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的身份無疑沒有問題,來自古老的北海道的千草世家,雖然不是長小姐,但從千草家這一輩來看,將來必是女孩擔當大任,女子在千草家所佔的地位不比男人差,足以匹配得上幸村家的未來家主。
身份沒問題了,那麼人們開始關注能力問題,做為一個大家族的當家主母,能力其實與身份一樣重要,就不知道這個小小的像個洋娃娃般jīng致脆弱的娃娃新娘有多少能耐勝任幸村jīng市的妻子了。當然,如果無法勝任,相信到最後眾人不得不再為幸村jīng市挑選出另一名家世相當的合格的女主人。
對於三月的能耐,七月並不擔心。無疑的,三月是個很單純gān淨的孩子,對事情特別的敏感,但她學習能力qiáng,而且很死腦筋,認為自己該學習的東西從來不會推託,並且會為之努力。如果幸村jīng市肯引導,捨得三月改變,三月將來必定是個出色的女人,足以匹配得上幸村家的家主。
當然,那是未來的事情,而七月現在唯一擔心的是,將要到來的夜晚。
既然結婚了,從今晚開始,兩人便要開始同chuáng共枕了。
千草七月清冷的面容難得有些扭曲。
從小生活的地方民風淳樸,連線個吻都認為是吃對方口水、是一種莫名其妙行為的人懂得夜晚對夫妻而言的意義麼?七月現在有些後悔自己一直以來對三月保護過度,讓她從小到大痴迷於武學外,其餘的東西可有可無,比起古代那些閨閣女子更無知純潔,並不懂得那些連個小學生也知曉是咋麼一回事的事情,不知道到時若幸村jīng市對她做出超出她腦袋所能承受的事情,會不會一拳將人打個半死?
話說,幸村jīng市才十七歲,不知道定力怎麼樣呢?而且他的身體夠為夠qiáng壯,能頂得住三月的怪力麼?
想著,七月的臉色完全黑了臉,腦袋轉著不必要的擔心。
“啊喏,七月,怎麼了?”跪坐在一旁盯著婚禮進行的千草縈音小聲的問,滿臉關心。
腦袋中運轉著一些不和諧內容的千草七月心情不咋愉快,盯著那邊三月木木的臉蛋,輕聲說道:“……他們還是太年輕了,一個十七歲、一個十六歲,在中國是還沒有成年呢,根本就是早戀啊。”
千草縈音失笑,掩著嘴小聲的說,“七月,你不能拿中國的制度放在這兒,在日本,女子十六歲已經成年可自由婚配了。”
那是在日本,而她骨子裡是根深蒂固的中國人,實在沒法接受日本這種女子十六歲就要嫁為人婦。這也是七月極力反對三月現在嫁人的原因,而千草彌彥便是知道這點,所以才會先斬後奏,讓七月無法gān預。
dòng房花燭夜啊
穿梭在古老的和宅中,飲一杯清酒,看一場櫻花飄零的勝事。
伸出手,承接將暮的紫紗光線,束在胸前的鴉羽般的髮絲淺淺的飄dàng在空中,和風掀起男人暗色條紋的下襬。
嗒嗒的腳步聲響起,然後是女子溫雅遲疑的聲音響起,“彌彥君……”
暮色中的男人姿容秀麗無雙,眉眼如畫,神態湛然,立於古老悠遠的木製長廊中添了幾份悠遠的古韻和落拓氣息,顯得斯文靜謐,讓空氣也為之靜止,歲月靜好。
幸村夫人遠遠的站在盡頭看著倚著木廊柱子而立的男子,猶豫片刻方優雅走來,笑容不變道:“彌彥君,你不去見見三月麼?”
婚禮已進行得差不多了,接下來是新人拜見長輩,千草家的老爺子和幸村老爺子已然在主屋的和室等著了。
千草彌彥只是罷罷手,笑道:“不了,我想那孩子不會樂意見到我的。”
幸村夫人勉qiáng微笑,反駁不了。確實,這對父女見面總是像仇人一樣,不是怨恨除之為快,而是女兒因恐懼而想抹殺父親。雖然知道千草彌彥的性子自我,喜歡遷怒於人,但幸村夫人還是不同意千草彌彥的作為,畢竟無論大人有甚麼錯,孩子都是無辜的,有必要讓自己的女兒害怕到如斯程度麼?
難得今天是兩個孩子的婚禮,雖然只是簡辦,但幸村夫人還是希望他們得到大人的祝福,讓他們幸福。
從未想過,最終還是要犧牲孩子的未來來成全當年的事情。
“彌彥君……”對不起……幸村夫人遠遠的看著神色漠然的男子,說不出那句抱歉的話。如果當年,她沒有辜負他,做出那些事情,彌彥這些年是不是比較幸福呢?可是發生了的事情,說再多也無濟於事,而千草彌彥也不要他們的道歉。
這個男人我行我素慣了,即便遭遇那樣的背叛,他的驕傲自尊也不允許他做出qiáng迫心愛的人的事情。
“吶,千繪,這麼多年了,你幸福麼?”
“嗯,很幸福,伯榮對我極好,紫葉和jīng市也是好孩子,從來不須要我擔心。”幸村夫人微笑道。
黯然掠過墨眸,千草彌彥望著天邊漸漸消失的光,淡淡的說:“如果當年我們沒有分開,我自信自己比伯榮做得更好,可以帶給你更多倍的幸福,讓你做你喜歡的事情,帶你遊遍全世界的最好的風景古蹟……”
這是當年的還未嫁人時的少年少女的夢想,為探索世界的秘密痴狂,喜愛這個世界每一個人類足跡涉及到的地方,夢想將有一天揹著簡單的行囊,用雙腳丈量這個世界的路程,看遍這個世界的名勝古蹟,拍攝出最優美的風景。
這些年,他獨自一個人上路,已走過太多地方。而那時的少女,卻已成為人婦,是否已忘記他們的夢想了?
幸村夫人眸色微暗,嚥下喉口的酸澀,勉qiáng笑道:“呵呵,夢想始終是夢想,是不可能戰勝現實的。雖然也有遺憾,但這麼多年走來,我也習慣了這種日子了。”頓了頓,雖然覺得自己很殘忍,但幸村夫人還是說道:“而且,我現在很愛我的丈夫和孩子,真的很愛他們。”
“是麼,那還真是太可惜了。”詠歎調般優美的聲音拖曳如水般輕滑。
而那些無法訴諸口的心情疼痛,隱沒在那誇張優美的語氣中,沒有人能察覺。
躊躇片刻,幸村夫人說,“彌彥君,放心吧,三月是個好孩子,我們會好好照顧她的。”
“呵呵,也不用特意去照顧,我的女兒我清楚她的能耐。她擁有野shòu般的生存本能,不論環境多麼惡劣,都會好好的活下去,驅吉避兇的本能自不在話下。”那可是一隻很厲害的兔子哦,兔子畢竟也是動物嘛~修長漂亮的手指摸著下頜,千草彌彥語氣裡滿是不在乎,“若非如此,她當年早就死了。”
聽到這只不良父親頗為滿意的答案,幸村夫人滿臉黑線,心裡也是頗為無奈的,這男人真的不是個好父親,她應該佩服早紀當年的先見之明麼,選擇將女兒遠遠送往中國而不是留在她父親身邊。
千草彌彥終於拉回看向遠方的視線,拂拂和服上不存在的灰塵,朝幸村夫人輕巧笑道:“啊啦,你們去忙罷,不必擔心我。”
幸村夫人應了聲,慢慢折回去。
前方,幸村伯榮不知道站在那兒有多久了,看到妻子走來,只是向她伸出手,任她挽住自己走向主屋。
“啊,我們的兒子是個有擔當的孩子,他既然選擇了彌彥的孩子,便會經營好自己的婚姻。”
幸村伯榮沉聲說道,聲音裡滿滿是為人父的驕傲。
幸村夫人微微一笑,輕輕應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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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長的手執起扁平的酒杯,少年淺啜三口酒後,將酒杯傳給一旁的少女。
三月機械式的學著少年的舉動端起酒杯湊到唇邊,一股清冽的酒香傳來,反應過來時,酒已下了腹。
原來是酒啊!微微咂吧了下嘴,三月心裡想著。
腦袋有些昏沉,意識卻是清楚不過,不禁抬頭望向角落裡面無表情的七月。
當然,婚禮中這只是別想七月會有甚麼表示了。
扁扁嘴,三月垂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