾乎炸毛了。“慧子奶奶,志唯還小,起碼要到三十歲才會結婚。”憤憤的說著,同時在心裡詛咒遠在東京的真田家的大哥。
“三十歲?”保刈老夫人佯裝吃驚的說,“那時佑一郎也都三十五六了吧?”
“是啊,真田大哥那麼老,志唯還是不要他了吧?”趕緊回頭對妹妹說。
芥川志唯翻了個白眼,不理會還在糾結的兄長,都已成定局了,自家這個哥哥還要到幾時才能接受事實呢?
聞言,將臉蛋皺成了包子的綿羊氣哼哼的別開臉,過了一會兒,又轉過頭來,“啊啦,慧子奶奶,為甚麼院子裡種的都是玫瑰?去年都沒有見到這麼多的玫瑰花呢。”芥川慈郎指著院子裡的花不高興的說。
不用說,玫瑰花定然是某位大爺最最喜歡的花了。而芥川慈郎不高興的是,為甚麼自家奶奶家裡會種滿了跡部大爺所喜歡的花?這讓他有種小景不只搶了他家的姐妹,連自家的宅子都霸佔了的錯覺——太可惡了。
“呵呵,慈郎少爺忘記了麼,這是前年淡心小姐讓安吉先生(保刈宅裡的花匠)種上的,因為景吾少爺最喜歡玫瑰花了。”淺間太太掩唇笑著說。
此言一出,淡心難得愕然了下,跡部景吾一臉的得意,芥川慈郎與某隻兔子齊齊哀怨無比。那年的夏天,清水淡心與跡部景吾初識,只因為跡部景吾抱怨了句這宅子裡都沒有華麗的玫瑰花,當時清水淡心只不過因為其是客人,便很體貼的讓安吉先生種些玫瑰花罷了,誰知道會給人這種誤會?
三月在心裡氣哼哼,原來兩年前淡心姐就被妖怪看上了……太過份了,為甚麼自己當時不在呢?
*
夜幕降臨,蛙聲一片。
三月坐在屋頂上,chuī著夜晚涼慡的山風,看著佈滿了天幕的繁星,如同點綴在黑絨布上的鑽石般閃亮,這是城市裡所看不到的美景。
“今晚的星星真多呢……如果阿市在就好了,他一定會很喜歡的。”喃喃的說著,心裡突然覺得無邊的寂寞。不過早上才分開,她竟然覺得自己就開始思念那個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