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感覺她沮喪的心情,在婚禮儀式最後一項“共飲清酒”完後,幸村jīng市以寬大的袖子作掩飾握了握少女發冷的髮指以作安慰。
終於結束一切後,月已升入中天。
女傭收拾好新房後便行禮退下,三月乖乖巧巧的坐在窗前的墊子上,安靜恬然一如外頭明淨的月色。
“吶,三月,今天辛苦了,去換下衣服吧。”幸村jīng市柔聲說,指向衛生間。
少女遲鈍的歪首看他一會兒,點點頭,乖乖的拖著長長的白色尾巴的和服走進衛生間。
幸村jīng市跪坐在榻榻米中揉揉額際,身上已換上寬鬆的睡袍,額間的紫色髮絲因方才卸妝而打溼了髮尾,有些捲曲的伏貼在白淨柔美的面頰上,一陣風從窗欞拂來,衣襬微掀,露出少年白淨修長的手腕。
因為時間關係,今晚他們是住在幸村本家的。
而理所當然的,剛舉行了婚禮的兩人被安排在一個房間裡。房間是傳統的和室,兩chuáng榻榻米鋪成的chuáng並排著,上面是一張繡著鴛鴦的大紅被。
忙了一天說不累是騙人的,幸村jīng市此刻並沒有甚麼旖旎銷魂的想法,單就是女孩今天的表情也知道她的心還未定,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甚麼,也不知道結婚所代表的意義吧。
真是個孩子啊!
將手搭在窗框間,幸村jīng市享受的chuī著徐徐的晚風,有些昏昏欲睡。
“咔嚓”一聲,門開了,穿著同一款式睡袍的女孩從衛生間走出來,如絲綢般順滑烏亮的長髮直披至股間,將jīng致小巧的臉蛋裹襯得更小巧迷你,粉頰秀色迷人,清亮的黑眸像碎落一個銀河的繁星,粉嫩色的唇瓣微微翹起,神色恬淡又安適,彷彿這一切是再正常不過的模樣。寬鬆的睡袍微拽地,行走間裙襬如波紋般恍動起來,無形間展現一種華麗的波làng,彷彿煙霧般泅散開來,迷迷朦朦的有些不甚分明。
瞬間清醒過來,幸村jīng市動了動手臂,爾後看到了站在門前的少女,瞳孔微縮,心裡不禁有種怪異的感覺。
微微眯起眼睛,幸村jīng市嚥下心裡的吃驚,看著與平日有些不同的女孩向自己走來,然後蹲跪在自己面前,翹起紅唇,抬起柔軟的小手撫上少年俊秀的容顏。柔嫩的手心帶著一些薄繭,那是習武時留下的,並不粗糙,反而帶給肌膚一種蘇麻的感覺。
幸村jīng市動也不動的任女孩的手在自己臉上撫摸,紫色的眼眸直直的望向垂著眼瞼的女孩,看不清那雙平時裡清亮無瑕的眼眸中的情緒,也不知道眼前女孩過於平靜的神色所代表的意思。
半晌,女孩抬眸看他,黑曜石般烏黑的眼眸清晰的倒映著他吃驚的臉龐,女孩的臉上露出滿意的神情,然後放軟了身體讓自己偎進他懷裡,伸手攬上他的頸項,寬大的袖擺滑落,露出纖細瑩白如玉的手臂。
身體微微一僵,幸村jīng市低眸,看到窩在自己懷裡的女孩露出像貓一樣慵懶散慢的表情,與女孩外表不符的嫵媚風情一下子展露無遺,蘇麻入骨,瞬間魅惑了心智,微微敞開的衣襟露出一截白嫩的肌膚,jīng致的鎖骨如玉,隱入衣襟的rǔ溝……
女孩小巧的腦袋擱在少年頸間,吐氣如蘭,溫熱的呼吸讓肌膚敏感的起了粒粒小疙瘩。
朦朧的月光從窗外爬入室內,照在窗前那道糾纏在一起的身影上。
正是血氣方剛的年齡,幸村jīng市不是柳下惠坐懷不亂,喜愛的女孩在懷,加之今夜月色曖昧,正是古人所說的正逢人生四大喜事的dòng房花燭夜,無論在這天做出多麼荒唐的事情都是被允許的。
可是——
回過神時,幸村jīng市猛的將懷裡的人推開,目光定定的看著她,冷聲道:“你是誰?”
一瞬間,文雅纖細的少年一身冷凜凌厲的氣勢迸發,不容質疑的霸氣,讓人心裡發怵,不敢隨意敷衍了事。
少女挑眉,有些訝然,然後嫣然一笑,點點紅唇,優雅迷人,透著股子異樣嫵媚風情,“你說呢?”
這樣子的少女,莫說是個少年,即便是成年男子也無法抵抗她的誘惑。只是眉眼婉轉間,盡是風情無限,與她純真jīng致的外表形成極大的落差,卻是致命的讓人覺得矛盾得再適合不過,心甘情願的讓她擄獲了心。
可是不過片刻間,幸村jīng市已然恢復冷靜,臉上帶上了在外頭永遠溫雅和煦的面具,微笑道:“你不是三月。”
聞言,少女臉色一怔,然後擺出一點也不好玩的表情,嘟著嘴說:“你真不好玩,美女在懷竟然捨得推開,而且一點都不害怕!”
少女有些耍賴抱怨的表情如同平日的嬌憨純真,幸村jīng市眼眸變得柔和。
“為甚麼要害怕?”
“我變得不一樣了啊?以前很多人看到我的時候總是叫我變態呢!”說到這裡,少女覺得自己很無辜,“可是他們也不想想,變態有我這麼漂亮美麗的麼?”
幸村jīng市掩嘴輕咳一聲,心裡有些無奈,不明白今天明明是他的新婚之夜,為甚麼卻出了這樁?心裡更多的擔心他的那個可愛的小妻子是不是出事了,而眼前的女孩又是誰,與三月有甚麼關聯呢?
“吶,我叫四月,你可以叫我四月。”少女眸光一轉,收斂了先前那股刻意流露的嫵媚之色,像個平常的女孩般大大方方的朝少年微笑,臉上帶著好奇審度之色大膽的打量著幸村少年。
幸村jīng市一怔,“四月,不是三月給小狗取的名兒麼?”
少女柳眉倒豎,“你說我的名字是狗?”
少女的張牙舞爪一定也不可怕,反而比先前的嫵媚懈情顯得真實多了。幸村jīng市沒甚麼誠意的說了聲抱歉,問道:“你是誰,三月呢?”
“因為喝了酒,所以三月睡著了。”渾不在意的揮揮手,少女歪頭打量他,“你長得真好看,想必被那個沒審美觀的傢伙打擊了很久吧?”
幸村jīng市點頭,心裡琢磨著那句“因為喝了酒,所以她睡著了。”是甚麼意思,還未弄個明白,那邊叫“四月”的少女便欺近自己,挑起他的下巴,不容他避開,上下打量,“為甚麼我們會在這裡?”
斟酌了下,幸村jīng市老實說,“因為我們今天結婚了。”
少女一臉震驚相。
少年溫潤如玉,秀麗天成,坐在月光下的傳統和室窗前,宛如從古老靡爛的平安京走來的貴族公子,讓人驚豔非常。
可是,無論怎麼看都是才十幾歲的少年啊,即便再高大成熟,也難掩眉間存留的少年特有的gān淨纖細的氣息。
“騙人!”掩著雙頰,少女的嘴巴張大,如同某幅世界名畫的吶喊表情,“那個jī婆又武斷霸道的七月怎麼可能讓三月這麼早就嫁人,你們是騙婚的吧?”
“不!”幸村jīng市發現自己現在很冷靜很有耐心,頭腦一片清明,竟然能忍住不追問三月的事情:“是兩家從小就定下的婚約。”頓了頓,他說道:“只是我沒有反對,三月也很滿意。”
這下子,某位不明情況的少女真的被打擊得頗深了,沒有看到少年臉上意味深長的表情。
幸村jīng市安靜的看著女孩面色變幻不定,最後,少女彷彿終於下定了決心般抬起臉,唇邊露出瞭解的笑容,將手搭在少年肩膀上。
“如果是這樣,那麼今晚便是你們的新婚之夜了吧?”
幸村jīng市唇邊的笑容微僵,瞳孔微縮,看著女孩朝自己湊近,鼻息間嗅到女孩子身上特有的淡淡的奶香味。那是——三月身上常有的味道,經常與她走在一塊,很容易便能聞到她身上的體味,已經很熟悉了。
幸村jīng市垂下眼瞼,若有所思。
“所以,美人,我們來做些夫妻間該做的事情吧~”
“……”
猛撲過去,撲倒沒有防備的少年,少女一頭烏亮順滑的髮絲垂在地板上,滑過少年的面頰,居高臨下的看著絕美的少年躺在自己身下柔弱驚訝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