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真真抱著薄薄的被子,當做沒聽見外面的罵聲。她昏昏沉沉地睡著了,做了個夢,夢見自己走丟了,沒被找回來,一個人在外面流làng了很久很久。外面的天氣很好,空氣帶著好聞的花香,她一個人在原野裡奔跑,幫人gān活換取路費和食物,走了很遠很遠,遠到一個人長大成人了,每一天都開開心心的,遇到不同的人和不同的事,他們告訴她很多很多的道理,和她說,你沒有必要和別人一樣,你就是你,你就是凌真真啊!
凌真真一覺醒來,外面還有人在說話。她揉了揉朦朦朧朧的睡眼,隱約聽到姥姥和姥爺在說話。姥姥說:“可惜了易峻這孩子,要是昕昕還在多好,和易峻正好相配。那丫頭野成那樣……”
凌真真坐了起來,轉頭看向窗外。她睡前沒拉好窗簾,明晃晃的陽光照進來,感覺有些刺眼。不管是媽媽還是哥哥,姥姥還是姥爺,都更喜歡姐姐易昕昕。姐姐聽話又乖巧,做甚麼都很棒,對她也很照顧,有甚麼好東西都會讓著她,她闖禍了也會和她一起背鍋。
凌真真抱住被子,淚珠子滑落臉頰。
她也很想很想姐姐的。
為甚麼走丟的不是她呢?
如果走丟的是她,大家就都高高興興了。
凌真真哭了一會兒,打起jīng神來,依然每天頑qiáng地翻牆出去,和黑大個他們玩。比起假惺惺的易峻,她還是更喜歡大黑他們,他們都願意帶著她玩,平時也讓著她。
到處撒歡的暑假過去了,凌真真和易峻一起回首都。
坐的是火車,車裡還算gān淨,但潔癖的易峻還是不著痕跡地皺起了眉。自從聽到易峻該是姐姐的“未婚夫”,凌真真更不喜歡易峻了,這傢伙一天到晚冷著一張臉,連她都不喜歡,要是姐姐還在家裡,爸爸媽媽怎麼捨得讓姐姐和他訂婚!
凌真真一路上和旁邊的人搭話,聊得眉飛色舞,一句話都沒和易峻說。
回到首都又是無聊的校園生活。凌真真不願意天天待在學校裡,免不了又重拾翻牆的本領,時不時翹課往學校外跑。
她像在夢裡一樣認識了許許多多的人,和一些街頭藝人一起表演過,唱歌、跳舞、耍雜技,她都玩得很高興。有時候也沒那麼多熱鬧,她坐在長椅上聽著寂寞的老人聊起獨居生活,或者和一隻流làng貓一起抓蝴蝶。
偌大的城市裡,她也像所有流làng者一樣流làng著。她還小,不知道自己要尋找的到底是甚麼,也不知道心裡面的不安寧和不開心到底因何而起。她想象著當初不見了的是自己,一個人遊走在各個或陌生或熟悉的大街小巷,學一些不知道能不能用上的“謀生技巧”。
凌真真覺得就算有一天她離開了家,也是可以活下去的。
唯一令她有些不開心的就是yīn魂不散的易峻。
不管她去哪裡,易峻都能找到她。
他為甚麼花這麼多時間找她呢?
凌真真覺得自己沒法理解易峻的想法。
易峻喜歡她嗎?
易峻不喜歡她的。
易峻光是眼神兒就能把她從頭嫌棄到腳。
見了面除了教訓她就是教訓她。
凌真真覺得易峻真煩。
十六歲生日那天,她靈機一動,惡作劇般摟著易峻親了上去,笑吟吟地說道:“看在你這麼喜歡我的份上,我稍微給你一點獎勵吧。”
她親得自然,還用舌頭去撬開易峻緊閉的唇。易峻似乎生氣了,臉色yīn沉得能滴出水來,怒氣衝衝地推開了她走了。
凌真真清靜了好長一段時間。
她真是太聰明瞭!
凌真真沾沾自喜。
沒想到初三畢業時她遇上了大黑。大黑抽條兒了,暑假出來親戚家借住,準備打打工賺高中學費。老朋友重逢,凌真真特別高興,主動幫大黑聯絡兼職。大黑也十七歲了,身高開始抽條,刷刷刷地長高,黑瘦黑瘦的臉龐也長開了,長得還挺英俊。
凌真真拍拍大黑健壯的胸肌,說道:“哇,你這身材可以去當模特了。我跟你說,我現在會做衣服了,改天我給你做幾套,就當你給我打廣告好了!”
大黑憨厚地笑了笑,跟著凌真真跑了兩個面試,聘上了一早一晚兩個兼職。
凌真真朝他豎起大拇指:“不錯,沒丟我的臉!”
大黑正要說話,突然看見馬路對面站著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仔細一瞧,那不是以前總黑著一張臉的易峻嗎?